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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文学理论常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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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论同。至于道学家以文载道,道即是理,“理又非别为一物,即存乎是气之中”(朱熹《语
类》一);则以理气为文气;其实与韩愈之说无二致。在文气论上有所发展的是苏洵、苏轼、
苏辙父子。他们强调作家的独特艺术风格和文章的独创性,他们在写作上不强调“道”;不拘
于儒家道义;而重视作家的文学素养和生活阅历。苏洵认为要学习圣贤的“出言用意”,其目
的是使自己“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写作时能“浑浑乎觉其来之易”,具有高度的文
学素养,取得写作自由,形成自己风格。他认为孟子、韩愈各有独特的文章风格,欧阳修文
章“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上欧阳内翰第一书》)。苏辙说:“文者,气之所
形。然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上枢密韩太尉书》)指出孟子养浩然之气,文章
风格“宽厚宏博”;司马迁周览四海,广交豪俊,文章风格“疏荡,颇有奇气”。认为象他们
那样的精神气质可以努力修养得到,但他们文章的独特风格却不能简单学到。这就把作家的
精神气质与文章的艺术风格区别开来,强调了作家的文学素养和生活阅历。从而使文气论与
文章写作实践更紧密结合起来,突出了个性和艺术性。
金、元文论沉寂。明代文论活跃,流派纷争,对文气论有所发展的是唐宋派和公安派以及戏
曲作家汤显祖等。唐宋派文宗唐宋;属于复古思潮;但反对前七子、后七子的拟古,因而后期
接近主变革的公安派。归有光说:“文章,天地之元气。得之者,其气直与天地同流。”(《项
思尧文集序》)唐顺之认为,文章本色是“一段精神命脉骨髓,则非洗涤心源,独立物表,具
今古只眼者,不足以与此”;指出儒家及诸子文章正因各具本色,各有“一段千古不可磨灭之
见”,“精光注焉”,所以“不泯于世”(《答茅鹿门书》)。他们的文气论强调以真知灼见为特
征的鲜明个性。公安派标榜“性灵”,强调“真”和“本色”,所谓“独抒性灵,不拘格套”,
“从自己胸臆流出”(袁宏道《叙小修诗》)。所以写作文章除具有“博学而详说”的素养外,
还要“会诸心”;达到“胸中涣然”,“如水之极于淡,而芭蕉之极于空,机境偶触,文忽生焉”
(《行素园存稿引》)。文章这种“机境偶触”的灵感,戏曲作家汤显祖就称之“灵气”。他说:
“文章之妙,不在步趋形似之间。自然灵气,恍惚而来,不思而至,怪怪奇奇,莫可名状,
非夫寻常得以合之。”正因这种“灵气”是从生活体验中产生出来的;所以有了“灵气”;“笔
墨小技,可以入神而证圣”(《合奇序》)。后期唐宋派、公安派和汤显祖等在养气观上比“三
苏”更强调识见和阅历,更不受儒家思想束缚,其文气论则更要求具有真知灼见,体现个性
的解放;更进一步追求内容与形式溶合的艺术真实;与韩、柳复古文气论分道扬镳。
清代文论更分化;也更深入。从经学家戴震“合义理、考核、文章为一事”起(段玉裁《戴东
原年谱》),到桐城派的“义理、书卷、经济”(刘大□《论文偶记》)和“神、理、气、味”、
“格、律、声、色”(姚鼐《古文辞类纂序》),儒家文论诸派在养气观上大致都本孟子养气“集
义”、“知言”之论,而文体论则把“气”与“体”、与“法”联系起来。文史家章学诚论文认
为“文律不外‘清’、‘真’二字”(《与邵二云》),“真”指文章内容的学理应纯,“清”指文
章体裁和文辞应纯。他认为文体区别应严,要分清辞赋、纪传等不同体裁;并且要分清不同时
代的文体;文辞要据体裁力求干净。所以他说“清则气不杂也;真则理无支也”(《与邵二云》);
又说“清则主于文之气体”,“不可有所夹杂”(《乙卯□记》)。桐城派论文讲义法,所以提
出了掌握文气的方法论;即“因声求气”。刘大□说:“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
稍粗处也;字句者,文之最粗处也。然论文而至于字句;则文之能事尽矣。”(《论文偶记》)提
出通过朗读字句,掌握文章音韵节奏,体会作家精神气质的学习古文、写作古文的方法。姚
鼐也说:“文章之精妙;不出字句声色之间”;要“从声音证入”(《尺牍·与石甫侄孙》),认为
“学文之法无他,多读多为”(《与陈石士书》),“深读久为,自有悟入”。罗台山更认为,养
气就是要“端坐而诵之七八年”(《台山论文书后》)。近代张裕钊总结说:“文以意为主,而辞
欲能副其意,气欲能举其辞。譬之车然,意为之御,辞为之载,而气则所以行也。其始在因
声以得气。得其气,则意与辞往往因之而并显,而法不外是矣”(《答吴至父书》)。认为内
容决定文辞,文辞表现内容,但文辞的畅通有力则取决于作家神气,而神气体现于声节,所
以掌握的方法便是“因声以得气”,通过朗读体会精神气质。由于桐城派力图使抽象理论变为
可以掌握的具体方法,因此在文气论上又出现了曾国藩的字句段落说,认为“为文全在气盛,
欲气盛全在段落清”(《辛亥七月日记》),“文章之雄奇,其精处在行气,其粗处全在造字选句”
(《咸丰十四年正月初四日家训》)。同时在骈文写作上出现“潜气内转”说(朱一新《无邪堂
答问》),认为骈文的文意转折,气韵流通,有“以虚字使之”,“亦有不假虚字而意仍流通,
乃在内转”(孙德谦《六朝丽指》)。
才性??返回目录
人的才能和禀性。始见于赵岐《孟子·告子》“非天之降才尔殊也”注:“非天降下才性与之
异也”,王充《论衡·命禄》:“故夫临事知愚,操行清浊,性与才也。”魏晋玄学兴起后,“才
性”更是被广泛清谈的问题之一,袁□并有《才性论》(《艺文类聚》卷二十一)。后被运用于
文学批评;泛指作家的天才与气质;指文学创作中作家主观方面的条件。“才”指天才和才能,
“性”指作家的气质和个性,两者都直接地影响着作者的创作。
三国时期,刘邵的《人物志》是中国最早论及性格类型的著作。其中品评人物,比较注意人
的才性的区分。在《人物志·八观》第七中就提出“观其所短,以知所长”,并认为人有偏才
和兼才之别。葛洪《抱朴子·辞义》也有关于才性的“偏长”、“兼通”之说。在中国古代文
论中,第一次接触到作家的气质与作家的创作之间的关系的,是曹丕的《典论·论文》。认为
作家独特的气质、个性,形成了各自的独特风格。所谓“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清
浊”即指作家气质、个性的刚柔:“应□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
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但他过于强调了作家气质、个性的先天性:“至于引气不齐,巧拙
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却完全忽视了后天的社会实践和艺术素养对于作家气质、
个性形成中的作用。
到刘勰的《文心雕龙》,对作家的才能、个性之与作家创作的关系,才有更进一步的认识和探
讨。
刘勰曾反复地强调作家天才和气质的不同:“才分不同,思绪各异”(《文心雕龙·附会》篇);
“□桂同地;辛在本性”(《事类》篇);“性各异禀”(《才略》篇)。这种才能、个性方面的差
异,决定着作家们各不相同的风格:“夫情动而言形,理发而文见,盖沿隐以至显,因内而符
外者也。然才有庸□;气有刚柔;学有浅深,习有雅郑,并情性所铄,陶染所凝,是以笔区云
谲,文苑波诡者矣。故辞理庸□,莫能翻其才;风趣刚柔;宁或改其气;……各师成心,其异
如面。”(《体性》篇)就是说;一个作家作品的辞理的平庸或杰出;他的作品风格上的阳刚和阴
柔,都是和作家本人的才性分不开的,从而提出了作家的才能和个性,是形成其作品的独特
风格的基础。刘勰并用这样的观点,对历代作家的创作进行了评论。譬如在《体性》篇中,
他从性格对于创作风格的影响进行了分析:“吐纳英华,莫非情性。是以贾生俊发,故文洁而
体清;长卿傲诞,故理侈而辞溢;子云沉寂,故志隐而味深……触类以推,表里必符,岂非
自然之恒资,才气之大略哉!”就是说,作家外在的文辞风格的表现,都是他的内在性格的一
种自然而然的反映。
而作家的才能和个性的发展,又常常是和时代分不开的。所以刘勰在《才略》篇中,在分析
了后汉和前汉、晋代和建安时代的创作时;指出前者不如后者;主要就是时代风尚影响的结果。
例如他认为东晋的文意单薄,和当时的清谈之风的影响就是分不开的。所谓“何也?岂非崇
文之盛世,招才之嘉会哉?嗟夫,此古人所以贵乎时也。”在《诸子》篇中,他认为由于百家
争鸣的气氛,使得诸子能够“越世高谈,自开户牖”;而汉代由于依经立论的结果;“虽明乎
坦途,而类多依采”;所以不能不比诸子逊一筹。在《时序》篇中,更进一步指出了建安文学
“梗概而多气”的风格特点,和建安时代的“世积乱离,风衰俗怨”的时代影响分不开;晋
代虽然“人才实盛”,但由于“运涉季世,人未尽才”。这就是他提出的著名的“文变染乎世
情,兴废系乎时序”的观点。
这些看法对于促进人们对于风格理论的研究,具有积极意义。
在天才的问题上;刘勰一方面接受了曹丕的观点;很强调它的先天性;如所谓“才力居中,肇自
血气”;“才有(由)天资”(《体性》篇)等;但刘勰和曹丕不同的是;他既承认天才的先天
性;又很重视作家后天学习对于才能发挥的重要性:“才之能通,必资晓术”(《总术》篇);“将
赡才力;务在博见”;“文章由学,能在天资”(《事类》篇);“八体屡迁,功以学成”(《体性》
篇)。这样的认识,无疑是更为全面的。
刘勰之后,关于才性对于文学创作和风格理论的关系,曾为后世的许多作家、理论家进一步
探讨和发挥。
神思??返回目录
指艺术想象不受时空限制、变化迅疾莫测的特点。“神”指变化迅疾莫测;“思”指心思、想
象。“神思”作为一个词组,是以“神”形容心思、想象的特点。
“神”思之“神”,源于《易传》,具有多种含义,其中之一;即变化迅疾莫测。如《易·系辞
上》释“神”:“阴阳不测之谓神”,“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又《易·说卦》:“神
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即万物变化神妙;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而提出“神”
字以概括这一特点。以“神”状“思”,则指心思、想象的变化,神妙莫测。
在魏晋玄学兴起,谈《易》、《老》、《庄》“三玄”成风时;“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是经常被引用的话。如《三国志·魏书·何晏传》裴注引《魏氏春秋》记载何晏品评朝士所
说“‘惟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语,未见其人”等。《列子·周穆王》“吾与王
神游也,形奚动哉”注亦全袭此语。
在中国古代文献中,对于人的思维、想象不受时空限制的特点,早已有所认识。如《庄子·让
王》篇所说:“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荀子·解
蔽》篇所说的“坐于室而见四海,处于今而论久远”,以及《淮南子·□真训》所说:“夫目
视鸿鹄之飞,耳听琴瑟之声,而心在雁门之间。一身之中,神之分离剖判,六合之内,一举
而千万里”等,都是讲思维的这一特点:身在此而心在彼,思维不受主体所处时空的限制。
汉末;佛教输入中土后;翻译佛经;论述佛理;也曾广泛论及思念之变化无方;及其超时空性;如
僧康会《〈安般守意经〉序》所说:“弹指之间;心九百六十转;一日一夕,十三亿意。”(《全
三国文》卷七十五)姚秦鸠摩罗什所译《维摩诘所说经·弟子品》第三所说:“诸法不相待,
乃至一念不住。”后秦僧肇注“弹指顷有六十念过”,等等。
在艺术上,首先接触到艺术想象问题的,是《西京杂记》卷二记司马相如作《上林赋》、《子
虚赋》所说“意思萧散;不复与外事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等。晋人陆机专论文学创作
过程的《文赋》,虽未标以“神思”,却曾对艺术想象的自由性及其超时空的特点做过精细入
微的描述:“其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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