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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玉廷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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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然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早上出门时的那一套了，但是这身应该是才换不久的衣服上照样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叶泠然嫌恶的看了看自己的这身打扮，给掌柜的抛出一块银两，“去帮我买身衣裳回来，要好看点的。”
掌柜笑眯眯的接过银子，“姑娘你就放心吧，小老儿别的不敢说，这欣赏水平还是有的。就算不是顶符合姑娘的心意，却也不会让姑娘你觉得难堪就是了。”
叶泠然点了点头，小二此时已将热水烧好，送去了后院一间隐蔽的屋子里。掌柜的也嘱咐自家老婆上街去买衣裳。
等到叶泠然觉得自己浑身舒坦了，就看见一套鹅黄色的纱衣摆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叶泠然伸出手去将纱衣展开，轻飘飘的薄纱在眼前像笼罩着一层青烟，眼里透出一丝赞赏，果然是件美丽的衣裳，纱衣旁边还有件纯白色的长衫。
叶泠然先将长衫穿好，再将纱衣罩在长衫外头，这里没有镜子，她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姑娘，你洗好了没？对这身衣裳还满意不？”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叶泠然微微笑了笑，对着门外朗声道，“快好了，这身衣裳很好看，多谢你啦。”
“哎，没事，姑娘今晚可是要留在这里用饭？若是需要，我这就下去准备。”
“谢谢，不用了，我待会得回去吃饭，就不麻烦你了，你先下去忙吧，我待会就出来。”叶泠然边说着还边在屋里子转了个圈，她看看身上的纱衣，总觉得和自己以前的风格大相径庭，但是这身衣裳，倒很符合她大家闺秀的气质。
叶泠然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新衣裳后，就开门离去，走过茶馆前面，正巧遇见送白恕回小衙门之后返回的季廷芳一行人，她高兴的冲出茶馆拦住三人，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小湘，你嫂嫂今天买的这身衣裳好看吗？”
季廷芳闻言点了点头，“好看，嫂嫂你好像以前从没买过这类似的衣服吧。”
叶泠然点了点头，“不记得了，不过我在季家的时候，确实没穿过这类似的衣裳。”边说着还边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根本不像是个身份神秘的女子，反而像个邻家小女孩。
季廷芳看向她的眼神难得的柔和，他伸手拦住了还准备转圈的叶泠然，“嫂嫂，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这件事情在我心里盘桓一天了，我不吐不快。”
叶泠然停下脚步来看着他，“小湘你是怎么了？跟嫂嫂还这么见外，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想上一天呀。”她说着还在季廷芳的手臂上拍了拍。“咱们边走边说吧。”也对着安意煊和左灵烨一挥手，“这么站在大街上，好像还真不是该说话的时候。”
季廷芳随即点了点头，“也好。”
在路上却一直沉默着，安大少几次想开口，却都被季廷芳已眼神给威慑下去。叶泠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要问什么。在快要接近季家大门的时候，季廷芳才施施然开了口，“嫂嫂，我们只是想问你，你今天吃完早饭就出门去，恐怕不只是去买件衣裳这么简单，你，是不是去见你那个什么组织里的人了？他们要你干什么？没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叶泠然讶异的看着季廷芳，“小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她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传来，“是，我的确是见了组织里的人，但是那不是别人，是我师父和师弟。他们来看我，却不愿意被人知道，所以。。。”
季廷芳点了点头，“知道了，嫂嫂，那么，我听说那个曲尧是你师兄？这是真的吗？”
叶泠然再次抬起头来，脸上惊讶之色更甚，“你听谁说的？我和曲尧算是师兄妹吧，但他和我不是一个师父，他是我师伯的徒弟。我和他从小就不怎么亲近，关系最融洽的，大约就是他来参加我和你哥哥的婚事的时候，那时候他把他做的恶事告诉了我，可是他的功夫却也不错，虽然我不至于打不过，但念在师伯的份上，却是不能伤他分毫的。”
安大少这时候瘪了瘪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说那个曲尧在你和季家哥哥成亲的时候来告诉你这个事情，那么他实际上是想破坏你和季家哥哥呀？怎么最后的结果反而是你接受了季家哥哥呢？季家哥哥说了，当初曲尧来见你时是把你拉到一旁的，你和他的谈话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们无从知晓，那么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又是何居心呢？这整件事情都是你在主导，事实的真相离我们那么遥远，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叶泠然却只是温和的笑笑，“意煊，你这样也是对的，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着嫂嫂说话，嫂嫂可也是会伤心的。”
安意煊吐了吐舌头，“谁知道呢，嫂嫂你可得把这几件事情给我们解释解释呀，不然的话，我们心里也是会很难过的。”
叶泠然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们等着，我去打壶酒来，咱们今晚上就着月色狂饮一番，我也将我的事情跟你们说说，这事情都藏在心里面吧，还真不太好受。也确实该找个人倾诉倾诉了，但是，你们可不能告诉爹爹，我怕他心里接受不了。”
31、第三十一节 夜谈
那天夜里，月亮如银盘般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仿佛在人间披了层银纱，叶泠然招呼几人坐上了屋顶。一行六人就在这小青瓦屋顶上把酒对月，畅言开怀。季廷芳看了看身边安静的安大少，想想自己小的时候，再想想自己在江湖上飘的那几年，想想自己和安大少的初识，想想自己回来后的种种，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流，他温和的笑笑，把安大少按进自己怀里，自己的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安大少因这难得的亲近开心了起来，想要抬头去亲亲季廷芳，却又不得不顾忌这屋顶还有许多人，只得不甘心的也在季廷芳的胸口上蹭了蹭。
叶泠然这时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从季翔怀里掏出一大包花生来，挨个递给众人，剩下的却又塞回季翔的怀里，众人也都看着她，没人在这个时候先开口。
“想起来，这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就过去二十几年了，我总觉得自己还小似的，却原来已经这么大了。”说着她抢过季翔手中剥好的花生，扔进自己的嘴里，再灌下一口酒，方才悠悠的道，“其实，我所在的这个组织叫荣麒，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却没人知道，江湖上甚至都没有这个组织的传言。”
这时候左灵祁在一旁点了点头，“是了，先开始陈大哥跟我说这个组织的时候我还以为他逗我玩的呢。”
“他倒是没能逗你玩，虽然他岁数比我大，但是加入这个组织的时候还没有我长，我想想。”叶泠然低下头来，“是了，我五岁那年，来了一群恶人，把疼爱我的爷爷奶奶，爹爹娘亲全都杀了，奶奶把我藏在床底下，我吓傻了，那时候几乎不能说话，后来，又来了一群人来看我亲人的尸体，他们将我的家人都安葬了后便离开了。”
季翔这时候伸出手在叶泠然的手背上捏了捏，叶泠然回头对着他笑笑，“我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确实放下了。可我那时候毕竟还小，饿了两天就觉得受不了了，便自己慢慢的爬了出去，被邻居看见了，他便把我抱回去养着，只是我一直不会说话，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我的邻居开始还很疼我，逗我说话，后来也渐渐的失了耐心，常常放我一个人在外玩耍，而村子里的小伙伴们都欺负我，不愿意与我玩耍。”
“可就在那一天，我遇见了我们门主，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在那以前，我是觉得我娘亲最漂亮。”这时候不用叶泠然伸手，季翔自动就把花生给送到她嘴边。
“她那时候告诉我，有个很美丽的地方，叫做江湖，我爹和我娘也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她还说，我爹和我娘是被仇人追杀的，她知道那个仇人在哪儿，她要我跟她走，她会教我绝世的武功，不仅能报仇，而且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我那时候还小，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扬名立万，但的确想给爹爹娘亲和爷爷奶奶报仇，因为都是那些坏人，才让我觉得孤苦无依，才让我过上了被人冷嘲热讽的日子。所以我就跟着她走了。”
“你确定你小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就是门主么？”左灵烨看了左灵祁一眼，小心翼翼的道。
“她就是我的师父，我怎么不知道，她虽然教会了我一声功夫，可我心里并不感激他。也许，他在我小的时候不来找我，我确实没办法替我爹娘报仇。但是我至少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我会一生都碌碌无为，在乡下随便娶个媳妇生个娃，在被孩子他娘数落，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算完了。”
“自然也不会遇上小翔。”叶泠然说着回身拉过季翔的手，“小翔的性子虽是弱了些，但是这都不妨事的，在外面，有我就够了。”
这事态发展得，确实有些出人意料，这叶泠然原本是不愿意嫁给季翔的，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显然是爱上了季翔。就连季翔也显得很吃惊，“泠然，我，我。”他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叶泠然握得更紧了。
他怯怯的抬头看时，叶泠然的眼睛里显然闪着熠熠的光芒，他既觉得吸引人，又觉得不好意思，顿时将脸埋在两腿之间，叶泠然这时候嘿嘿的笑了声，这时候对着一旁的几人道，“今天你们几个来给我作证，我叶泠然从今天开始，和季翔不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今天就已月亮起誓，季翔嫁给我后我会一辈子都对他好，不说别的，他以前受的苦楚以后绝对不会受的。”
“等等，嫂嫂，你不是女的么？为什么会是你娶我哥哥？”季廷芳皱着眉不解道。
“是啊，自然是我娶小翔，”叶泠然笑得有些无奈，“当初你爹爹做主让我嫁给小翔的时候我不是不愿意吗？就是这个原因，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
这一下除了左灵祁，所有的人都显得很吃惊，季翔更是结结巴巴的道，“泠然，这，这是真的么？”他手下用力，想抽出握在叶泠然手中的那只手。
叶泠然叹了口气，将季翔的手抓住，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季翔脸上的讶异之色更甚，“你，你真的。。。”叶泠然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师父教了我一身功夫，我却并不感谢他的原因。他早年因为某些原因，成了太监，终身不能享受身为男儿的乐趣，所以造成了心理变态，他那段时间简直自闭，连走在大街上都不敢，就怕别人看他的目光异样。”
安大少瘪了瘪嘴，“所以他就将你打扮成个女孩儿家养大？”
叶泠然点了点头，“不错，他本就长得漂亮，穿上女装一样妖媚惑人，没人知道他是男儿身，只不知道是谁向他提议让他穿女装的。只不过荣麒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只有长得漂亮的，才被他打扮成这样。”
安大少新奇道，“那你们荣麒里有多少长得漂亮的人啊？”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放光，看得季廷芳心下暗恨，手轻轻的搭在安大少的腰上，先是轻轻的揉了揉，再狠狠的揪上去，疼得安大少直哆嗦。
他转过头来看着季廷芳，眼睛里闪着泪花，“廷芳，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好奇，你松手吧，好疼啊。”季廷芳就像没听到似的，手上继续用力，安大少几乎要跳起来，“廷芳，廷芳，你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我最喜欢你了，真的，我的好廷芳，你就松手吧。”
季廷芳只略微挑了挑眉，周围的几人却都看着安大少笑，安大少恼怒的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么？”季廷芳手下继续使力，安大少这回是真的泪流满面了，他把头埋在季廷芳的肩上，将脸上的泪水鼻涕一股脑儿蹭在季廷芳的衣服上，嘴上还不忘撒娇，“廷芳，廷芳，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
季廷芳似笑非笑的将他推开，看见自己肩膀上的一摊时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也没说话，只招呼了众人离开，徒留安大少一人在屋顶孤零零的站着。他想了想，做出一副瘪着嘴快要哭的表情下了屋顶。
32、第三十二节 两心相映。
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季廷芳起了个大早，坐在阶沿边剥着花生，叶泠然在一边淘着米，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季廷芳。
季廷芳也抬头对着他微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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