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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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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这个凌舒也不知道回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虽说江南的这个时候还说不上冷,但沾了秋雨,还是有几丝凉气,倾城想了想,推开了院门。
  
  “小春,小春。”倾城把手挡在眼前,站在李大娘的院里喊。
  
  “凌霜,怎么站在院儿里淋雨,快进来啊。”小春敞开房门,有些惊讶的道。
  
  “不用,我不进去了,我想跟你借把伞。”
  
  “啥?”
  
  “借把伞,凌舒他,他在茶园,我怕他淋着。”
  
  “好,我给你拿。”
  
  倾城看着小春手中那把梅红色的竹伞,微微红了脸:这个颜色,这个颜色还真是娇气。可是眼看着雨越来越大,倾城一咬牙,撑起那把梅红色的伞就朝半山腰上的茶园走去。
  
  搬到望水庄好久了,这还是倾城第一次走了这么远的路,一条不是很宽的河从庄子上穿过,一条石桥连接着河两岸。倾城撑着伞从桥上走过,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来到茶园。
  
  细密的秋雨把碧油油的茶园笼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刹那间,泥土,茶香裹着略寒的秋雨气息冲进了倾城的鼻尖心底,那一刻,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倾城像是瞬间得到了重生,一切的不堪回首的过去都好似成了上辈子的事,那股清新的气息冲的他眼眶发热。
  
  霍凌舒从茶树里抬起头,看见了叫他一辈子忘不了的美景。一身浅绿长衫的倾城,撑着一把梅红色的竹伞,纤细的站在烟雨水汽里,脸上挂着发自真心的解脱般的笑,霍凌舒呆了,什么青山绿水他都看不见,他的眼里心里正装得下梅红色竹伞下朝着他笑的人。
  
  “还不快过来?淋傻了?”
  
  “好,这就过来。”霍凌舒回了神,从倾城手里接过伞,满眼的笑意即将溢出。
  
  “这茶园真香,一股子茉莉味。”
  
  “是,春茶没赶上,这几茬秋茶定能卖个好价。”
  
  “嗯,回家吧。”雨点敲在伞上,倾城看着霍凌舒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在空旷的山腰上回荡,霍凌舒看着倾城笑,也跟着笑出了声,收了伞,拉着倾城往山下飞奔。
  




☆、泪痣

  霍凌舒拉着倾城一路笑着飞跑着,秋雨淋在身上,觉得无比的痛快,直到倾城气喘吁吁的央求说:“凌舒,别跑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霍凌舒这才停了下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疯拽着倾城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满腔的热情和喜悦宣泄干净。
  
  一路飞跑,倾城青白的脸上染上了红润,微湿的发梢贴在脸上,一双漂亮的眸子有些怨怼的瞅着霍凌舒,嘴唇微开喘着气,霍凌舒着了迷般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亲昵又不显得过分。
  
  “你属猫的,撒什么娇。”倾城擦擦脸,嘴上不饶人,耳朵却悄悄泛红。
  
  “我属猫的,你就是属鱼的。”
  
  “你!”倾城装着扬手要打,霍凌舒单手制住他的手握在掌心,一手撑起伞,牵着他慢慢走。
  
  在田间劳作,被雨淋回来的村民们,扛着农具急匆匆的走在乡间小路上。隔壁的李婶看见正撑着伞走在桥上的两人,缓缓停下了脚步。乡下的农妇不识得几个字,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婶,怎么不走了,都淋湿了。”倾城夺过伞,把霍凌舒晾在雨中,朝她走去。
  
  “快,给凌舒打着,婶都淋湿,不怕。”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眼角推起了笑纹。
  
  “凌舒啊,你可娶妻了?”往前疾走了几步,李婶忽然停下,回头出声问道。
  
  “额??????”霍凌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有些怔楞。
  
  “哎呀,你看我这老婆子瞎问什么,真是上了年纪。”
  
  “呵。”霍凌舒瞥了倾城一眼,不由得想起倾城在厨房变戏法似的端出饭菜,刚刚撑着伞在田边等着自己的时候,脸上有些发热,笑的想偷吃了鱼的猫。
  
  “还真是一只猫。”倾城看到他的样子,小声嘟囔,不再理他,闷头往家赶。
  
  “还不走啊?”慢慢走了一阵,不忍心,停下步子,高声问。
  
  霍凌舒噌的一下钻进伞下,重新牵着倾城的手悠悠的走着,嘴角高高扬起,看着他的发顶,倾城啊,也许你没发现,在我跟前你就想换了一个人一样,没有在凤允扬身边的小心羞涩,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没有顾忌,没有压抑,这样的你才想真正的活了一回。
  
  “对了,手腕疼不疼?”一进门,霍凌舒收好伞,突然想到。
  
  “一点都不疼。”倾城转了转手腕,有点僵,但是不疼。
  
  “那也不成,大夫说了,雨天会受罪。”霍凌舒没有微皱,翻开柜子,拿出一瓶药膏来。
  
  “过来,我给你揉揉。”霍凌舒拉着倾城坐下,把他的袖子挽起,露出右腕和蜷曲着的手指。蘸了药膏,均匀的细细涂好,轻轻地揉按起来。
  
  “是我疏忽了,还叫你淋着雨跑。”有心自责,霍凌舒开口。
  
  “没事,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那也不成,落在病根,等你老了更难受。”
  
  “好了好了,赶紧弄完,我可要饿死了。”倾城本来就要脱口而出说不是还有你吗,心里一惊,只好草草的回答。
  
  大夫说了,倾城的手指好不了了,可是霍凌舒不信邪,硬是求着大夫开了药,每天都给倾城按摩,从未间断过,直到后来,他不得不离开,不得不放弃。
  
  霍凌舒常年握剑拿笔的手,虎口和食指有些粗糙,滑过皮肤时有些麻痒,倾城看着霍凌舒认真的样子,匀长的眉微微挑着,倾城突然觉得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
  
  “好了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倾城突然觉得右手发烫,想抽回手来。
  
  “好了,我去做饭。”霍凌舒一笑,把药瓶收好。
  
  “你行吗?还是我来吧。”倾城有些怀疑的盯着他,笑着问。
  
  “不管成不成,反正你别动了。”
  
  那天霍凌舒端上桌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他只会煮粥,并且总是掌握不好火候,可是倾城吃的很开心,或许是真的饿了,或许是习惯了,再或许还有别的原因,谁知道呢??????
  
  日子一天天过,天气渐渐冷了,院后的那棵歪脖枣树挂满了红红的果实,庄上的小孩儿们拿着竹竿兴冲冲敲着,倾城乐得看他们胡闹,等到低处的敲没了,一个个高兴劲没了,满脸委屈的耷拉着小脑袋。
  
  “哥哥,帮帮我们。”一个眼尖的小男孩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倾城,飞跑到他身边,扯着倾城的袖子往枣树底下拽。
  
  “好好,把竿子给哥哥。”一声哥哥叫的倾城心底一暖。曾为有人这样叫过他,在他不到二十岁的生命力,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称呼唤过他,琼霜也好,倾城也好,甚至还有不堪入耳的,从没有从孩子们口中喊出的这声哥哥这般动听,似乎能甜到人心窝去。
  
  倾城笑着接过竹竿,用力一挥,树梢上的果子哇啦啦的掉了下来,顿时孩子们趴在地上欢呼的抢着。可是,看着满地红枣,倾城一僵,脸色变的苍白,都说枣实落地惊心,看来真是不假,没由来的倾城心里一阵儿发慌,突突的跳着。
  
  “哥哥,这些给你。”扎着冲天小辫的小姑娘,仰着苹果似的小脸,把手里的枣往倾城手里塞。
  “哥哥不要,你留着吃吧。”倾城回神,捏捏小姑娘软嫩的小脸,笑着说。
  
  “不行,哥哥拿着,很甜。”小姑娘不依,撅着小嘴,竟有些委屈。
  
  “好,哥哥拿着。”倾城蹲□,从他手中挑了一个最小的,放在口里,果真又脆又甜。
  
  等到孩子们都跑散了,倾城还站在枣树下,看着空荡荡的枝桠,心里莫名的怅惘:不知道来年这个时候,我还能不能在给孩子们打枣儿吃??????
  
  “霜儿,站在那干什么?”霍凌舒看着树下单薄的身影,莫名的有些担忧。
  
  “给孩子们打了几个枣,呐,这是给你留的。”倾城抬起头,扯起笑,朝霍凌舒走去。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红枣,是那小姑娘硬塞给他的,倾城看了那是她手里最大个一个。
  
  “我们去县城看看好不好,顺便添几件冬衣。”
  
  “好。”
  
  两人搭庄上赵叔拉货的马车,不紧不慢的来到小县城,正好赶上集市,原本不大的地方熙熙攘攘的倒也热闹非凡。
  
  倾城以前很少出来走动,霍凌舒世家子弟也是很少见识民间的稀奇玩意儿,两人看着个捏糖人儿的小摊都能回味老半天。
  
  “霜儿,我们真来对了,看看,真热闹。”霍凌舒紧挨着倾城,为他挡去人群的拥挤,一手拿着拿着依照倾城模样捏出的糖人儿,一边笑吟吟的嚷。
  
  “嗯,真热闹。”倾城嘴中含着栗子糖,模模糊糊的回答。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两人寻了路边一个小茶摊坐下,倾城高兴的把手中的东西摊到桌上,一盒栗子糖,四件厚实的冬衣,两个鬼脸面具??????
  
  “这位公子,可否让在下看一下面相。”这时,一个老道士扯住倾城的袖子。那老道一身面颊清瘦,一双眼睛明智通透,一身灰色道服端端正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公子眼角泪痣,似乎生的不太好啊。”没等倾城回答,老道士出声,似乎暗含着几分叹息。
  
  “眼角朱砂本是泪痣,凡有此痣者,大多命途坎坷,何况公子男儿身,泪痣却生在右眼下,更是??????”老道士摇摇头,眼光悲悯,像是超脱六丈红尘之外。
  
  “你这老道士,疯言疯语胡说什么呢,骗谁啊!”霍凌舒按着倾城黯淡下去的脸色,愤怒的一拍桌子。
  
  “凌舒!”倾城拉住霍凌舒,又站起身对着老道士一揖说:“表兄脾气不好,望道长见谅。”老道士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倾城一眼,转身融进人群。
  
  “倾城,别听他胡说,什么痣啊泪的,都算不得数。”霍凌舒攥着倾城的手,紧张的说。
  
  “我还不知道,你看看你,算不得数的话还生那么大的气。”倾城故作轻松地说,可是老道士临走的那一眼,看的倾城有些害怕,嘴里的栗子糖都发了苦,他心底相信,那老道士说的都是真的。
  
  “倾城,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买串糖葫芦。”霍凌舒深深的拧起眉心,重新挤进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嘿嘿,自知理亏,赶紧补上~(???)/~啦啦啦




☆、画痣

  倾城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老道士的话:凡生有此痣者大多命途坎坷,何况公子男儿身,泪痣却生在右眼,更是??????更是什么呢?倾城能猜到几分的,无非是更加多舛,更加凄凉,总之就是无福之人,总有流不尽的眼泪。
  
  倾城跌坐回椅上,难道这一切还没到头吗,他受的苦还不够多,流的眼泪还不够多?从小在勾栏院长大,受尽白眼和屈辱,来到宸王府自以为跳入火坑却掉进另一个深渊,一颗真心更是被践踏的七零八落······
  
  倾城的手抚上眼角的痣,觉得指尖滚烫,一股怨气积压灼烧着他的心口:凭什么,凭什么自己会这样惨?就因为这命里的痣?
  
  “凌舒,我们快回去吧,我不想在??????”倾城猛地站起,身边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挺俊俏的小哥仓皇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凌舒,凌舒,你在哪?”没听见回答,倾城朝四处张望,手中的栗子糖哇啦一下洒在桌上。
  
  “这人疯疯癫癫怎么回事?”桌边的人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杯筷茶点,议论纷纷。
  
  倾城看着身边来来回回的行人,到处都没有霍凌舒的身影,心底涌上惊慌,倾城恍惚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弃在海上的小船,在看不着边际的海面上随波飘荡,靠不了岸,亦不能痛快的沉没。
  
  霍凌舒站在人群中老远就看见了倾城在焦急的张望,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单,心瞬间被揪紧了,奋力的挤到倾城身边,紧紧拽住他的手:“倾城,等急了?”
  
  “你去哪了?”倾城下意识的一甩手,看清是霍凌舒后又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大的给衣料上留下道道褶儿。
  
  “我去买了糖葫芦,看看。”霍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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