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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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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还剩多少钱,全部拿来!”老六极不情愿地从黑色的手提包里拿出千把块人民币。周哥接过数也不数,从中抽出三分之一,押到了庄家。这回可能因押的钱少,不能看牌了,他神态紧张地盯着看牌的人。   
  “拾荒老妇”和“小白鸽”(1)   
  看牌的人竟是一个刚坐上赌台的黑瘦老妪,皱纹密布的脸,深邃狡诈的小眼睛,披件破旧肮脏的对襟衫。这回她赌“闲”,翻牌,“庄”赢了,她的钱自然被赌场穿红马甲司“开宝”的小姐用一根金属棍子拢了去,分发给押庄家的赌客,按下注的数量翻一倍。周哥赢回了点钱,我们在旁也缓了口气。 
  老妪用指甲缝塞满污垢猴爪子样的手从宽大破烂的衣服襟怀里,若无其事地拿出一沓钱 
  ,数也不数就押到闲家。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必会认为她只是一个贫穷的拾荒老妇。 
  老六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们跟随他退到了旁边一张没有赌客的台子。 
  我和青子以为只有赌博的人才能坐在赌台,不敢坐周围的椅子。老六唉声叹气叫我们坐下,说他和哥哥两天两夜没有睡觉,输掉了八万多人民币,刚才他拿出的钱是他们兄弟此次带出国的最后一点钱了,如果赢不回来,可能连宾馆房费和回国的路费(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都要带信回国叫人送来了(我才舒了口气),但现在不能阻止大哥,让他输光了再打主意。 
  老六问我们肚子饿不饿。我说进来就是来邀他们去吃饭。老六挥手叫过一个侍应生,要一包美国烟、两份炒饭、三瓶矿泉水。我拉着他的胳膊说我们出去到街上吃,赌场的东西一定很贵。他撇嘴笑我们不懂赌场规矩,赌场包吃饱喝,而且味道可口。开赌场的永远是大赢家,这点消费早就赚足了,放心吃喝吧。 
  两盘扬州炒饭上来了,蓝花瓷盘里雪白的米饭、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十分诱人,再佐以油鸡枞豆豉和绿茵茵的白菜汤。我和青子饿着肚子对着引人垂涎的饭菜,不想把淑女进行到底,在金三角的赌场入乡随俗,大吃特吃起来。 
  “肯定是土鸡蛋,”我咀嚼着炒饭里香味浓郁的鸡蛋对青子说,“哟,还有鲜虾,哪里来的?”我用筷子挑起一颗粉嫩的虾仁。青子两腮塞满饭菜:“仰光呗,仰光靠海。” 
  我们风卷残云地连汤带饭及咸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的青子压下一个饱嗝,后悔地跟我急:“还减肥呢,又要长胖啦!” 
  侍应生端上一盘水果:雪白的梨片、鲜红的去皮西瓜、金黄的划成小块的芒果,整齐有序地码在盘里,水灵灵的漂亮。我已吃得很饱,抵御不了诱惑,挑起一块西瓜放到嘴里。“多吃水果对皮肤好”怂恿已停止进食的青子,青子也拿起牙签叉着盘子里的水果胡乱吃着玩。 
  我们果足饭饱,看周哥赌台面前又堆起了一沓钱。知道他赢了钱,赌兴正浓,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不如趁此机会在赌场观风望景。 
  我们的赌台前聚集了四五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土气廉价的衣着,估计是些打工妹。她们用10元或20元的人民币熟练地下注。我才注意到,竖着一个牌子,标明此台最低下注10元(人民币)。难怪围坐此台的都是些下注不阔绰的赌客。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油光锃亮的小分头,斜背一杆自动步枪,怀里拥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赢的钱就从领口塞到小姑娘的胸罩里,输了又从领口把钱抓出下注。小姑娘被他揉来搓去,浅黑尖俏的小脸无半点愠色,嬉笑着和他抢着看牌。小分头每局下注都是50元——目前此台最高下注额,看牌的人当他莫属。 
  小分头搂着小姑娘爽爽地下注,霸气地看牌、惊喜、懊丧。那群打工妹忽地赢钱喜笑颜开,忽地输钱哭丧着脸。赌客喜怒哀乐,变化莫测,我和青子看得十分有趣。 
  穿红马甲司“开宝”(掷色子)的小姐用很有韵味的调子叫唱:“老板娘——下注吧——你们会有好运的!”起初我们不在意,我和青子怎么看都不像老板娘。后来发现两个小姐老向我们微笑点头,左看右看,才知她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对青子说:“糟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刚才大吃大喝被她们看见了,索性我们就玩一玩‘百家乐’吧!” 
  青子眼睛溜圆地瞪着我。她知道我对赌博毫无兴趣,甚而深恶痛绝,平时就连麻将和扑克都不会玩;而现在,却要在金三角的赌场玩“百家乐”,岂不是开国际玩笑。 
  2001年的春天,我站在金三角的一个豪华赌场的“百家乐”赌台前,心血来潮竟想赌博,肯定是中了邪。我与青子(她负责保管我们共同的经费)商量,从经费中拿出200元钱赌一赌:“就200元,无论输赢,多一分都不要,好吗?” 
  青子极不情愿地嘟着嘴:“回去怎么记账?” 
  “就记体验费吧!”我对自己的巧立名目感到满意。 
  青子恪守两人财政部长的职责,轻声托辞:“问问老六再说吧。” 
  周哥和黑瘦老妪正在鏖战,台子站满围观的人,老六也在观战。周哥运气转了,面前码了大堆的钱。老妪输了,却也不见惊惶。老六悄声对我说:“这个老奶(老太婆)已丢进十多札(万元)钱了。”我看到,此桌的红牌标识“最低下注1000元(人民币)”。 
  老妪的脸庞蛛网密布,仿佛每条皱纹隐藏着一个阴险的故事;破衣烂衫下干瘦衰老的身躯包藏的灵魂,一定经历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冲击。不然,怎么会在这金三角赌场一掷千金,面不变色? 
  我附老六耳边悄声:“我们想玩“百家乐”体验生活,只有200元赌资,你到那边教我们。”   
  “拾荒老妇”和“小白鸽”(2)   
  “这可是一个大火坑啊,不要搞得你们血本无归,连路费都输掉。”老六鬼鬼地笑,“算了,这点钱我来出,给你们500元,无论输赢,完了就收手。”说话时从他哥赢的那摞钱里抽了5张百元钞递给我。 
  回到“最低下注10元”的赌台,那群打工妹和小分头还在对峙。老六告知:下注押钱时,押庄家、闲家都行,双方由下注最多的人看牌比牌,赢家即可按下注的钱翻倍收进。计 
  算方法不用学,反正也轮不到你们看牌,“关键是跟着感觉走。” 
  我兴奋地坐上赌台,500元人民币紧紧攥在手中,不知怎么开始。老六教我们10元一次地玩,可以多玩几次。我发10元钱给青子,她说不要,她负责保管钱我下注。 
  身为两人的博彩代表,责任重大,我拿着10元钱,犹豫不决,不知放到哪里。 
  司开宝的小姐把手里的宝盒高高举过头顶,用力摇得稀里哗啦响,边摇边扯着嗓子抑扬顿挫地呼唱:“还有押的没有?还有押的没有?好,没有,没有,开!”话音一落,宝盒重重拍在案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大响,盒盖掀开,便开始按开出来的点数顺序发牌。 
  打工妹、小分头一边捂着牌一边猜对方手里的牌。旁边下注的人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看牌人的表情。连赌了几把,都是那群打工妹赢,小分头连连输钱。急得他一把推开偎在怀里的小姑娘,站起来下注。看样子风水转到打工妹那边了,我决定跟着她们下注。 
  跟着打工妹们,她们押庄,我就押庄,她们押闲,我就押闲。哇!这个宝真的押对了,10元押下,赢了,20元拿起,干脆20元押下,又赢了。青子在旁一丝不苟地管理着进账。打工妹们看到我拿着钱,不会听开宝,不会看牌,却认认真真地跟着她们下注,乐开了,对我们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地笑。 
  嫌赢得太慢,一狠心押50元,可以看牌了,不懂,请打工妹帮看。这下可惨了,小分头赢了,我的50元被开宝的小姐棍子一挡掳走了。不敢冒险了,10元、10元地押注;也不偏信打工妹的风水了,转而跟着小分头下注。时输时赢,一会儿工夫,手中的500元钱输得干干净净。瘾未过足钱已输光,即对青子做工作,希望她拿出100元钱扳本。青子不干,拉我离开。心中沮丧,决心把输了的钱赢回。悄悄从自己的腰包拿出100元钱,被青子发现了。她叹口气,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100元钱,警示地扬了一下递给我,义正辞严,这可是最后一次,输了就算,赢了保本就走。 
  拿到钱的我,像真正的赌徒山穷水尽时拾到了金元宝,眉开眼笑,迅速回到赌台。不敢轻易下注,输输赢赢,手中的钱慢慢多了,居然赢到2000元,兴致盎然。负责数钱的青子催我离开,我佯装没听见。当手中只剩下800元时,青子毅然拉我离开赌台。500元还了老六,我和青子各分得150元,除掉本钱,每人赢了50元。 
  我全身汗沁沁的,老六递过一瓶矿泉水,咕嘟半瓶灌下肚,如梦方醒。 
  周老板还在同黑瘦老妪酣战,赌台聚满观战的人。老妪输得手中捏着小沓钱,眉宇几分焦躁。周哥情绪高昂、意气风发,面前堆满许多钱,脸上泛红光,嘴巴笑得像只大菱角。 
  我注意到赌场有对男女;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干巴萎黄的丝瓜脸,小眼睛蒙NFDA8眯散,发现目标聚光贼亮;女的十六七岁,肌肤晶莹,鼻头微翘,珊瑚色的嘴唇鼓嘟嘟的,身穿雪白泡泡纱连衫裙,像只可爱的小白鸽;但她的目光总是锁定赢钱最多的男人,有种超越年龄的世故。男人手里捏着100元钱,女的伴其左右,不下注,却像两条诡秘的鱼在赌场游走,哪个台子赌得大就凑到哪里。他们吩咐侍从送上烟酒饮料、食物水果享用,那份随意,那份从容,仿佛赌场就是他们的家。 
  此时,周老板赢的钱已经堆到了下巴。这对男女如同发现食饵的鱼,作漫不经心状游到周哥身后:“爸,你看这位大哥手气多好嗳!恐怕要连庄了。”小白鸽仰脸对丝瓜脸,眼眸睃着周老板,一口娇滴滴的京片子(地道北京话),边说边取牙签挑周哥肘旁果盘的菠萝,左手不经意搭上他的肩。 
  周哥赌得得意,感觉肩上的亲昵,回头,看到小白鸽嫣然一笑,很是受用,绅士地抬起果盘递过。小白鸽顺势紧贴周哥身子坐下,头偎过,白嫩脖颈的淡蓝色血管隐约可见。 
  丝瓜脸紧跟坐到周的另一边,阴阴的目光和我碰撞:“这位小姐也是来试手气的吧?唉,谁会有那位老板(指周哥)运气好。这不,我和闺女从河北保定来这儿旅游,到了这里玩了几把,运气不好,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丝瓜脸似在对我说话,说到“闺女”时下颏点点小白鸽,目光扫向周哥。 
  和周哥鏖战的黑瘦老妪手上空空的没有钱了,那宽大破烂犹如聚宝盆的肮脏衣襟里再也掏不出大沓的票子。她败下阵,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赌桌,蹒跚出门,佝偻的身影遁逝在茫茫的黑夜。看腕上的表,凌晨四点半。 
  金三角的赌场好比万花筒,光怪陆离。貌似平凡的某个人腰缠万贯;但他可能是铤而走险的毒贩,也可能是杀人越货的山大王;可能是智勇双全的间谍,也可能是利欲熏心的贪官污吏。“拾荒老妇”何许人也? 
  在赌台强烈的灯光下,周哥和老六兴奋地数着一沓沓的钱。青子欢喜雀跃向我报道“胜利战果”:“周哥两次输得几乎没钱,又起死回生,现在赢了十万人民币,十万,哎,十万!”   
  “拾荒老妇”和“小白鸽”(3)   
  “那就赶快收手,回宾馆睡觉,明天好上路(按计划明天我们将离开果敢)。”我担心周哥再次把钱输光,我们的住宿费打了水漂,忙催着他们走。 
  我们的对话无疑被紧依周哥的小白鸽和丝瓜脸尽收耳底,他们的双簧开始了。 
  “闺女,我们回家的路费没了,下注的本儿也没有,干脆我把你当注儿押了吧,不知能 
  值几个钱儿?”丝瓜脸的话节奏紧凑,音阶很高,好像铁锅上炒蚕豆,一个个蹦出来。 
  “老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女儿就是整个儿趴到桌上,也不可能变成钱的,谁会要你不懂事的女儿作注?”小白鸽话语绵软柔腻,像五彩斑斓的小蛇滑过手臂,若有若无的诱惑,让你又怕又爱。 
  “唉,谁能帮咱父女俩?闺女,你现在可是中正街的驴子——谁有钱谁骑,指望你喽。”丝瓜脸露出“吆喝着买”的无赖相。 
  “老爸你可别这样糟践小女,不到山穷水尽,不做那样的事。”小白鸽楚楚凄然,眼波流向周老板,“保不准儿这位大哥能帮咱的忙?” 
  两个人的话一搭一挡,听起来像二重唱。让我吃惊的是周哥的举动,只见他从赢的那堆钱里“唰”地抽出约3000元,递给丝瓜脸,拍着他的肩说:“老哥,带着姑娘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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