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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不下堂-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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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苍白慢慢褪去,被一抹淡黄代替,那长长的秀眉下,一双眼睛由哀伤而逐渐变的清冷。
她吩咐:“传本宫旨意,明日早朝,请百官齐聚国安殿,本宫要请各位朝臣们议事。”
阳光初照,暖意融融,又是新的一天。
国安殿里却依旧看不到阳光的脚步,只听得嗡嗡的回音,皇后娘娘就立储之事征询大家的意见,可是朝臣们各执一词,莫衷于是。
大家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要求立长。二王爷梁鹏是长子,却不是嫡出。又早早分封封地,早早离京,皇后对他的印象就像一层模糊的窗纸,似乎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
第二派,要求立嫡。所谓立嫡,也不过是代指而已。几位王爷出身最高的是四王爷梁轩,他是静贵妃所生。又难得他一向平和,为人处事都不落痕迹。
可是在皇后娘娘看来,这位四王爷未免太平凡了些。虽说身为皇子,韬光养晦是必要的,但是皇后深不以为然。太过谨慎,只能说明是底牌不足,等时机一到立即一飞冲天。
可是若一直无所建树,靠什么一飞冲天?
第三派就是支持立六王爷梁熠的。梁熠的本事,朝中无人不佩服,可是说到他的为人,未免太严苛冷血了些……
各说各的理,吵的皇后娘娘头昏脑涨。
总这么吵下去,谁都认为自己是最正确的,吵到什么时候才会休止?又拿不出统一的意见来,吵了也是白吵。
看着一群老臣吹胡子瞪眼,唾沫飞溅,皇后就无原由的觉得无力。这些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倚老卖老,在气势上总要压人一头,偏生威望已是强弩之末,振臂再呼,云集响应的人也是廖廖无几。
皇后娘娘轻声咳嗽了一声,道:“众位爱卿说的都极在理,可是现下万岁病势眼见的不是一日之功就可痊愈的,还要仰仗大家尽快拿出一个万全的主意来。”
不谈立储,但现在朝中国事总得有人代管。
这下又吵了起来。有人说请皇后娘娘代为听政,等皇上病情略有起色,立时还政。有人说请几位王爷进京,联合勤政。
吵了半日,俱都是脸红脖子粗,还是没能达成一致。
皇后娘娘坐立不安,只觉得这半日头也疼,腰也疼,浑身就没有不疼的地方。朝着旁边的宫婢使了个眼色,那宫婢立时悄悄出去了。
不一会小太监进来回:“回皇后娘娘,万岁醒了,请皇后娘娘过去说话。”
朝臣们一时群情鼓舞,少不得又说些祝福的话,这才告退出了国安殿。
皇后娘娘无力的起身,道:“万岁那边,怎么样了?”
那回话的小太监这才道:“娘娘,事不宜迟,再耽搁下去,只怕……”
皇后正愁的六神无主,被这小太监吞吞吐吐的一提醒,更是愁绪满怀,半晌,只是叹息了一声,许久都没能站起来。
159、逐客
159、
素言懒懒的斜倚在榻上,手中端着温和的茶,才抿了一口,就听着门外有脚步响。这脚步忒有气势了,怎么也不像是个丫头侍女,也不像是小厮随从。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坐出一个比较标准淑女的范来,也好让人看了笑话,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素言抬头望过去,对上了费耀谦那双略带着不悦的眼睛。
进入六月初,天已经很热了,可是这一望之下,素言就觉得一丝凉气从头到脚,刚才还觉得烦躁不堪的躁热已经悄悄的消失殆尽。
素言呆愣之下,只觉得腕子一沉,手里的盖碗没能端稳,便斜斜的以优美的弧度摔跌下去。
她勿自瞅着那在空中飞舞的茶碗,脑子一片茫然,只有一个空旷的惆怅的声音:我还没怎么喝呢,可怜的我干哑的嗓子。还有,这副茶具算是毁了,她很喜欢上面的一排小人戏。
她竟想也没想,为什么来的人会是费耀谦。也没有一点儿后知后觉的抱歉,没能亲自将他迎进来,是如此的失礼,甚至更没有一点悟性,应该在这会儿比较殷勤的起来让座。
费耀谦倒一点都不惊诧。他并不以为素言的淡漠和疏离是失礼,只当这才是素言的本心和本性。
她既然离了费家,又是在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然更不会对着他做一场恩爱的戏给别人看。
他率先咳嗽了一声。
就算没了夫妻情分,也还是世兄世妹,不该这样冷冰冰的对着。
素言醒过神来,因着他这声提醒的咳嗽,茶碗落地的脆响就不是那么刺耳了。她终于落到了尘世之中,恢复点了女子本该有的一点慌乱气息。
素言下意识的抿了抿鬓边的碎发——才午睡醒来,她只净了净面,没来得及将头发挽好。
又伸手紧了紧胸前的衣领。因为尚未打算出门,所以连衣服都不曾换,是居家睡卧才穿的又薄又软的衣裳。天热,故此领子开的比较大。
在她自己看来没什么,但是这会对着费耀谦这个大男人,她怎么也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假装自己衣冠楚楚,脸不红心不跳的招呼着他坐。
接着素言飞快的坐正了身子,接着就麻利的下了榻趿上了鞋。刚才那姿势未免太撩人了些,半倚半卧,又衣着单薄……
她可不想留给费耀谦以轻浮浅薄的印象,更不想让他以为她故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守株待兔。
正这会春枝端了茶进来。
素言忙道:“去叫二丫把地下的碎片收拾了,叫春叶进来收拾屋子,先请大爷到外边去坐,我……”看向费耀谦,慌乱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不好意思,失礼的很,我先去换衣服。”
也不管费耀谦说什么,抓起床头的衣服飞快的躲进了内室。
春枝愣了下,很快的回过神,给费耀谦行了礼,替素言解释:“少夫人刚睡醒,正愣着神呢,大爷您到外间坐吧。”
费耀谦却没理春枝,身子一歪就坐在素言刚才睡着的榻上。这里挨着窗,清风透进来,无比的凉爽怡人。
榻上铺着一张竹草编的席子,坐上去不是那么软、热、粘,
她倒是个会享受的。
榻上放着一撂书,有一本还是掀开了倒扣着放的,想必是临睡前看了打发时间的。等到倦意上来,随手扣在那里。
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信手拾起来看了一眼,竟是《农桑揖要》。再将其它的书翻来看时,不是《齐民要术》,就是《农政全书》。她竟真的打定主意要在这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了么?
春枝将茶端过来放到小桌上,自去低头收拾地上的碎片。
费耀谦便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看着手里的书。
素言收拾整齐出来,便看见他占着她的位置,看着她的书,使唤着她的丫头。分明是鸠占鹊巢的模样。
不怒亦不喜,只有一种淡淡的惆怅。人和人之间,真的很微妙。如果说爱,那么不管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什么,刀山火海,无所畏惧,如飞蛾扑火,宁可粉身碎骨也要一往直前。
不爱,两个人便成了陌路。即使离的再近,可是心却遥远,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容一笑,都再不能对另一个人产生一点儿影响。
素言现在,就像是一个看客,仿佛才合上一本写满了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小说,空荡荡的,说不出来的淡淡的悲凉。
费耀谦抬起头,素言便躲闪了一下眼神,努力绽出一抹很淡定的笑,道:“你来了?”自顾自的坐在另一边,顺手将他弄乱的书堆好,并不解释什么。
费耀谦点点头,视线落在她白晰修长的手指上,道:“来看看你。”
素言忽然觉得特别可乐,道:“谢谢,我很好。”
费耀谦恼火的瞪了她一眼:“这里环境是不错,不过你住的时日也不短了,我来接你回去。”
素言正了正脸色,直了直身子,道:“很抱歉,我还没住够。”她也没打算回去。
费耀谦并不看她,只是道:“娘最近身子不大好,再者眼看出了门月就是耀宗的大婚之日,你也该帮着母亲操持操持了。”
这个理由堂堂正正,素言倒真的无法反驳。可是不回去,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够了。素言淡淡的问:“二爷回来了?”
这个称呼一出口,费耀谦立时飞快的看了素言一眼。
她也正看着他。眼神无所畏惧,清澈明亮,全然没有一点心虚和愧疚。
费耀谦的脸色有些难看,摇了一下头,道:“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了信儿,不日就可回京。”
“那就好。”素言无端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是在送她的过程中走失的——就权当他是走失吧。
其实费耀宗那样大的一个男人,做事总会有自己的理由,就算是不告而别,可费耀谦实在不必要这样抓心挠肝的担心。
不过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虽然有腿走的动,却未必能走多远。费老夫人、费耀谦、费家的列祖列宗,不会让费耀宗有多少自己的想法的。
他不建功立业,没人指摘。他不惹事就成,反正费家养的起。
可是他要想违背了母、兄的意愿,想要自己做点事,难上加难。
素言只说了三个字便开始沉默,费耀谦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他想说的,已经说了,而答案也已经有了。
她不愿意,他又不能强行把她押回去。
再晓之以理,只怕她会说出更直接更难听的拒绝之词来。
两人沉默的喝茶,屋子里只有淡淡的茶香。
还是二丫进来,道:“大小姐,奴婢的娘问姑爷是不是要在这用晚饭?”
费耀谦想也不想的说:“用。”
与此同时,素言却答道:“不用。”
两人互视一眼,眼神里就都多了点不逊。
二丫很识趣的低头站在一边不说话。
费耀谦和素言直视,仿佛谁先挪开了视线谁就输了。他迎着素言的挑衅,声调里却多了几分轻柔,是对二丫说的:“粗茶淡饭即可,不必大费周折,你们小姐平时吃什么,今天就还吃什么。”
素言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像是下一刻就要伸出利爪的猫,断然对二丫道:“不必费事,费家大爷一会还有事,一路劳累,太晚了进城就不好了。”
二丫听了费耀谦的话,原本是要应一声“是”的,却听见素言这样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一时又闭紧了嘴巴。
两个人她都惹不起,所以还是不说话的好。不过,大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的性子,怎么一见着姑爷,就像是变了个人呢?远来是客,又多日不见的夫妻,留他吃顿饭又能怎么呢?
费耀谦看向素言的眼神忽然就变的凌厉起来,唇角却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道:“谁说我今晚要赶回去?”
素言也不示弱,面无表情的驳回去道:“项管事可知道大爷赶过来?”
费耀谦心下一凛,道:“当然。”
“那就是了,大爷如果不来,素言也正想回府去给大爷报信。”素言将近日几家田里的庄稼被毁的事说了,道:“到底该怎么办,还请大爷的示下。”素言就事论事,没提六王爷。费耀谦却听出了不对,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素言摇头:“我不常出门,就是遇到了也不认得。”
费耀谦沉吟了下,道:“不出门倒也罢了,这件事我自有主意。”
素言本以为他怎么也会匆匆丢下这里的事,赶紧回去处置,谁知他只说了这一句,就稳如泰山,照旧坐着喝茶,大有就此不走的趋势。
素言只得道:“不知道大爷想怎么处理?刚才我庄子的人回来,说是损失惨重,心下颇为不甘,我想,不如由大爷出面,替几家讨回公道。”
费耀谦瞥了素言一眼,道:“你当真这么想?”
当着聪明人不说糊涂话。素言深知自己的心机和费耀谦不堪相提并论,听他这么诘问,索性闭了嘴一声不吭。
费耀谦低头喝了口茶,道:“你早知道是谁了吧?不少字”
“没有。”素言闷闷的答:“于管事只是猜测,我并不是很清楚。”
费耀谦淡淡的道:“虽是猜测,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160、遗弃
六王爷闹的动静不大,但还是被人知晓了。想必这并非他的本意,但他自己也一定早就料到过这个结局。
由此可见,他此次进京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费耀谦并未深思,很快的道:“你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素言想拒绝,费耀谦却似看出了她心头所想,道:“如果真的……这里未必安全,你既不愿意离开,总要有所防备才是。”
素言哑口无言中。他说的有道理,她再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总得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只好起身陪他出来。
一路出了院子,庄子上的下人们见了,都笑眯眯的给他二人行礼打招呼,一口一个“小姐好,姑爷好”。
这里不比城里,所谓的规矩守的并不多严谨,虽然素言一向进出都是提前叫人回避的,就是偶尔叫于管事说话也都是隔着窗子,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但毕竟不像从前那样严苛。
所以她跟着费耀谦出门,索性连面幕都不带,大家又都知道她虽然不是很好亲近,但也是个极温和的人,这里的人又都纯朴,所以见了她都很亲热。
费耀谦一反常态的微笑还礼,甚至还停下来问了问他们生活的怎么样,庄稼长的如何……就好像他一直都很关注他们一样。
素言微微别转了头,既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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