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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的蔷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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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鹤圃颌首,森明美却有点担忧地说:“外面这么大的雨,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去吗?”
 “看来不行。”
  拿起一件风衣,越璨打不正向外走,突然外面走廊上响起一片惊慌的声音——
 “二少,你不能出去啊!”
  “二少!”
 “快去喊老太爷和夫人——!”

 越璨一怔,疾步走出去,看到走廊上乱作一团,两个特护和几个佣人惊慌失措地想要拦住轮一种的越瑄。而深深的走廊中,越瑄面白如纸,唇色也是全无血色,身体虚弱得似乎只是在勉强坐着,手指却吃力地控制着轮椅,向门厅的方向行去。
 “怎么了?”越璨急忙问。
 见到他,越瑄眼底燃起一抹火苗,哑声问:
 “她呢?”
 “谁?”越璨皱眉。
  这时谢华菱已经匆匆放下电话冲了出来,森明美扶着谢鹤圃也一起从休息室出来。谢华菱大惊失色,喊道:
  “瑄儿,你醒了?医生不是说会昏睡至少一个多小时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外面冷,你怎么出来了?快点,推二少回房间!”
  “阿婴呢?”勉力喘了口气,越瑄望向众人,问,“她在哪里?”

  众人愣住。
 谢华菱与森明美互视了一眼,森明美抿了抿嘴唇,说:
 “她不在。”

 “……她走了?”
 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越瑄的面色更白了些,他一边吃力地咳嗽着,一边驱动轮椅继续向门厅去。

   “她就没有来!”
  心一横,森明美提高声音说。
  轮椅缓缓停下,越瑄背对着她,他弓着身体咳嗽,等那阵咳嗽略缓了些,他的嗓音喑哑:“……我知道她来过,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镇痛药只是压制住了一部分身体功能,但神志是清醒的……”
  森明美的脸顿时窘得通红。
 “明美不是故意说谎,她是怕你伤心,”拍一拍森明美的手背,谢鹤圃喟然长叹说,“叶小姐刚才确实来过。”
 “既然你是清醒的,”眼底闪出泪光,森明美深吸一口气,说,“那么你应该听到了,她打了我,还用那些下流可怕的话来恐吓我!而且——而且她是监狱里的重刑犯!她自己刚才也亲口承认了!”

 轮椅中,越瑄闭了闭眼睛。

   “……那是少年管教所,不是监狱……”窗外狂风暴雨,越瑄面色苍白地咳嗽这,“……即使她……曾经做错过什么事情……当时她只是一个未成年人……”
  “可是她隐瞒了这些!”森明美痛声说,“拿着一份假的履历混进谢家,她不是居心叵测,又是什么?!瑄,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是一个混混,是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下贱女人,她不仅勾引你,还试图勾引璨!瑄,你醒一醒好不好!”

  阵阵咳嗽着,越瑄淡淡望了她一眼。
  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如同冬日薄薄的一层雪,仿佛没有什么情绪,却令森明美僵在那里,一层层冷进骨髓。
  深夜。
 电闪雷鸣,漫天大雨无休无止地下着,地面已经满是积水,空荡荡漆黑的道路上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出租车的顶部亮着灯,停在大雨滂沱的路边,司机收完钱,冲着那正拉开车门的白衣女郎担心地喊了几句。车门“砰”地被关上,白衣女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背对着出租车,在滂沱的大雨中,她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渐行渐远。

 狂风一阵阵吹过。
 雨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死死抓住湿滑的伞柄,叶婴手中的黑伞被吹得东摇西晃,脸上满是冰冷的雨水,迷蒙得她的眼镜无法看清道路。又是一阵夹着雨水的剧烈的风,呼地一声,撕扯着黑伞向后卷去!伞面猛地翻卷过去,变成一只灌满了风的风筝般,那力量如此之大,呼啸着,顷刻间从她手中被扯走!
 瓢泼的大雨中。
 她急忙回头伸手去抓,狂风卷着那把伞已跌跌撞撞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雾深处。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打湿她,衣服湿冷地贴在她的身上,她冷得如同在冰窖中。

  在大雨中站了很久很久。
  白茫茫的雨水将世界变成一片混沌,睫毛上是冰冷的雨水,长发上是冰冷的雨水,左手依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她木然地站在大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还有哪里可去。
  一切都进行得是那么顺利。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甚至更加顺遂,于是她以为可以一直顺利下去。越走越高,越走越高,直至走到高高的舞台上,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人放上去的玩偶,而戏台一抽,她就跌了下来。
   手中空空。
   什么都没有。
  一道闪电照亮她空洞的眼镜。
   轰轰的雷声在夜幕炸响。

  大雨无休无止地下着。
  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她木然走在雨中,两旁的道路在茫茫的雨雾里影影绰绰,行李箱的轮子溅起一片片水花,裙摆早已湿透,小腿上也已满是泥泞的污垢。

  …………
……
  “你错了,我不是在向你宣战。”森明美冷冷望着她,“像你这种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垃圾,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也不配跟我公平竞争!我只用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你。”
……
   越璨咬牙切齿地说:
  “是——!我不在乎你是死是活,我只在意,你来到这里,把这里搅得不得安宁!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有怎么样滔天的仇恨,也用不着把谢家当作跳板!越瑄不欠你!明美不欠你!谢家也不欠你!”
……
  “滚——!!”
   谢华菱指着门口大声喊:
  “你立刻滚出谢家!再也不许出现!”
……
   …………

  滂沱的大雨中,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湿漉漉的长发一缕一缕黏在她满是雨水的面颊上。衣衫湿透,冰冷刺骨地贴在她的肌肤,却令她感到无比清醒。
  原来,她全部依仗着的,不过是越瑄而已。
   而彻底耍了她的人——
   也正是越瑄。
   …………
 ……
  “就在爷爷的寿宴那晚,瑄拉住了我的手,他说,他愿意娶我。”夏夜的花园,森明美怜悯地望着她,“你不会真的以为,瑄是喜欢你的吧。”
   ……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你是谁!他是像冰山一样清冷寡欲的人,你以为,凭你那些可以接近的招数,就能够吸引得到他?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才会将计就计,把你带进谢家!你出车祸的那天,在医院里,他已经对我亲口承认了,他早就知道你是谁!”
  越璨沉痛地低喊:
“你好好想想,这么长的时间,他有没有真正帮过你一次!没有,一次也没有!你只是他用来威胁我的手段而已!他准备随时揭发我跟你以前的关系,好让我对森明美收手!”
  ……
  …………

 冰冷的大雨中,想起那些再也没有被他接通的电话,她闭了闭眼镜,雨水顺着睫毛滑下脸庞。走在空荡荡漆黑的街道中,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唇角淡淡浮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黑色宾利急驶在暴雨中!
   雨水疯狂地冲打在车窗上,即使车内开着暖气,那令人不适的潮湿感依旧沁了进来。越瑄紧阖着眼睛,双手死死握住轮椅的扶手,棉毯下的双腿难以控制地抽搐着,一阵阵疼痛向他袭来。蜷起手掌,他喑哑着咳嗽着,手指痛楚地掐进掌心。
手机响起——
   越瑄霎时睁开眼睛!

  “唔,明白,”听了几句,谢浦保持着接通状态,对越瑄说,“谢平已经找到叶小姐了,问需不需要把她带来见你。”自从叶婴车祸后,二少将谢平抽走,全天候保护她的安全。只是见今晚叶婴来到谢宅,谢平也去顺便处理积攒下的其他事务,才没有及时跟上被赶出去的她。
   “她在哪里?”越瑄凝神问。
  谢浦说出一个地名。
   “……”越瑄沉默了下,望着车窗外茫茫的雨色,“拐过下一条街就到了。”
夜幕中依旧雷声滚滚。
雨势似乎小了些。

黑色行李箱倒放在雨地的泥泞里,背后是冰冷的照壁,雨水仿佛连绵的细密珠帘,从窄窄的瓦檐上滚落,叶婴用双臂环抱住湿透的自己,漠然望着前面那片凋落的绯红野蔷薇。
  这么多年过去。
   这座街心花园竟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而她……
 竟然还会走回这里。

  茫茫的雨雾,她久久地呆坐着,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有去想,雨水冲洗着野蔷薇,那些曾经绯红色的花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幽绿的叶子在雨中瑟瑟发抖。
   花丛下空荡荡的。
  没有满脸伤痕的狂野少年躺在那里,只有泥土被雨水冲刷出一个个漩涡。

  两道刺目的车灯灯光打来!
  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她木然地迎望向那光线。纷纷的雨雾中,黑色宾利的车门打开,缓缓放下一个斜坡,一辆轮椅从里面驶出,那苍白清峻的年轻男人膝上盖着棉毯,一手撑着一把宽大的雨伞,一手吃力地控制着轮椅,自泥泞的雨地里,缓缓向她行来。
   行到她的身前。
咳嗽着,他苍白着面容将雨伞撑过来——
 遮住她头顶的雨丝。

  宽大的雨伞将世界隔成只有他和她。
 Chapter11
   雨滴扑簌簌落在伞上,她漠然地看着他,眼神漆黑而冰冷。看到她身上湿透的白衣,越瑄皱眉,一手继续为她撑着伞,一手将自己膝上的棉毯披在她的肩上。
 温暖的热气包围住她。
  唇角冷冷一笑,她反手一扯,将那块棉毯扔进雨水的泥泞里!睨着他,她嘲弄地说:
 “还要演戏吗?”
 “……”
   看着被雨水迅速濡湿的棉毯,越瑄沉默。
   “很抱歉,我演累了。”她眼睛黑漆漆地盯着他,“麻烦你离开,这里是我先来的,我 
  想要一个人清净。”
越瑄继续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出手,她雪白的面颊上尚有着残余的掌印,嘴唇依旧微微地肿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小心翼翼地轻触那片面颊的肌肤。
  猛地避开他的手,她怒极反笑:
   “够了!你不必假惺惺地做出这副模样!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不食吗?!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意图!我的各种心思,我努力想要去做的那些事情,你全都心知肚明!对不对?!”
  身形晃动了一下,越瑄猛地一阵咳嗽,面色愈加苍白,雨水顺着伞边滴湿他的后背。她咬了咬牙,没有心软于他的病容,逼视着他,低喝说:
“回答我!”

  苍白的收握紧伞柄。
为她遮住纷纷扬扬的雨丝,越瑄强自压抑住胸腔中的剧咳,眼底深黯地望着她,久久地,声音喑哑得仿佛从嗓中挤出来一般:
   “……对,我知道你是谁。”

一道闪电划开夜空。
  照亮叶婴那肌肤透明得近乎青白色的面庞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眸,她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 恨意,转瞬间,又变得异常淡漠。

“很有趣吧,”她淡淡笑了笑,笑容是凉凉的,又仿佛是漫不经心的,“看着我整天费尽心思地在你面前表演,就像一个小丑。”
 唇角又浮出一个嘲弄的笑意。
“哦,不,你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你只是在用我对付越璨。你对我表现得亲密,表现得似乎有意,只是在试探他,看他是否会嫉妒,看他是否对我余情未了。可惜,我让你失 望了。他早已不在意过去的一切,那只是年少时幼稚的感情,你居然想要用我来要挟他,哈哈。”她嘲讽的笑声冰冷如连绵的雨丝。

“阿婴……”
越瑄哑声说。

  “你自然知道,我不叫叶婴。”
  她笑容空洞,漠然望着面前轮椅中的越瑄。她能看出,身体的痛楚使他的手似乎已渐渐 无法握住伞柄,失去了棉毯的温暖,他的双腿在一阵阵地抽搐。然而,看着他疼痛的模 样,她心底竟生出一种残忍的快意。
“……阿婴。”
眼底有着痛楚,越瑄又重复着低低唤了她一声。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阿婴!你没有听懂吗?!”突如而来的怒火将她燃烧!明明一切都只是圈套,她的圈套,他的圈套,她再也无法容忍看着他这样宁静得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是夜婴!是在最漆黑的深夜出现的婴儿,是将会把一切都毁灭掉的人!”母亲的话 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她死死地瞪着他,“记得吗?你刚碰到我就出了车祸!如果不想 死,你就滚得离我远一点!而且——”
眼神漆黑冰冷。
  “——我厌烦了演戏!我不想再对你演戏,也不想再看见你对我演戏!所以,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滚——!”夺过他的伞,狠狠掷在雨地里,看着轮椅中的 
  他瞬间被雨水打湿,她心中翻涌出残忍的快感,所有刚才在谢宅被侮辱被上海的话,她统统还给他!
 “……对不起。”
 在细细的雨丝中,越瑄唇色苍白地说:
“我只是以为,你取新的名字,是想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是你不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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