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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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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青子,每次停车都热心地站到坡头,用视线帮助他们搜索。老三和老四忙里偷闲坐在车里抽烟。 
  尤老师和两个缅情局官员乘着一辆越野车转来,加入搜寻。情报官对搜寻失物不感兴趣,而是密切注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似乎执行监视任务。 
  老三恨恨咬牙:“衣托拉(缅情局)这些烂贼,下车冲泡尿,他妈的都要尾着看(监视)。” 
  莽莽的丛山峻岭寻找一个捆包,好比在漫漫的大海打捞一只舢板,将近一个小时的搜索徒劳无果。前面车队不断传令,催促前行。 
  罗伯特先生的两个年轻助手,筋疲力尽,灰头泥脸,沮丧万分。加拿大帅哥与我们照面,不失风度勉强地笑笑,蓝眼睛黯淡无光,昔日风采全无。遗失价值不菲的器材,不仅影响工作,说不定还会被罗伯特炒鱿鱼。我和青子也为他们难过。 
  赶路要紧,不得不放弃了,三辆车子掉头向前行进。 
  汽车在山路缓慢爬行,两个小伙萎萎地和电视设备挤在皮卡的货箱,不放弃四处巡视——最后一遍搜寻。 
  我看见路边有个山民,双手高举一块纸箱板,上书歪歪扭扭的中文大字“失物招领”。举牌的山民,矮小瘦弱衣着寒伧如路边的枯草黄灰,以致在前行驶的两车视而不见(也许不懂中文)。我们激动地大叫停车。 
  举牌人是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男人,面黄肌瘦,眉宇之间显现出深沉、干练而又略带忧愁的复杂神态——只有那种诚实饱经忧患的庄稼人才有那种神态。他讲的是中国滇南方言,在场的人只有我和青子、老三听得懂。“失物招领”的正是皮卡车上遗落的摄像机脚架。 
  这男人和他小舅子在坡脚干农活,见到我们车队经过,掉下个帆布包捆。两人将沉重的大包抬回坡头家中,打开见是捆晶亮的金属架子,不解何用。看到我们的车来回寻找,明白是这堆亮晶晶的棍子失主,想物归原主。无奈对着两个白人怎么吆喝,白人都莫明其妙。猜想我们可能是中国人,故举牌以示。 
  老三手按在腰间枪把,紧盯男人那张劳苦滞钝的脸,严厉询问他是什么人。 
  面容愁苦的男人说,自己是中国云南建水的农民,十年前到这山里一户崩龙族人家做了上门女婿。老婆前年染病身亡,自己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和岳父、小舅子,在这山坡种点罂粟、苞谷,艰难困苦维持着生计。 
  “哦。”神色冷漠的老三沉吟了。 
  白人帅哥急不可待地听尤老师翻译,欣喜若狂,连声“OK!”,不断拥抱这个农民,几乎将他瘦弱的身子挤扁。 
  农民说失物在坡头他家中。我们不顾老三“不要管闲事!”的劝阻,迅速提上相机,跟着农民和尤老师、俩助手爬上左边的山坡。一个身材修长的缅情报官把玩着勃郎宁小枪紧跟上我和青子。 
  上山的小径非常难走,坎坷嶙峋乱石丛,野草和藤蔓难分难解纠缠疯长着,若不是用手相助,单靠脚寸步难行。 
  农民健步如飞,蹭蹭往上蹿。帅哥和尤老师不甘落后,把我们甩在了后面。自觉有些战地记者的味道,心里兀自欢喜着手脚并用拼命往上赶,好像山上有什么天大新闻等我们去报道。青子气喘吁吁边爬边埋怨,山民的动作也太快,眨眼工夫就能将沉重的器材抬上陡峭的山坡,可想当时他们如获至宝的心情。   
  失物招领(2)   
  情报官爬山没有我们狼狈,却不超前,紧随我俩身后。 
  一伙人先后爬到坡顶。坡顶有片空地,缕缕青翠小草间杂着绿松石色的小花,刚刚收割完大烟的地里遗留残败干黄的罂粟植株。林边有几间破茅草顶的土墙屋,墙上长出一些形似枯黄石榴般的东西。一个赤着上身的黑瘦老头和三个破衣烂衫鼻涕结成痂的小男孩顺墙根坐着,甚有几分惊恐的眼睛盯着我们。这家人贫陋的境况却怎么看怎么有点惊心。 
  农民和一个头圆眼大黑实的汉子——他的小舅子,从低矮的黑屋里抬出了那包器材。帅哥检视了器材一样不少,容光焕发地数出2000元缅币酬谢农民。这个贫苦的男人,身子往后缩温厚局促地推辞,嗫嚅感激地收下,捏着花花绿绿的钱币有些手足无措。 
  当今,社会之焦虑,诚信之失落,人际之淡漠,信任之危机,使人类经验中某些值得信赖的价值,某些习以为常的真理,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诱发人的心理认知障碍,心灵困顿。而在这片远离文明世界的山林中,落后、贫瘠的大烟收割后野草漫漫的山坡上,我所看到的是一些粗糙朴实的人,这些人的灵魂深处有一颗备受蹂躏的忧郁的心,痛苦、贫穷、一败涂地;他们谈不出生活或者生命的意义,粗陋地活着;但却让我们领悟了人类本能善良状态的路不拾遗的简单道德行为,朴素有力地表现着卑贱者的高贵。 
  农民和他的小舅子扛起沉重的失物,把它们送回山下等候的车子,疾步下山,如履平川。我和青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下山。情报官紧紧跟随,时不时伸手拉我们一把。青子不买账地啐道:“这个狗特务,谁要他拉。”情报官报以微笑。 
  失而复得的脚架重新绑紧在皮卡车货箱。我们与抬“失物招领”牌的农民留影纪念。这个流亡在金三角的中国人,卑微地笑着,露出了反刍动物那样坚固的、微微发黄的牙齿,说自己出来十年没有回过中国老家,隐露眷念之情。 
  我们告诉他,现在中国改革发展很快,他的家乡与十年前相比,变化很大,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建议他带着孩子回国,比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种大烟好。 
  “不能回,不能回。”男人一脸难言之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回国;但我知道几乎每个在金三角飘泊的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不再追问了。 
  我们上车后,惊讶地看到司机老四身旁的竟是那个一直严密监视我们的缅情报官,不知什么原因,老三与他交换了乘座。   
  情迷?谍谜?(1)   
  车子继续在丛山峻岭穿驶。 
  重峦叠嶂,谷壑相随,归入群山的怀抱,大山仿佛在阳光下沉思。有条河宽度大约有20米,水势相当湍急,水中处处突出的岩石不断溅起白色的飞沫。附近一带是相当深的溪谷地,自然生长的丛林,尚未受到人力的摧残,林间灼灼生辉的簇簇山花,黄色的灌木丛,一只野鸡扑扑飞起。 
  枝叶搭建在大树杈上的座座鸟笼民居闪现窗外。色彩飘飞的叶子,树下竟有露着坚挺黑亮乳房的女人披着浓浓的长发跪在泥地收拾满地的花叶。摇下车窗,青草野花泥腥气扑鼻,叽叽喳喳的鸟啼。清亮飞瀑的山岗站着挎长刀的刚健男人,古铜色的身体裆间一叶障目,自然原生态的生命永远是那么的美丽。 
  坐在前座的缅情局官员面貌温雅,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他有着黯黄细致老象牙般的皮肤,光泽的黑发中路分开,又长又弯地梳向脑后。腕上镀金的劳力士手表,中指相思草形镶钻指环,耀眼华丽。他不是强壮有力的,而是柔和的人,如果不是那别在腰际的手枪和一身黄卡其军服,根本想不到他是军人。 
  他侧转身子温和地问:“Does anyone here speak English(这儿谁会说英语)?” 
  青子狼狈摇头,不好意思地说:“a little(一点点)”,转脸对我说,“这个狗特务,干脆坐到我们车上监视,真讨厌!” 
  精瘦机灵的老四斜睨了我们一眼,扑哧一笑,他听得懂汉语。 
  “特务”一脸迷惑,柔和的嗓音重复发着中文“特务”的音,不解地:“what(什么)、what?”,他听不懂中文,也许是装的。 
  我们叫老四对他说“特务”是帅哥的意思。老四用缅语翻译了。他受宠若惊,面露喜色,连声说,我不帅,你们才是漂亮的女人。我们哈哈大笑。看样子他真的不懂中文。 
  我和青子的英语很臭,只能最简单地会话,而“特务”却是一口流利的英语。一路上,老四用缅语与他交谈,充当我们之间的翻译。我和青子也用英语单词与他交流。 
  “特务”是仰光人,缅名明乃迪,在英国×××××学院(英国一所间谍学校)受过三年的教育。他问我们是不是中国人,我们不正面回答,只说是司令的亲戚,到大其力探望大哥。他一副明知我们底细但不揭穿的温厚表情。 
  曲折颠簸不平的盘山土路使我们在座上前伏后倒、上蹿下跳。前座的明乃迪,体贴地将靠背向后放下,让坐在身后的青子有所依靠缓冲颠簸。并温柔地把手伸向后边,拉着我们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手温交替留在我和青子的掌中,他默默用这种方式传达某种信息。他的手秀窄修长,温润绵柔,指甲泛着青光,甲尖柔圆而带珠泽,让有一双粗糙小手还爱啃指甲的我羞愧难当。我把手从他掌中挣出,阻滞了这种暧昧的交流。 
  车外黄灰滚滚,密封的车内也有灰尘呛息。明乃迪绅士地发给我们两条芳香湿纸巾,示意仿他那样用湿巾捂住鼻子抵挡灰尘,乘机碰碰青子的面颊,然后静静地,用害羞小男孩的眼神看人。每每停车休息,他都下车,到路边小店买一些饮料、小零食,殷勤地塞给我们,温柔地表现着他的关爱。 
  我们与明乃迪青涩交流的尴尬与会心的微笑,让寒暄的废话也变得甜蜜起来。这位在英国受过教育绅士风度的情报官,竟忍不住探问我和青子的芳龄。我们胡乱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年龄,他认真而温情地说他应是我们的哥哥。 
  我感觉明乃迪对我们大方得可疑,好得有点过分。比如,青子问,几点了。他忙把劳力士金表从腕上退下塞到她手中,大有慷慨赠送的意思。青子虽没接受,却感动得一塌糊涂,对我说“这个特务气质真好”。又比如,看见我爱不释手地欣赏他的戒指,他毅然取下这华贵的指环,示意戴到我的手指上合适就送给我。遗憾的是这只漂亮的指环与我无缘,戴到每根手指都空荡荡地滑落。我想,这个以情诱人的缅情报官,究竟想干什么? 
  沿途经过的村落、集市、小镇,仿佛老电影里荒漠的穷乡僻壤;而明乃迪在路边小杂货店却能买到可口可乐、法国矿泉水、台湾西瓜子、泰国榴莲糖;这是金三角的原始与现代共存的特殊状态。车队经过了数个荷枪实弹的军人把守的路障关卡,有的停车下来办个简单手续;有的只需车中缅政府的或佤邦的官员向外招招手,车都不用停,守卡的士兵就抬起栏杆放行,且态度恭敬之极。 
  一次停车休息,明乃迪跑进丛林,采了一把鲜黄色粒状香味特殊的小花讨好地送给我们,越来越柔情蜜意。青子有点动情地说,这个特务蛮可爱的。她比较欣赏这类温情脉脉的男子,而我更喜欢优雅刚毅的男人。 
  青子欣喜地嗅着美丽的小花惊叹它的奇香,我则不喜欢它带股令人作闷的妖气,和明丽的颜色貌合神离。生物学家认为:欺骗是生存的策略,欺骗与识别一同进化。我越来越相信这个情报官负有监视我们的任务,并拿毒花来迷惑我们,使之丧失警惕,伺机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满脑子阴郁而奇怪的念头,一幕幕地转,然后把这些奇异的小花搓碎,让它们飘零在车外广漠的空间。 
  午饭时,车队在一个小镇餐馆门口停下了,联合国禁毒署在这个小镇设有办事处。六辆车的人一窝蜂拥进餐馆,狭长肮脏的餐馆顿显热闹。老板是个四川人,小个子,眼睛贼亮。“有人的地方就有四川人”我和青子感叹四川人的游民精神及中华饮食文化传播甚广。   
  情迷?谍谜?(2)   
  负责此行买单的佤邦农业部长赵文光,和两个艳俗的年轻女子坐在顶头的一张餐桌。后来方知俩女子是赵部长的小老婆和小老婆的妹妹。 
  罗伯特先生及其助手还有的几个新加入进来的联合国禁毒署的美国人,聚在一桌谈笑风生。看到明乃迪捧着两瓶可口可乐殷勤地追递给我和青子,他们爆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 
  尤老师和X招呼我和青子坐到他们那张餐桌。同桌的几个老美和加拿大帅哥,正热烈谈笑,见到我们,话题突然转向,言辞闪烁,目光游移,帅哥的蓝眼睛也不敢“放电”了,正襟危坐,警觉戒备的氛围毫无生气。倒是几个新面孔的美国人好奇地悄悄打量我们。 
  X一脸坏笑地对我说,老美他们(罗伯特一伙)认定你和青子就是中国CIA的色情间谍,并已将缅情局官员(明乃迪)“搞定”了。 
  怪不得加拿大帅哥一本正经,目不斜视。显然被警示过,生怕被这两个中国女特工“搞定”。看到青子和明乃迪隔桌眉目传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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