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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清秋挽云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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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顷刻降下,雷鸣电闪之间,朦胧了整个世界。

     “该死!让她逃了!”张义崇愤怒的掷剑于地,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慨。

     而此时,那深不见底的池潭中央,忽然散开一圈圈涟漪,那涟漪渐渐扩散开,忽然一条黑色的蛇状水柱冲破池面、凝成龙形向飞云观的道士冲下!气势磅礴且速度极快,水滴四溅竟然全部化作了一道道利刃刺向地面!

     楚筱从池中跃起,发梢上水珠未干,一袭红衣被水浸湿,在大雨中宛若绽开的业火红莲!

     她面目冰冷而冷静,站立在水柱之上俯视张义崇一干人。

     “哼,居然还会这种奇门异术,当真是邪魔歪道!”

     张义崇取出一张符纸,上前将符纸一挥,瞬间纸的末端燃气一簇幽蓝的火焰,符纸中当即幻化成一只牡丹色的狮子!狮子身旁的火焰似一片片被人撕裂的云彩,张义崇乘站在一旁竟然丝毫不被其烧伤。

     楚筱乘着水龙,取出袖中短刺向张义崇俯冲而下,张义崇正面相交,挥动拂尘撩起幽冥火焰,决定就此决胜!

     水火交融撼动整个山谷,刹那间天地失色,楚筱吐出一口鲜血,融入脚下的水潭中。张义崇见状,凌厉的眼神松动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骄傲的微笑。

     终究是因楚筱负伤,不敌张义崇此番一击,水龙涣散,她跌落在荷塘中那巨大的莲蓬上,张义崇缓步走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楚筱后面忽然一道白色人影闪过,张义崇啐了口唾沫,侧身躲开,只见一道青色竹简划过,直直插在了张义崇方才所站的那处地上。

     那白色的人影足尖点地,轻捷的落地蹲下,一袭白衣飘飘,云发飞扬,那人手持青竹油伞拱手,恭敬一拘,道:“方才冒犯了,在下司马遥。”

     楚筱见他手上系着那张红色的纸片,便明白了他正是那人派遣来的。

     名为司马遥的少年面目极为清秀,柳叶眉水杏眼,云发披散像极了女子。撑起油伞站在木桥上,恭敬拘礼的样子更显得如出水芙蓉,清丽秀美。

     “该死,眼看就要得胜,又来一个犯事的!”张义崇憎恶的嘀咕着,捡起之前落在地上的剑,“你有什么目的?!”

     司马遥微微一笑,说道:“我受人之托,来助楚姑娘一臂之力。”

     “这可是你来找死的!”

     争取时间在上,张义崇不予多说,他轻功不差,转眼便到司马遥面前,作势取下他首级!司马遥并不木讷反倒无比灵巧,敏捷的躲开一脚将张义崇踢到在地。不等对方站起,便又是一脚踢向腹部,张义崇痛的皱眉,司马遥用手肘抵住他的咽喉,张义崇伸手一推,司马遥吃痛张义崇借此机会上前反手一掌,却被司马遥的油伞所挡住!

     撑开油伞便将张义崇挡在外面。司马遥旋转纸伞、张义崇翻身一抖却仍看不见对方,便将手中佩剑刺向油伞想将其破坏。

     此时纸伞忽然收拢一半,一道道竹签打出如锐剑一般风急!张义崇大叹不妙,想向后退开却被油伞的纸蒙住了面,看不清眼前局势、三道竹签径直打过来,分别刺中了张义崇的左肩右臂及其腹部!

     张义崇挥动右手还欲还击,但司马遥推手一掌将插在张义崇右手的竹签钉入筋脉!

     张义崇动弹不得,回首想要让其他道士援助,却发现大半部分已经被方才司马遥打出的竹签所伤而倒下。

     这次,是真正的胜负已分!

     “司马此次前来并不在取人性命,所以还望您勿要纠缠。”司马遥对张义崇说罢,便走到楚筱面前将她扶起,“楚姑娘,公子问您,是有何事相告?”

     楚筱收敛喘气,定神说道:“请转告他,金蚕王已现,正在天山门付青云身上……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司马遥微微神变,轻轻呢喃道:“你是说,付青云?”




第陆回 对酒青天把月邀

付青云坐在山坡的岩石上,抬头展望天际浮动的彩云。落日熔金,雨后澄澈的天色一洁如洗,那晚霞极美,层叠之中如同国色牡丹,又似琉璃烟火的绚丽。东风拂过山坡上的层层白雪,卷起满地殷红梅花。

     这里远远能看见红莲谷,此时的红莲谷一如既往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无法看透。

     已经离开三十里,云章依旧有些担忧的看着谷口,对付青云说:“师傅并未有什么珍贵之物,为何张义崇那群道士就是不愿撒手,一定要攻破红莲谷?”

     付青云满不在意的回了句:“这是你的事,我怎会知晓。”

     “说的也是。”云章倒也不介意付青云的话,只是眯眼笑了笑,“你自己看风景,我走了。”

     付青云却喊道:“我不识路,你要去哪里?”

     云章回头无奈的说道:“你好歹也有所属的门派,却连山下的路都不认得?你我素不相干,不过是萍水相逢逢场作戏的路人罢了,莫不是我还要带孩子一样的带着你去投宿?”

     付青云站起身来跑到云章身边,咬着唇拽住他的衣袖。

     云章愣了愣,片刻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当真是孩子呢?那好吧,你给我足够你一人的银两,我便带你一起走。”

     “冷血、无情、小气。”付青云一边嘀咕着,一边拿出包里仅剩的银两全部塞给了云章。

     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但云章只是报以多多益善的想法,从容的收下了。

     两人走在山丘上,此时黄昏落日,这里天寒地冻,纵然逢春也依旧是老树昏鸦。

     云章有些打哆嗦,抱着手拉了拉衣襟,往手心呵气。“得走快一点了,否则入夜说不定还得迷路。你们天山门在雪山之巅,想必每日都冷得打颤吧?”

     付青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云章继续说道:“易水寒的名望这么大,你这种小渣滓到底是怎么进去的?他居然还特地下山看着你,你却是不领情,真叫云某佩服。”

     哼了几声,云章得不到任何的回答,便好奇的看向身边,却发现空无一人。回头只见付青云蹲坐在地上,秀眉拧起,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云章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付青云,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付青云咳了几声,雪地上赫然多了几滴黑血。

     “你——”云章万分震惊的看着付青云,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但楚筱明明已经给他服了药,为何还是会咳血?

     付青云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说道:“这里好热……”

     热?现在是傍晚,气温明显更低,只有更冷岂会有任何的热意!云章将手放在他的额上,似乎是有一些发烧,但也不至于会觉得热吧?更况且他穿着单薄,更不会有“热”一说。云章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此时只闻一阵脚步声从一旁树林中响起,雪地上簌簌作响,忽然出现的那人推开云章,在付青云身边坐下,小心将付青云拥入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放在了他的嘴边。

     付青云艰难的睁开眼,低声唤道:“子期……子期,是你吗?”

     那人微微颦眉,云章却说道:“易水寒,你来得正巧,我照顾不来他,你快看看吧。”

     “门主……”付青云的语气中是难掩的失落。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阔知何处。此生难再逢,佳期如梦,却还是久久挂念。

     “你的病发,若不回去天山门,血气倒冲,唯有死路一条。”易水寒话虽说的决绝,但语气却是让人难得一闻的温柔,“你若想下山走走,改日我再差人带你,此时万不可再胡闹。”

     “你一直跟着我?”付青云推开易水寒,强撑着站起来,“我不回去!你何时真的关心过我?!天山门的那群人欺辱我的时候,你又在何处?说什么安于民意,你根本就是把我放在那里当笑话看!我要去找子期,你不要装腔作势!”

     “徐子期不会再回来!”易水寒走过去扳过他的肩膀,“我虽不曾见过他,但也有派人去查过,一介琴师,不去谋生计却陪你练了五年的琴,你真以为他是神仙不吃不喝?!在去京师的路上,他早已葬身山谷!”

     “我在天山门,想弹琴都会受人诋毁,你们谁对我真心的好过?!这世上分明只有子期一人关心过我,你把我带在身边,不过是想要等我死了拿走那杀千刀的虫子!!”

     付青云说罢,跪在地上便哭了起来。

     或许是真的说到了伤心之处,作为旁人的云章,只是低头不语。

     易水寒却只是再度将他拥入怀中,埋首发间。若真想要那苗疆之宝,又何须等待?只是易水寒并未说出口,不知为何,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去辩解。

     “我可以遣散别人,不过许岳不行。这样,你愿意同我回去了?”

     其实意义并不相同,所以那个任性的少年并没有回答,依旧自顾自的哭泣。

     云章将银两搁在付青云手边,便起身,只留一句:“有缘再会。”

     不过萍水相逢,各自皆是身世沉浮……

     那一晚鹅毛大雪纷扬,易水寒抱着意识并不清晰的付青云沿着山路一直走去天山门。易水寒将围着的狐裘披在付青云身上。

     付青云生性畏寒,但是体内又有至阳的金蚕王,所以阴阳极不协调,若不回去天山门此等至寒之地,不出五日性命便堪忧。这也是易水寒从未让他下过山的用意所在。

     付青云昏迷的时候,始终只呼唤一人的名字:徐子期。

     付青云一直难忘那场因缘际会,也是大雪纷扬,一人在月下独酌,弹古筝、饮美酒,起佳音、吟诗句。他拥着自己,手把手的教琴,还讲了一个故事,叫做庄周梦蝶。

     庄周梦蝶,一枕黄粱,浮生若梦,残月落花烟重……

     他却忘记了,曾有另一人,也说过与徐子期同样的话。易水寒说,一切不过一场镜花水月,在命运轮回之前,不过尘土。

     回到天山门,所有人都无比诧异的看着易水寒。门主消失三日,竟都是跟着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付青云。易水寒只是抱着他,旁若无人的走向厢房。

     许岳站出来,指着付青云说道:“现在他回来了,总该有个交代了吧?!擅自离开职守,该当何罪处置?!”许岳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开始点头称是。天山门一向帮规甚严,从无例外。

     但易水寒却说道:“他并无职守,无须问责。”

     许岳瞪大眼,看着仍在昏迷的付青云,喊道:“门主,岂能为了这个小子坏了帮规?!”

     易水寒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径直离开,“除许岳以外,其余门客都请离开我天山门,金蚕王重现于世,定要起一场纠纷,从今往后重振门派,威慑江湖!”

     大家都知道“门客”指的是什么,但决定太过突然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金蚕王?”许岳轻轻眯起双眸。

     “朝中不乏居心叵测之人,得到金蚕王到底有何用并不明确。但一定能调用苗疆的势力。”

     有人开始推测着,易水寒却并不放在心上。他低下头,将付青云散乱的额发撩到耳后,最后留下一句,“此后谁若敢动他,我定已血惩戒。”便在众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缓步离去。

     许岳震怒,骂道:“这都是怎么了?!那小崽子到底施了什么法?!”

     “你还是少说几句吧,门主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一旁有人奉劝,“说一不二,决定的事也绝对不会改变。更况且,那付青云长的同那个‘昔昭’八分相似,难怪门主如此在意。”

     “都是死人一个,门主他到底还想着什么?!”

     那人只是叹了口气,“相思之情,离别之意,谁又知道其中多少风霜。”

     许岳看向门庭外的一池风雪,终究是释然了。




第柒回 初涉红尘犹自怜

镇上飘着大雪,一个漆黑小巷向下延伸,便是一间门口挂着红色灯笼的赌坊,赌坊内哄闹喧嚣,完全不似外面街道上的萧条。云章蹲在赌坊的墙角处,叼着一根稻草四下张望。

     赌坊老板走过来,不屑的说道:“哟,大才子的钱又输光了?这下又打算去哪儿偷啊?”

     云章摆出一张苦脸,依旧是万般奉承的笑着:“最近手气实在不佳,偷也偷不到呀,您就让我赊一回账吧,看别人下注如此痛快,我心里可痒着啊。”

     赌坊老板摆出一张更苦的脸,满面赘肉都和五官挤在了一起,他从腰间的钱袋中取出一张黄纸,上面赫然写着“凭据”二字,下方还有云章的画押。赌坊老板将纸啪的一声按在一旁的桌子上,臃肿的手指啪啪的拍了几拍,面目狰狞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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