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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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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天冷的异常,学堂早就停了课,霍凌舒也不愿倾城冒着风雪出去,于是那个小丫头干脆跟着倾城来到家里,直到吃过晚饭才叫霍凌舒送回家去。看的霍凌舒咬牙切齿,常常提着小桃的后领在在半空摇晃,愤愤的道:“你这小丫头,个头不大,眼光倒是不错,可惜这漂亮哥哥是我的??????”
  
  “嘶??????表弟。”霍凌舒话音一转,放下笑的欢快的孩子,吃痛的揉着腰,背后正是吹着手指的倾城,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叫你在孩子面前胡说,活该!
  
  就在倾城认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无忧的过下去时,平地一声惊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春节过后,望水庄人心惶惶,人们都在传:开战了,咱们璋国和北面的燕国开战了。乍听到这个消息,霍凌舒捏着茶杯的手发白,手背上暴起一条条青筋,倾城的心也突突直跳,紧紧地覆上霍凌舒的手开口道:“凌舒,会是真的吗?假的吧,要不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霍凌舒没有说话,脸色凝重,倾城的心不由得一沉,微微打着颤,小声道:“凌舒??????”霍凌舒吧倾城揽着怀里,亲亲他的发顶说:“别担心,我去镇上打听一下。”说完,披上裘袄,推开门,顶着寒风疾步走出篱笆院。
  
  倾城呆愣了一会,忽然推开门追了出去,扑面而来的风叫他狠狠地打了个寒战,霍凌舒早就没了影子,只在雪地上留下一排马蹄印,倾城心头发慌,好像霍凌舒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似的。
  
  霍凌舒抽着身下的马儿,顾不得雪地湿滑,只一心想奔赴到镇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他心里有了几番计较,出身于将门,对战争特有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江南一入秋就冷成这样,那遥远的北方更会是冰天雪地,而远在北寒之地的燕国肯定是民不聊生,大雪封了草场,牛羊没了吃食,天气诡异的变化,肯定叫他们措手不及,为了生存,他们肯定会劫掠璋国的边塞,一旦得了甜头,就会变本加厉,正好璋国正直春节,将士们思乡念家,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战争肯定爆发了,毫无疑问,从初秋落下第一片雪花开始,霍凌舒就隐隐不安,只不过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朝廷会让谁领兵开赴战场,会不会是父亲??????霍凌舒马鞭抽的更急,马儿嘶叫一声,全力飞奔,喷出的热气在寒风凝成雾,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霍凌舒的眉峰结成川字,父亲年逾花甲,璋国近二十年来很少用兵,可一直没有懈怠军事上的储备,新出的将星也有,况且父亲早就交了兵权,一心做个闲散侯爷,怎么说也不会是父亲,想到这霍凌舒的心渐渐放下。
  
  来到城门下,霍凌舒勒紧了马缰,马儿的前蹄扬起,霍林分数顾不得飞身下马,看着城门边上彰的皇榜,顿时觉得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浑身凉了个通透。
  
  明黄色皇榜被风吹的簌簌作响,边角扯去了不少,但意思在明白不过:常胜侯霍宇被封定国将军于靖隆十二年领兵五十万开赴沙场。霍宇正是霍凌舒的父亲??????
  
  璋国幅员辽阔,消息传达到江南小镇时距离父亲奔赴北寒战场已有将近两个月之久,霍凌舒面对皇榜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雪地苍茫,只留一人一马??????
  
  自己本该是陪着父亲开赴燕国的,可是自己却在这江南之地两耳不闻天下事,自己的父亲上战场连个月后才得知消息,也不知道远在京城的母亲姐姐们该多么的担心,霍凌舒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的不孝,为自己的无知。
  
  几个月京城宸王府里,凤允扬裹着狐裘,悠然的捧着一杯茶,滚烫的茶香从舌尖一路而下,看着手中的战表,嘴边噙着笑:“凌舒啊,你也该出来了,倾城和你呆了两年,是时候还给本王了。”
  
  随手撂下战表,未合上的战表上赫然写着:定国将军霍宇身中流矢,堪忧。
  




☆、重逢

  窗外雪停了,风也停了,天气却还没有放晴,乌黑的密云压得低低的,阴郁的积在头顶,压得人透不过来。
  
  倾城把手笼在衣袖里,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上跟雪后的大地一样沉静,只是一双眼睛直盯着远方,偶尔颤动的睫毛泄露出丝丝凄殇。站的久了,倾城冷的瑟瑟发抖,终于垂下头盯着脚尖,掉下来的额发遮住大半脸颊,只能看着略尖的下巴,不时的抬起手抹一下酸疼不已的眼眶。凌舒,你怎么还不回来?是不回来了吗??????
  
  “怎么站在外面?”略显疲倦的声音轻轻响起。
  
  倾城忽的抬起脸来,又惊又喜睁大了眸子,一眨不眨的瞅着不声不响走近的霍凌舒,腿不自觉的朝他迈出一步,再迈出一步:“凌舒,你回来了??????”
  
  “倾城??????”霍凌舒心疼的厉害,朝前跨了一步,把倾城紧紧地抱在怀中,怀中人的身体冷的冰凉,霍凌舒不由得抱得更紧,脸深深地埋进倾城的脖颈,夹着淡淡梅香的体温从衣领中散发出来,没由来的缓解了深埋在心底的痛楚。
  
  “今天是十五,我煮的汤圆,芝麻馅儿的。”倾城乖乖的任他抱着,即使霍凌舒力气大的叫他骨头都疼了,霍凌舒从未在他面前如此脆弱,他想分担他的痛苦,哪怕能做的只有这一点点。
  
  圆溜溜的汤圆摆上了桌,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往常欢声笑语不断的餐桌,今日却格外的安静,霍凌舒盯着眼前的碗,手中的筷子不断在搅动,原本完整的汤圆已经露出了馅料,少许芝麻漂浮在碗口,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思,可是他都没有发现,眼里透着深深的迷茫,挫败和浓浓的怅然。
  
  “凌舒,你,你要不要回家看看?”自从得知父亲开赴边疆后,霍凌舒会时常发呆,叹气,常常不说话,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叫倾城很是难过。于是,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既然早晚都要这样,与其叫凌舒为难还不如自己先开口。
  
  霍凌舒的手默然一滞,深深地看了倾城一眼,可是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里面似乎暗含着无奈和怅惘,叫人心里发酸。霍凌舒有些狼狈的低下脸,夹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软糯的一团堵在嗓子里,堵得嗓子心口生疼,为眼前的人,为这沉默的月圆之夜。
  
  正月十五,团圆的节日,本该其乐融融的夜却显得格外冷情,刚得知开战的消息,霍凌舒写信给京城的朋友,今日收到了回信,却叫霍凌舒愣在了当场:父亲身重流矢,性命堪忧。
  
  霍凌舒只觉得有一口大钟在自己耳边轰鸣,瞬间一股冷气顺着脚底直达头顶,整个人像是倒进了冰窟,浑身寒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在北寒之地受重伤,随时可能离开人世,可是自己这个不孝子,竟能心安理得的过着悠哉日子,平日装的严厉却那么疼爱自己的父亲啊,自己算什么儿子!
  
  霍凌舒再也不能那般平静的呆在望水庄里,他怕下一次来信带来的就是噩耗,可是,倾城怎么办??????
  
  天很快黑了下来,节庆的爆竹噼啪作响,打破了寂静,天空也开始炸开一朵朵烟花,倾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刹那间寒风呼啸着卷起他的头发,带着爆竹烟火的味道。燃着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声音冲向高空,然后砰的一声炸开,瞬间爆发出美丽的光热,明亮的烟火照在倾城脸上,失神的眸子光暗交替,叫霍凌舒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因为寒风,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
  
  “凌舒,人们都说烟花不长久,再怎么美丽的绽放,到了还是只剩下灰烬”倾城转过脸来,挂着平静的笑,对上霍凌舒的眼睛,“可是,毕竟曾经那么温暖的燃烧过对不对?毕竟还能留下灰烬,所以像烟花一样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虽然短暂,虽然注定留不住,虽然注定不会长久,虽然你注定不能平静下去,可是凌舒啊,转瞬即逝的是烟花,而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铭记在心。
  
  倾城虽然笑着,可是霍凌舒觉得他像是在哭,无声的哭,他站在窗前,寒风撩起他的头发和衣角,簌簌作响,明明是几步的距离,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霍凌舒眼睛发涩,他不想叫倾城露出那样的表情,倾城的笑容是他霍凌舒能豁出命来守护的,于是一把将倾城抵在墙壁上,紧紧扣住他的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贪婪的汲取他的温暖。
  
  室外爆竹烟花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自开战以来,虽然璋国国力远胜燕国,江南似乎还是一片平静,可是战争硝烟的味道还是人们惶惶不安,于是借着巨响和火光发泄着心中的不安,让所有的惊惧随着烟火炸开消散,这个在相对动荡中度过的元宵节竟意外的比往日喧嚣很多。
  
  这一夜似乎注定是疯狂的一夜,霍凌舒和倾城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安静的肆意索取对方,夹杂着低喘和细声的哭泣。两人都明白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谁都不去点破,不点破就意味着还可以欺骗自己,沉浸在绝望的欲望中,迷恋这无望的温暖。
  
  东方即将破晓时,霍凌舒深深的温柔的吻着已经睡过去的倾城,从眼角的泪痣到红肿的唇角,不知不觉泪湿了一脸,趴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论你是倾城还是霜儿,我都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可是,对不起??????”
  
  倾城醒来的时候,只剩了他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屋子显得空荡荡的,倾城张着眼看着紧闭的门很久,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倾城在心底安慰自己,或许和不久前一样,霍凌舒他去镇上打听消息了,傍晚或许几天后就能回来。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一颗颗的无声流着,不经意间打湿了枕头。
  
  四天后
  
  日落时分,天又飘起来清雪,纷纷扬扬的小雪粒绵细的下个不停,倾城抱着一小袋米步履匆匆的往家赶,等回到家大概就天黑了,炉火也不知道熄没熄,说不定一推开门就能看见霍凌舒正一脸焦急的在院中张望???????
  
  回到家,倾城发现院门开着,心不由得砰砰的跳,难不成是霍凌舒回来了?可是为什么黑漆漆的一片,怎么不点灯?
  
  “凌舒?”倾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几步的距离,竟走的有些踟蹰。
  
  没有人回应,倾城知道里面有人,就安静的坐在桌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倾城确定那人绝对不会是霍凌舒,那人的气息似乎很熟悉,熟悉的叫他想落荒而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强作镇定的问:“谁?”
  
  “嗤啦“一声,那人点起火折子,漆黑的空间开始明亮起来,跳跃的一豆烛火照亮了他的脸,倾城倒抽一口气,不由得倒退了一步,竟有些站不稳,怀中的米袋直直地掉在地上,“砰”的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米和豆子哗啦的撒了一地。
  
  那人不紧不慢的熄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微挑的凤眼闪烁的太多的感情,直直地看向倾城的眸子,然后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安寂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的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隔着倾城一臂的距离停下。
  
  一臂的距离,两年的光阴,竟恍如隔世,凤允扬,竟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新了,都有些生疏了呢?(???)? OTZ




☆、愿违

  凤允扬一身玄色大氅,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厚实的银色狐毛,随着他的步子小幅颤动,一头黑发用白玉金冠束起,一双凤眼有太多的感情迅速地变幻着,乍一看反而有些波澜不惊。
  
  倾城忍住想要拔腿而逃的冲动,兀自站着,然而当自己完全被凤允扬的身形罩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双手在袖中握成拳头,嘴唇张张合合,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倾城。”叹息般的声音响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期冀,时隔两年再次唤出这两个字时,凤允扬空了很久的心被一种暖意填满,热热的膨胀起来,手伸出探到倾城的袖内,谁知在堪堪触到指尖时,一直低着头的倾城像被烫着似的,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
  
  凤允扬被甩了个措手不及,绘着金线牡丹的宽大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生出几分寒意和孤寂。眉头习惯性的皱起,眼睛在看到倾城眼中的疏离和陌生时骤然一缩,他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是怪我来得晚了吗?想到这,凤允扬开口道:“倾城,这两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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