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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塞拉利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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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博城地区没有中餐馆,如果要找中餐馆我们只有回弗里敦。”乔治提醒我。
我又沉默了,从蒙盖巴到弗里敦骑车最少也要一周时间,来回就是两周,不能肯定两周内依莉丝的病情不会恶化。“瓦他马主席,蒙盖巴有出租车吗?”如果乘汽车,一天便能来回。
“有,但是从蒙盖巴到弗里敦有几百公里,坐出租车费用不会便宜。”
“费用我出,只要有出租车就行。”
瓦他马赞许地拍着我的肩。
“事不宜迟,我和乔治现在就去弗里敦。”
“不行。”安第纳沉着脸走过来,他看着我道:“你们偷窥Secret Society的事还没有了结,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会借此机会逃走,所以你们两个当中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
瓦他马气得吹胡子,骂道:“安第纳,你太过份了。”
我十分无语,本来好心好意地出钱出力去找药材,竟料被人误解,这种滋味还真不舒服,但想想误解我们的人是安第纳也就释然。看着屋中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搓拳摩掌,我赶紧拦在中间道:“安第纳酋长,我留下来,让乔治去弗里敦。”
“不行,我留下来,诺去弗里敦。”乔治神色严肃。
我白了乔治一眼,没好气道:“喂,乔治你是不是想累死我,这么奔波的事情让我一个女人去做,再说依莉丝还需要我随时诊治。”
“别争了。”瓦他马不禁摇头,道:“我看让诺去弗里敦合适,毕竟你是中国人容易交流,而且那些药材也只有你认识。”
乔治笑起来。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我连夜坐出租车去弗里敦,乔治作为人质继续扣留在索西乌村。临行前我又去鲁古姆斯家,这时依莉丝面色好转,在鲁古姆斯的扶持下喝了几口水,我再次为她进行一次导尿,排出1000毫升的尿液。
末了,我嘱咐依莉丝抬起双脚这样能减轻胎儿压迫膀胱,又教鲁古姆斯用葱热炒后包在毛巾中外敷依莉丝的腹部促进排尿。
出得门来,有什么东西落在我仰起的面颊,微微的冰凉,我伸手摸了摸,那里有些湿。不等我醒悟过来,耳畔轰然一声仿佛大山坍塌的雷响,紧接一道蜿蜒的火蛇自青黑的夜空凶猛地劈下来,正好劈中前面的一棵木棉树,那棵巍然挺拔的木棉树便从树干的地方断裂倾倒下来。
瞬间大雨倾盆。
“诺,我知道你的用意,所以我又岂能让你独自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不管能否找到药,你都不要回来。”乔治伸出手抱住我的腰,满是雨的冰冷面颊贴着我的发丝,他悦耳的声音在耳畔缭绕。“我最好的朋友,回到中国去,那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烟消云散
大雨在两个小时后停了,我和瓦他马主席赶紧动身前往蒙盖巴,乔治送我到村口便被村民带回去。到了河边,才发现暴雨使河里的水位陡涨一尺来高,我踏进冰凉的河水,水已经齐到我的胸口,这时风还未停止,水流湍急,一个浪头打来我一阵头晕眼花,差点站立不稳倒进河水里。瓦他马在后面适时地拉住我的手臂,又吩咐两个熟水性的男人扶着我趟过河。
刚下雨的丛林特别的漆黑,道路泥泞难行,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厚稠的泥土粘在脚上使行动愈加不便。我们到达蒙盖马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日出的时候,好心的瓦他马主席立即帮我找到一台出租车,我看着差不多仅剩四个轮子和外壳,屁股冒着黑烟的破旧出租车实在不愿坐上去,这样的车半路别熄火才好。
虽然犹豫但我还是坐上去,告别瓦他马主席我便嘱咐司机开车,果然如我所想一样车速慢得可怜,当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行驶时,简直是老牛拉车。我直感叹,要是早知会是这种情况我还不如骑自行车。
中午的时候我到达了西克镇,在镇上的商店买了几块面包和水请着司机一起吃,吃完后再发动车,这下却怎么也打不着火,我等了半个多钟头,最后司机满脸愧疚地告诉我车坏了,要修。
我倒,最不情愿的事终于发生。
结清了车费我打算在镇上拦出租车,结果一打听镇上唯一的出租车已经被人租用,我无奈地只有守候在路口期望有过往的汽车能搭上一程。站了半晌,来往倒是有少数的汽车经过,但都不去弗里敦。
路口上有个卖椰子的小贩,我掏出零钱买了一个蹲在旁边大口喝起来。
轰隆隆——
耳里有汽车驶过来的声音,我抱起椰子抬头,尘土飞扬的路面正开过来一台丰田越野车,车身上还印着UN。我大喜,这是联合国的军车,我随手扔掉椰子站了起来,朝那台丰田越野车奔过去。
“停车,停车。”我大声招手。
那台车在我身旁停下来,坐在驾驶位的黑人军官探出头打量我几眼,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有急事要去弗里敦,你能行方便带我去吗。”
我刚说完那军官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不行不行,联合国有规定不允许非联合国人员乘坐UN的车。”
“我真的有急事,你帮个忙吧。”我赶紧抓住车把柄。
“不行不行,说了不行,我不能违反规定。”
正在僵持不下,车中突然传出嘀嘀的响声,只见那黑人军官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砖头样的卫星电话,他听了一会马上道:“穆拉上尉这不关我的事,是有个中国女人抓着我不放,她说要我带她去弗里敦。”
“穆拉上尉?是不是迪古尼?穆拉?”我想起了那个在西部男孩营地里的穆拉中尉。
那黑人军官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欣喜若狂,忙道:“你告诉穆拉我是诺,我要和他说话。”
那黑人军官对着卫星电话说了两句,很快他将电话交给我,电话一放到耳畔我便迫不及待地道:“穆拉,我是诺,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弗里敦,你能不能让你的战友带我一程。”
有了穆拉的帮助那黑人军官同意我搭乘UN的军车,这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那黑人军官是塞拉利昂人,英语极好,路上我便一直和他胡侃,他总是不停地问我中国的形势,我少不得对祖国大吹特吹一番,惹得他一阵羡慕。
车到弗里敦市区后我正准备道谢下车,迎面却看见穿着军装的穆拉直奔我过来,他大声喊我的名字。我赶紧过去和他寒喧,现在他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而且军衔也由中尉升为上尉,据说不久还会得到提拔。穆拉热情地邀请我去他的营地参观,我不敢答应,忙把目前的首要事给他讲了。
“弗里敦只有两家中餐馆,要是找不到你打算怎么办。”
我神色凝重,道:“我还想试着去找我们国家的援塞医疗队,或许会有奇迹吧。”
“不要紧,就算找不到我带一队人马去救乔治。”穆拉安慰我。
我笑起来,道:“其实我真的很想救依莉丝,我们医生每治愈一个病人都会很自豪。”也许穆拉无法理解我的那种自豪感,那除了救死扶伤的精神外,更有一种医术难度上的攻克。
穆拉开车先送我去中餐馆,这家名为中国风的中餐馆便是我刚到弗里敦时用过餐的那家,如今里面被炮火打穿的墙壁已经修补好,我一眼就认出了当日的中餐馆老板刘佳富,不过他也很快认出我,毕竟在塞拉利昂的中国人少,来那么一回印象特别地深刻。
当听说我是来找当归人参之类的补品时,刘佳富直摇头,告诉我他来塞拉利昂已经好几年,因为老家也没有什么亲人,他的家又安在塞拉利昂,目前和老家也没什么联系,自然也没有我需要的药材。
我悻悻地告辞,不死心地又找到第二家也是最后一家中餐馆,结果可想而知,老板说那些东西在最初来塞拉利昂的几年已经用完,再说当地人也闻不惯那个味,他也没从国内进些货储存。
两个中餐馆都没有,我只有去找援塞医疗队,穆拉告诉我中国的援塞医疗队在弗里敦的卡萨医院。卡萨医院也在市中心,几幢破旧的大楼,比起我国的县级医院还略差了些。医院里并没有多少人看病,昂贵的医疗费和药费并不是普通的平民所能承受,因此许多塞拉利昂平民患病后也不会来医院治病,最后在家里慢慢死去。在这里,即使是很普通的疾病也会使人面临死亡的威胁,你再想不到只是生孩子也会很容易母子双亡。
卫生状况、医疗水平、生活条件,再加上连年不息的战乱,使得塞拉利昂现在的人均寿命仅仅才32岁。如果有人活到30岁,那么他能算得上是位老人了。
刚走到医院门诊大厅,我就瞧见熟悉的黄皮肤面孔,是位年轻的男医生,他正弯着腰和一位黑人医生说话。看见中国同行我不由欣喜万分,也不管身旁的穆拉几步赶过去,那中国医生陡然瞧见我也吃一惊但随即露出笑容。
“你是中国来的吗?”他居然握住了我的手,神色十分激动。
我兴奋地点头,道:“我是中国来的,我叫秦一诺。”
“太好了,我好久没看到新鲜的中国面孔,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中国人来到塞拉利昂,我叫张辉。”他久久地握住我的手不愿放开。
当张辉听说我也是一名医生时明显更激动,不过但听说要找黄芪等药材时他为难了。“对不起,我们从国内带来的药品早已用完,现在西药都非常短缺,更别说中药。”
“能帮我问问其他的中国医生吗?”
“好,我去问问。”
张辉急冲冲地走了,我不安地站在医院大厅和穆拉说话,十有□也不会有黄芪人参了。如果找不到这些药材我该用其他的什么药来代替呢,目前的西药对胎儿转胞治疗效果并不明显。
“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医院门口踉踉跄跄奔进来一个约二十五六岁的黑人男子,他用手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正从他的手指缝中淌下来,他奔过来的一路鲜血淋淋,触目惊心。可是他仅仅跑出十来步突然从口里急喷出一大口血来,随后咳嗽不停,咳出来的也都是血。
等几个留在大厅里坐诊的医生和护理人员赶到时,那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众人七手八脚忙将他抬上诊疗床,抢救设备拿来。我担心地走近才发现那男子已经心跳停止,原来是胸口中了枪伤。抢救仍进行了十几分钟,确定男子死亡已不可逆转才彻底放弃。
“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看见有人死去。”身旁的穆拉悲凉地叹息。
“别这么忧伤,总会好起来的。”
又等了半个多钟头张辉满头大汗地从楼梯跑下来,由于跑得太快竟然差点从楼梯摔下来。“诺,我问了所有中国医生都没有黄芪,不过有四瓶补中益气丸,是庄家明医生来塞拉利昂时他妻子放进包中的,你看行不行。”
我想了想,补中益气汤和补中益气丸的成份相同,只不过是一个水剂,一个是制成丸剂的中成药。“可以的,谢谢你,谢谢庄家明医生。对了,庄医生把药给我,他怎么办。”
“没事没事,庄医生说他老当益壮不碍事,本来他要亲自下来见见你,但是有个病人他走不开。”
我几乎要感激涕零,让张辉带着我去向庄家明医生道谢,因为他正忙着看病,我向他道谢后便和穆拉匆匆离开医院。
穆拉十分仗义地带着几个军人开车和我一起去索西乌村,他担心即使我治好依莉丝的病后安第纳酋长仍会留难我们,他说Secret Society这种事在城市已经不盛行,但是农村却是十分隆重,严禁外人介入,一旦外人沾上都会丢掉性命。当我向穆拉打听Secret Society究竟是什么时,他却吱唔不说了,这果然如马歇尔所说,不会有人告诉我Secret Society是什么。
在车上穆拉向其他军人讲我在西部男孩营地的事情,惹得几个男人都对我投以赞赏的目光,纷纷表示要娶一个像我一样勇敢的中国女人,不免我又得意了一次。
穆拉将军车停在蒙盖巴附近的丛林,再往里面走是只有尺来宽的小岔路和密集的荆棘,车无法开进去。我们一行十个人便借着从茂密的枝叶里落下的稀疏月光前进,夜里蚊虫特别多,我的手上腿上被咬满了小包。
趟过了河就到了索西乌村,当安第纳酋长看见站在门前一列齐崭崭的持枪军人早惊吓得说不出话,其他胆小的妇女也都躲起来。
“诺。”乔治从屋里出来,激动地抱起我旋转。
“乔治,还记得我吗?”穆拉笑咪咪地走上前。
“穆拉。”乔治满面喜色,“谢谢你送诺回来。”
我走到安第纳前面,道:“安第纳酋长,我带着药回来了,这些军人是为了保护药才护送我回来,所以大家不要害怕,他们是人民的军队,是保护平民的。”
安第纳不置可否哦了两声。
想着依莉丝的病情紧急,我也顾不得和安第纳多说话,赶紧揣着四瓶补中益气丸行色匆匆赶到鲁古姆斯的家。挑帘进到房中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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