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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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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是呆滞了一下,鲜血就从头顶上流了下来。
  劈头盖脸的,一阵乱刀齐下,那几个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剁的支离破碎。
  
  秦琉成听那声音欻歘的不寻常,就要掰开秦尧止的手,探头去看。
  秦尧止凶他:“不许看!他们就专吃你这样的,谁看吃谁!”
  
  秦琉成果然被唬住,一缩头,哼哼两声,不再乱动。
  秦尧止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发,道:“哥带你出宫玩,不要乱嚷,被发现了可就出不去了。”
  秦琉成一咧嘴,龇出了两颗对称的大虎牙:“出不去,会怎么样呀?”
  “出不去……就麻烦大了。”
  
  ………
  辰望殿。
  
  晋元疏草草吃了一顿晚膳,几乎是食不知味。之后,又心不在焉的看着一幅皇宫的布局图。
  他想,今夜秦尧止的死于非命,明日大概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他对于必须要杀的人,不会手软,却也从不滥杀。
  秦氏所剩者寥寥无几,也再闹不出什么大风浪来。至于天下人的非议,他更是不屑去顾。
  
  只不过,未免有点可惜,那个人如果不是身份过于敏感,倒是可以留在深宫的一枚上好禁脔。
  晋元疏觉得秦尧止的身体极销魂,而灵魂极糟粕,而两者的程度反向对立,让他成了一个极致的矛盾体。
  
  正天马行空的乱想,一个宫人就来禀报,说是几个手下将领在殿外求见。
  
  急匆匆的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人奏道:“不出王爷所料!那六王秦络昕和七王秦舫琨果然要反。今晚戌时,就会在宣阳殿举事。”
  
  晋元疏头也不抬:“多少人?” 
  “约有禁军五千!”
  又一人道:“那四王秦铭道,今夜也会带了三万人马,从西面杀入接应。”
  “这两拨人马一定是要在皇城西面汇合,攻入天德殿,取王爷性命!”
  
  话音刚落,远处就仿佛已有隐隐的火光,喊杀之声,沿着黑黢黢的夜色,断断续续的传来。
  晋元疏在宫中只留了几千人马,其余的十万人都驻扎在二十里外的城北郊。
  想要赶来,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时辰。
  一众人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晋元疏也不急。
  心里想的却是:“还没动手,就已搞得人尽皆知了?真不愧是秦尧止的兄弟,相当的不成气候。”
  口中却道:“哦?这么看来,这三人倒也不能小觑了。”
  
  好几人都火急火燎的说:“敌众我寡,不可硬战!应当引几百轻骑,立即出宫,等汇集了主力,再杀入宫中。”
  
  晋元疏抚额,聚精会神的看了一会宫内图纸,方才懒懒道:“哪有这么麻烦?”
  他伸手指了图上的西侧,“我看……只需埋伏三千刀名斧手在西南面的宣宜殿外。”
  又由上而下,手指一路下滑,“再让两千名骑兵隐藏于西门。”
  
  最后道,“只要他们一接头,我们的人就呈掎角之势。到时候宫门一关,伏甲尽出,两面夹击。叛党……岂不是就可以尽除了么?”
  
  以静制动,以少克多。
  好比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众人一听却都暗暗吃惊。
  一场筹谋有序的行兵,对眼前这人来说,就如同儿戏。
  北定王晋元疏,一直视行军布仗如随手拈来的平常之事,却没有他估摸不透的战局。
  尽管态度轻慢,但是百战百胜,绝非偶然。
  
  而此时,晋元疏却隐隐察觉了又什么不对,他擎了灯,盯着羊皮制的图纸,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拿了一只朱红色的笔,在图上大开大阖的勾画起来。
  众人凑过来观望,只见那暗黄的图上绘了景阳宫的殿阁位置。
  而今晚的埋伏和人马编制,都已被晋元疏用红墨详细的勾勒了出来。
  
  赤红的印记,如火苗一般的蔓延在图纸的左侧,右侧却是空荡荡的一笔都没有。
  如此一来,今夜,这宫中的东边一带,几乎就是空无一人了。
  竟像是有人故意要把自己的人马都引向西面一样。
  
  突然,一个校尉直冲入殿内,跪下急奏道:“安庆殿不久前烧起来了!里面的人都被关在殿内,无一生还!” 
  那安庆殿在皇宫的东南角,向来人少荒僻,是以烧了小半个时辰,才被人发觉。
  
  所有人都以为是晋元疏为了杀秦尧止才烧的殿,心下虽惊,却都沉默不语。
  晋元疏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腾”的一下,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让人给秦尧止下了毒,可是并没有让人放火。
  除非……
  
  他又想到那六王七王向来是惜命如金、不肯轻动,而那四王又长年远在西面戍边。
  若没有人竭力挑拨、从中撺掇,又怎会一齐举兵?
  
  他沿着图纸的东面一路向上看过去,从安庆殿看到正东的辰望殿,不禁暗想:“难道他是要……”
  果不其然的,又冲进来一人,“辰、辰望殿,也烧、烧起来了!”
  
  晋元疏命人把秦琉成领到辰望殿看管,是怕他跑去安庆殿坏事。
  他又想,像他这般自身难保的人,居然还要带一个累赘?
  
  晋元疏继续埋首于图中。
  东南,是安庆殿。正东,是辰望殿。东北,是御马厩。然后,是北门。
  而今晚,北门只有数十个自己的人防守。
  
  秦尧止,你很厉害啊!
  整条出宫的路线应该是仓促定下的,三王的叛乱……也应当是临时提前了时日。
  
  如果自己没有送去一盅毒药,恐怕他还会耐心的等下去。
  等待一个更为合适的时机。
  到那时候,就绝不会是逃走那么简单了,恐怕自己的命也得搭在里面。
  
  晋元疏感到庆幸。
  秦尧止太能忍,太能谋,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样的对手相当可怕。
  
  而就在一盏茶功夫之前,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而他又对自己知晓多少呢?
  从这出调虎离山之计看来,不但了解,还了解的相当深刻,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而出乎意料的,晋元疏竟然没有半点的沮丧。
  血液里却燃起了久违的兴奋,甚至还响起了金戈峥嵘的交鸣。
  
  太久以来,敌方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如泥土筑成的墙,只需轻轻一推就成了斎粉。
  不知不觉间,晋元疏的灵魂已寂寞了太久。
  尤其是自从进了这皇城,已经几近于厌倦和萎靡不振了。
  
  而眼前,是一个并驾齐驱的对手。
  秦尧止,我很期待啊,相信你不会让人失望!
  
  “备弓备马!领三百人,随我走!”
  
  …………
  
  皇宫的西面已经渐渐有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东边却是昏暗冥黑的一片。
  秦尧止身边还有一些侍卫带着火把,又开始四处点火。
  其余的武士则拿着刀,如同砍瓜切菜,斩杀经过的人。
  不久,所到之处,都成了一片熊熊的火海,所有的宫人都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两个侍卫拿出一个包裹,取出里面的一件的黑色铠甲。
  长福接过秦琉成抱着。
  
  秦尧止飞快的走,后面的两个小兵捧着厚厚的铁甲,手脚麻利的给他换上。
  套上黑青片的软甲,扣上护臂,戴上半月形的头盔,背上一张弯弓,腰间佩了一柄幽青的宽剑。
  秦尧止身形颀长,穿上一层层的铁甲之后,倒也有了持戈擐甲的气概。
  转眼间,他已经打扮的和一名守门卫兵没什么两样。
  
  准备停当,秦尧止又重新接过秦琉成。
  他拿了一块颇大的黑色金丝软甲,把秦琉成从上到下的裹住,只露出口鼻。
  秦琉成一拨,把黑亮的眼睛露了出来。
  长福也套上了甲装。
  
  一行人急赶慢赶,终于走到了皇家马厩。
  守马厩的几个卫士刚要阻拦,就被砍翻在地。
  火光四起,众马嘶鸣。
  
  秦尧止抱着秦琉成,跨身上了一匹白马,毫不迟疑的一挥鞭。
  “走北门!”
  身后浩浩荡荡的十几骑,就像离弦的箭一样,也跟着冲了出去。
  
  晋元疏一众人等从中宫天德殿出发,往西兜了半个圈子,才往北方驱马急赶。
  没有想到,沿途的景象十分得惨烈,就如同置身于地狱的业火之中。
  浓烟滚滚,尸横遍野,满眼狼籍。
  
  刚刚秦尧止带着的那一群人纵马飞驰,一路上是毫不留情的横砍纵劈。
  杀出的是一条浓稠的血路。
  以至于此时,哀嚎声,叫嚣声,尖锐的哭喊,轰鸣的倒塌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呛鼻的浓烟中是尸体的焦臭,混合了血的腥味,令人作呕。
  
  晋元疏就不明白了,这秦尧止好歹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室子弟,怎么行事就跟豺狼土匪似的?
  不过,他一直和凶蛮的北人对战,对于这种□裸的杀戮并不陌生,反而有亲切的熟悉感。
  
  晋元疏带着几个属下将领,纵马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勒马停缰,四顾瞭望,倒是一眼就发现了秦尧止。
  灼灼的火光下,那身白衣黑甲格外的分明,显得那人挺拔修长,英气夺人。
  仅仅一个背影,就把平日那个懦弱之徒甩去了十万八千里。
  
  晋元疏忽然就莫名的高兴了,一声令下:“点火,放箭!”
  既然这么喜欢杀人放火,就再送他一些火好了!
  刚说完,一百个持火弩的弓箭手就噌噌的出了队,点燃了箭簇,对准了北边,呼呼的就是一通乱射。
  
  这时候,一个随侍拍马赶来,上报道:“属下已查明,秦尧止有自己的一支暗探细作,人数不少,但是近几年大多都不在宫内,而在民间活动,似乎……是攫取了大江南北的商脉。”
  晋元疏点头,赞道:“这条后路,挖的深远!”
  
  那人又道:“秦尧止的那批人相当厉害,神出鬼没,找不出确切身份,似乎无处不在。”
  晋元疏笑道:“这么多年,我也是见识的够了。”
  又问,“那撺掇三王叛乱的人,可有找到?”
  那人道:“刚刚抓获的七王秦舫琨,说那人是一个禁军中的侍卫,应是名为康明渊。”
  又道,“不过,其他禁军都说……说此人……是个废物。”
  晋元疏大笑:“好一个废物,如此看来,每个废物皆可把你我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5

第五章 康明渊 。。。 
 
 
  
  秦尧止发现自己身后的人正在逐渐减少。
  有的人中箭身亡,有的人则被一片片火海给吞噬的无影无踪。
  晋元疏比他想的要来的快,并且一出手,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晋元疏的连火营用的是机关弓矢,射程极远,熊熊的火势几乎把前路都堵的死了。
  北边已成了赤焰的火幕。
  
  秦尧止不得不猛得勒马,不发一语的观望了一阵。
  他估计了一下形势,没有退路。
  回去已经不可能了,晋元疏在那候着。
  而西面是北定军的主力,正和自己的两个皇兄难分难解,正是人仰马翻的阵仗。
  
  他回头看了一眼。
  很远的高处,一排排的弓弩手正在玩命的放箭。
  另一边,立着的是骑马扬鞭的几个人。
  最先前的一人纯黑战马,赤红铠甲,面目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楚,志在必得的嚣张气势却是掩不住的慑人。
  
  秦尧止暗骂了晋元疏的祖宗十八代。
  他调转马头,撕下一大片衣服下摆,分成两半,取了牛皮水袋,用水把布淋得透湿。
  一半罩在受了惊的马面上,另一半罩在秦琉成的脸上。
  秦尧止很少做什么保证,不过这次,他还是说:“不要怕,我一定带你出去。”
  
  长福颤声道:“五殿下,怕是冲不出去吧。”
  不光是他,身后十几骑也迟疑着犹豫不前。
  秦尧止把水袋扔给他,简洁的开口:“快!”
  又道,“不走,死在这里吗?想留的人便留下。”
  
  众人都准备妥当。
  秦尧止一骑当先,向火中直踏过去,长福也紧跟着进去。
  身后的一群人一滞,最终,也只有小半的人马冲入了火中。 
  
  而就在不久前,晋元疏瞧见秦尧止转头,看了过来。
  只是远远的一眼,按理说,应该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的。
  
  晋元疏却分明的看到对方的面孔上,是很随意的漠然神态。
  而炽热的火光,把那人秀挺的鼻梁映照成了一道笔直的银线,眼睛依旧是黑到空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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