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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爷的故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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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这关也难过了。
“还有呢?朕想听的不是这个。”
凤怀璧单刀直入,问得十分干脆。鲁扬左右环顾了一圈,手心里急得捏出了一把汗。犹豫了许久,直到凤怀璧都察觉异样抬眼看他,他才支支吾吾道,“那些药……据臣观察确实不是给大殿下用的……”
“这个朕知道。接下去说,”
鲁扬一张老实人的脸,当然是藏不住事情。凤怀璧不怕他不说实话,所以问得有条不紊。鲁扬用衣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不得不说出实情,“陛下,我在阿木尔殿下那里,看到孙昊阳了,不过他似乎染了重病,那些药,该是给他用的……”
狼毫柔软的笔尖刚一触到宣纸上边染开了一团墨迹,但凤怀璧浑然未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许久未动……
“你说什么?”
他不曾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或者说,他虽然在竭力保持镇定,但心底的一阵不安却透过了他的声音传递出来,
几天前,他在御书房里摔碎了一方端砚。那砚是从王府带出来的,从前孙昊阳还在王府里的时候,常常用这个砚台为他研磨。
心底说了无数次要将他忘了干净,可是有些东西,到底还是留在了身边。就像有些记忆,挥之不去,跗骨纠缠。
可是那时砚台碎了,他看了许久,心头猛然一跳,慌乱莫名。
“你说,孙昊阳他现在,人在阿木尔那里?”
语气间刻意掩饰的无动于衷让鲁扬不禁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原本以为凤怀璧多少还是会在意孙昊阳的事的,可是今日看到他的表现,似乎真是已经将两人之间划分得清清楚楚,再无情意可言了。
“是,臣今日仔细查看阿木尔殿下,他气色很好,不像是重病初愈之人,而且臣在询问他病情时,他的表现也有些不寻常,所以后来臣折回去探查一遍,结果发现……”
“结果就发现孙昊阳在他那里?这个倒是有趣了,朕还真不知道他与这个北族的王子原来也有交情。”
“兴许孙昊阳是受人所迫,并非自愿留在别院的……”
鲁扬想起今日所见的孙昊阳,忍不住为他回护几句,“他重病在身,大概是有什么难处,才会勉为其难……”
“哼,他出身江湖,来历背景复杂,谁又说得清他到底为什么留在宫中,谁能保证他不是阿木尔的党羽?朕之前已经放过他一次,要是他还敢在宫里兴风作浪,朕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凤怀璧兀自冷笑了一声,随手将那被墨迹毁去的宣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鲁扬本来是要为孙昊阳辩解几句,可是看到凤怀璧那个样子,好像对孙昊阳的事情并无多大兴趣。一下子他也拿不定主意有些话该不该说。毕竟对现在的凤怀璧而言,孙昊阳不过是属于过去的一段回忆,更何况这回忆还并不完满。
“陛下,别院那里您看是不是还得派人盯着?”
嘴上说是去盯着别院,可是言下之意凤怀璧岂会不知,鲁扬定是想私下到别院去找孙昊阳了解情况。但凤怀璧对鲁扬的用意并不点破,而是对鲁扬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件事交予他来全权处理,
嘴上的强硬也不过是帝王威严的假象而已。听说他重病一事,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是绝无可能的。就是因为心里太过慌张,所以表面上更要强作镇定。因为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不能也不可去别院探视,多余的念想只会扰乱心神,
鲁扬只见凤怀璧径自沉思,不知他心中对孙昊阳与苏远回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看法。但正当他打算退下时,凤怀璧却突然出口喊住了他,“你下去将太医院的太医宣来,朕要见他们。”
“陛下是身体不适么?”
他一听说要宣太医觐见,不由紧张起来。凤怀璧刚要张口否定,但回头一想,又点点头承认道,“是有些不适,想来不是大病,你只管让他们来便是了。”
此时的鲁扬并未看到凤怀璧收在衣袖中紧捏的手,手中握住的,正是当初太医院送来的药单。那时凤怀璧是从这药单上看出了蹊跷,可是这药究竟能治什么病他却没有深究。但今日听说服药之人是孙昊阳,这就让他实在忍不住要让太医来说个明白。
若只是寻常的病症还好,万一……
思及此处,凤怀璧的目光又落回到地上摔碎的端砚上。此兆不祥,他每想一次,都会忐忑异常,像是真要发生什么恶事一般。
因为这件事,凤怀璧从水榭离开得匆忙,故而子卿再回到水榭时只看到一对宫人形色匆匆地向外走。水榭外,鲁扬还未离开,看到子卿正满腹心事地站在院中张望,他心里好奇最近怎么宫里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凤怀璧是为国事家事忧心,那这个闲散人子卿又是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鲁大人,陛下走得这么急,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么?”
子卿原来从不过问凤怀璧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要在各方势力倾轧的深宫里生存下去,最好就是置身事外。不过最近因为孙昊阳这件事他一直寝食难安,总觉得亏欠那人什么,又觉得如此隐瞒凤怀璧实在不该,正日日为此左右为难,最痛苦的是身边又无人可以倾诉。今日难得鲁扬到水榭一趟,听闻他曾是王府旧臣,应该知道一些孙昊阳的事情,自己向他打听一些,也好心里做个判断,看看那个孙昊阳是不是可信之人。
“是子卿公子啊,”
巧的是鲁扬也恰好有些话要嘱咐给子卿,现在见他来主动搭话,鲁扬便就顺水推舟,与他攀谈起来,
“陛下说他身体有些不适,要回宫歇息。方才水榭里的事情子卿公子不必往心里去,陛下他是不拘小节之人,不会因为一块砚台怪罪于你的。”
鲁扬说着,对子卿做了个请的动作,“看子卿公子的样子,我想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我……”
鲁扬的为人子卿当然是信得过的,只不过话从何处说起却要小心酝酿一下。他与孙昊阳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可是那人却将如此重担托付于他,子卿自知凤怀璧心中并无自己一席之地,可是对方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他那时又慌乱无神,心头一热就应承下来。回头想想,凭自己一个小小的画师,如何有能力保护凤怀璧周全。
他说要提防新后。可是宫里传闻新后贤良淑德,是难得的贤后,他叮嘱自己要防备晏溱,可是对方是权倾朝野的相国,若想对付自己,何异于按死一只蚂蚁?
那夜孙昊阳于他说了很多话,他现在已无法一一记清,可那人濒死的嘱托,已经让子卿暗下决心,他没有什么能力,唯有一颗真心不输给别人。若有幸得凤怀璧眷顾,他当倾一生之力常伴左右,不离不弃。
“我是想问问鲁大人可知道孙昊阳这个人?”
果然是无巧不成书。今日怎么事事都与孙昊阳扯上关联。鲁扬苦笑一声,点头承认,“他与我是旧识。怎么,是陛下告诉你此人的?”
旧识?那便是朋友?
子卿不由一喜,连忙又道,“既是旧识,那现在可有他的消息?”
他语气中的关切让鲁扬顿时生疑。照理说子卿与孙昊阳该是没有见过面才是,怎么他一开口就好像两人相识已久的感觉?
17
17、第 17 章 。。。
“听子卿公子的意思,莫非你与孙昊阳也是故交?”
鲁扬不答反问引得子卿一阵踌躇。他眼下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当夜孙昊阳来水榭的事告知他人。说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他心底很清楚孙昊阳那夜的来意。若是换做自己,明知必死,定不愿所爱之人为此伤心难过。孙昊阳一定也看出了凤怀璧对他余情未了,所以才想躲得远远的,一个人慢慢等死……
想到这个死字,子卿周身一寒,连脸色都一并惨白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
子卿的反常表现让鲁扬更加确信孙昊阳一事另有隐情。然而同时他也看得出子卿的犹豫,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没事,我只是……”
一触及鲁扬的目光,子卿又心虚地垂下头。他是该为孙昊阳保守最后这个秘密的,可是方才砚碎时瞬间的心慌让他又动摇起来。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孤独等待死亡会是什么情形,何况还是带着满心的不甘,尚未得到原谅的人。
“我想孙昊阳的事情,我有必要跟鲁大人说一说。”
对凤怀璧,子卿不是没有独占欲。可是他亦清楚,这个男人,绝非是他这样的人可以独占的。且不论孙昊阳早已在凤怀璧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单就他们身份地位的差距就决定了这份感情必须是隐忍跟包容的。
他本是读圣贤书一心求取功名的布衣书生,没有孙昊阳那么复杂的江湖背景,亦没有他那样无所顾忌地胆魄。进宫的这段时日里,他在凤怀璧眼中看到最多的,不是情动,而是沉醉往事的迷惘。有些人和事非自己可以替代,他认命了,更不会强求。他怕的,只是凤怀璧会不开心,怕他心头唯一那一点温柔也会被抹去,
入夜。
今夜星子凋零,虽少风,却冷得让人难以入睡。别院朝南的厢房里,灯火尚未熄灭,两重轮廓清晰的人影如入戏的皮影一样落在纸窗上。被窗棂扭曲的面部线条显出异样的柔和,仿佛连房中的灯火都隐隐透出些微薄的暖意。
厢房里,金兽添香,龙脑浓郁的香氛让人神智清醒。一边的坐榻两侧,拢着锦被而坐的孙昊阳虽然病色未减,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他双手捧着热茶,指端带着病态的白色,而另一边,一身狐裘锦衣的苏远回则是执子不语,案桌上黑白天下,各主江山。
“哈哈哈,孙先生不愧为大鹓的第一才子,此局布局精深,真非常人可解。”
苏远回在良久沉默后,终于将手中的黑子掷于棋盒中,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佩服,不吝赞美道,“这局棋先生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今日落败,都是我棋艺不精,在先生面前献丑了。”
孙昊阳闻言,只是笑而不语。他将手里的纹饰墨荷的茶杯轻轻放在桌案上,慢慢坐直身体。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孙昊阳而言,都是不易的。
他自清醒以来就发现身体的蛊毒被强行压制,可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不但让自己内力受制,更让自己感觉气力不断流失,如今的他连这个屋子都走不出去,更遑论离开皇宫,离开苏远回的掌控?
“先生这笑容里似乎别有深意……”
苏远回偏过身,揭开香炉,将里面的香料轻轻拨了拨。淡淡的烟幕中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丝毫看不出这是个来自北方的蛮族王子。
“殿下的棋局杀机重重,杀戮之意太盛。其实博弈之事不必太过较真。有些事,过犹不及。”
孙昊阳懒懒地以手支颚,半垂下的长长眼睫投下了两片阴影。苏远回听完他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笑道,“先生的教诲,远回记住了。”
“其实殿下其中暗含霸者之气,故而求胜心切。个人心境不同,结果自然也就不同。”
“先生难道看得透我心中所想?”
苏远回眉梢一挑,像是来了兴趣。他重新坐回榻上,伸出手,握住孙昊阳持杯的手腕。细腻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神色里已然带出些暧昧之意,
“人心隔肚皮,殿下所想我并不知道。不过,要我相信殿下全力救我是出于一片好心,也难。”
手腕被苏远回握住的时候,孙昊阳本能地要向后避让,奈何对方动作快他许多,避之不及,更无从挣脱。孙昊阳抬眼看了看对面如春风少年一般的苏远回,默然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先生始终对我是种不肯解除戒心。”
满脸失望的年轻男子心有不甘地仍旧紧紧握住孙昊阳的手,不死心道,“我为先生做到这个地步,还不能让先生坦承相待么?”
“对我这样一个无用之人肯下这么大的功夫,我智能说,殿下心机之深,实在可畏。”
孙昊阳挣脱不得,索性随他握着。他语气平平,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说出的话,却句句意在激怒苏远回。
“哗——!”
他的无动于衷让苏远回面色一沉,随即,桌案对面的人猛然起身,衣袖拂乱了整盘棋局。孙昊阳虽先有警觉,可还是晚了一步,
苏远回一伸手臂,牢牢将孙昊阳揽入怀中,他睁大了眼睛,尤不能相信眼前发生之事,
刚刚还冷言相对的口舌已经被紧贴上来的双唇封住,继而纠缠,他的心狠狠一痛,蓦然想起一些零碎破旧的片段,
“所行之事,皆因情之所钟。这么说,先生可信?”
同样的谎话,他也对凤怀璧说过。情之所钟,却又为何最终背叛?听到苏远回的话,孙昊阳只想大笑大哭一场,
自己聪明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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