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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见王生-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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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克母克兄克身边的每个人,他的表妹因为他一生不得幸福,他的结拜兄弟为了他羞愤远走,他亲手废了……”
  楚留香厉声道:“住口。”
  便是李寻欢,也不由一讶,楚留香喜怒一向淡淡,这样严厉口吻,他似乎尚不曾听过。
  贺飞霜自然也被惊住了口,一时怔怔,脸色灰败,也有些后悔口出恶言,她并非只知逞口舌之利的人,她已经隐隐料到自己做了件十分愚蠢的事情,并且无法弥补。
  楚留香道:“若说命中含煞,你可知什么命相最凶?生而不见亲生父母,孑然一生江湖飘零,寡亲缘而少兄弟,这算不算大凶之命?是不是天煞孤星?我一生如此,若当真论起命数,到底是我克了他,还是他克了我?你既惧他命数,还不速速远离了我去?”
  李寻欢皱眉斥道:“楚留香。”
  楚留香迅速一笑,“就算楚留香是我先祖,如何庇护得了我一分半点?我既心喜与他,无论他是什么人我都一意接受,无论旁人再如何倾艳绝伦我也分不开一眼半眼,若有人胆敢侮辱于他,那便是百倍千倍的辱骂与我楚阿三了,贺大郡主,莫让我再听到你说一句玷污他的话。”
  贺飞霜脸色青了白,白了黑,黑了紫,满脸泪早花了细致妆容,颤抖着嘴唇半天,颤巍巍道:“你……你怎能对我如此心狠?他有什么好竟让你这样口吻对我说话,我说错了还不行嘛?我道歉还不行嘛?你……你……可还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话。”
  楚留香神色不动,“那我就第一个得罪了。”
  贺飞霜泪眼蒙蒙看他,终是“哇”的一声,扭头跑上了楼。
  李寻欢还没开口就想叹息,“你、你可真是……又何必……”
  楚留香诚挚道:“无谓骂名,你有我便有,荣辱与共,你总该没理由逃开。”
  李寻欢深深吸了口气,“天煞孤星?”
  楚留香道:“我便不知生身父母,总有无数江湖朋友,我便寡亲兄亲弟,却有数不清的兄弟知己,你可千万莫悲悯与我。”
  李寻欢道:“楚留香,我求你个事。”
  楚留香道:“你说。”
  李寻欢道:“下次煎药,记得给自己加一碗,我想你才是该吃药的那一个。”
  楚留香噎住,便听人哈哈大笑。
  胡铁花笑的打跌,整个人笑趴在桌子上,一不小心撞翻酒坛子,又慌忙补救,笑却止不住。
  楚留香板着脸道:“花蝴蝶,一整天不见人,又跑哪里采花去了?”
  胡铁花努力克制面部表情,正正经经道:“我可是好心好意,瞧着你一副怨妇嘴脸可怜你,才给你半日时间亲热,如何?还幽怨否?小李兄可满足你?”话未说完便哈哈大笑跳开,在他身后已有至少两件不明暗器袭来。
  李寻欢道:“有何收获?”
  胡铁花大咧咧坐过来,道:“余成绪当先去了凤来镇李家堡,大约半个时辰出来便一路入了关。”
  李寻欢沉吟,“凤来镇李家堡?”
  楚留香道:“李咒?”
  李寻欢笑看他,“你曾见过那个花花大少?李家堡一向低调,这宝贝儿子或许是唯一噱头。”
  楚留香道:“李家堡什么来头?”
  李寻欢摇头,“不知道,李家堡一向行事低调,手段圆滑,矗立关外数十年安安稳稳,其一向与官府交好,从不犯事,二十年前大魔头蓝遨天盘踞关外,李家堡也能与之交好,便是近年荆阳关外大肆扩张贸易,李家堡竟然也避他的风头,不与人交恶,自然没有对头,便愈加神秘。”
  胡铁花道:“余成绪难道是李家堡的人?”
  李寻欢摇头,“余成绪根基家业在江南,也并不需依仗他人。”
  胡铁花擦掌道:“既如此,直接登门,探听虚实便是。”
  李寻欢道:“不急,在那之前,先要去一个地方。”
  胡铁花道:“什么地方?”
  李寻欢笑,“男人寻欢的地方。”
  男人寻欢的地方,除去青楼,还有许多地方,比如说,赌场。
  华灯初上,黄金赌坊门外。
  李寻欢抬头看着赌坊大门招牌,表情有些怪异,大大的“赌”字在昏黄灯光下跳跃翻滚,“赌”字下拴着一条蓝色飘带,飘带扭曲飞扬,如此招牌,仿佛美女蛇,勾引过往行人的神魂。
  李寻欢喃喃道:“竟然是他?”
  便有伙计打扮青年弯腰含笑,“这位爷,里面请。”
  李寻欢没有动,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伙计答道:“三年。”
  李寻欢道:“你们的骆老板可还在?”
  伙计道:“我们这里没有骆老板,只有蓝老板。”
  李寻欢道:“我记得黄金赌坊是骆京的家业,难道是我记错?”
  伙计道:“爷您哪里会错?昨天之前黄金赌坊是骆老板没错,从昨天开始却已经不是。”
  李寻欢道:“蓝老板,哪位蓝老板?”
  伙计笑道:“爷您问的妙,您若知道是哪一位,又何必为难小人?您若不知道,小人想还是莫问的好。”
  李寻欢道:“为什么?”
  伙计眼中浮现出崇拜之色,“因为每一个赌徒听到蓝老板的名字,都会忍不住要发疯。”
  李寻欢笑起来,他已经不需要问再多,所以转了口,“你赌不赌?”
  伙计道:“工作期间,我们不能扰了客人雅兴。”
  李寻欢道:“如果是客人要求呢?”
  伙计道:“那小人劝爷您想好,与小人赌便是与赌坊赌,小人无论是赢是输,都有老板担待,爷您可是要吃亏了。”
  李寻欢哈哈大笑,“你可知我今天来做什么?我就是来吃亏的。”
  他没有说错,他确实是来吃亏的,最简单的牌九,赌注一万,连赌十局,连输十局,初时伙计还笑着,后来却再也笑不出来,他敢跟李寻欢赌,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他自然也知道,一个人若想逢赌必赢不太容易,若想逢赌必输,也不太容易,他已经知道这人只怕比他厉害的不止一点半点,这样的人,他只怕惹不起。
  李寻欢合起双手,笑道:“你说过,不管输赢都是赌坊的,那么请你把这十万两银子送给你家老板,便说是在下的见面礼。”
  伙计笑的十分勉强,一直擦额际的汗,“蓝老板只怕没有空见阁下,他正在房中与他人约会。”
  李寻欢道:“那可真不巧的很,我明日再来。”
  他便要出门,伙计追来,道:“爷您好歹留下名号。”
  李寻欢笑道:“我姓冤,名大头。”
  伙计脸色当下涨成猪肝色,“冤大头……”
  李寻欢扶手作揖,哈哈大笑,“承让承让。”便要跨出门去,却听一声“冤先生留步……”语气戏谑,便又回头。
  此时众人在赌坊大厅,刚才李寻欢与伙计所处也不过大厅一处偏僻角落,大厅左后一扇门却在李寻欢出门时开启,有人倚门而笑,其蓝袍长褂,白面直须,星眼如电,面容端正,因此时笑着瞧来颇为柔和可亲。
  伙计如获救星,匆匆忙忙赶往那人身侧,捧着数张银票,只叫了“蓝老板”,便被那人抬手阻住,蓝老板捏起银票,往伙计头上不轻不重的一敲,道:“我早劝过你招子擦亮点,别遇上赌家祖宗,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替人数钱。”
  伙计边擦汗边连连称是。
  蓝老板道:“我早与你说过,今晚有个赌祖宗来,你是没听到还是想故意献献丑?”
  伙计苦着脸,“我哪知道是他……”
  蓝老板道:“你知道他是谁?”
  伙计喏诺道:“只怕是……只怕是……”
  李寻欢回转,拱手笑道:“蓝老板多福,在下这厢有礼。”
  蓝老板上下瞧他,啧啧道:“探花郎自认只值十万两?那我可是做了宗赔本生意。”
  李寻欢道:“十万两只是见面礼。”
  蓝老板道:“哦?那救命之恩如何偿付?”
  李寻欢正色道:“自然以命相偿。”
  蓝老板仰天大笑,“好,痛快,李探花你可记清楚了,你欠我一条命。”
  李寻欢道:“阁下随时可支取。”
  蓝老板道:“很好,十万两我收下了,你已经可以离开。”
  李寻欢道:“慢。”
  蓝老板道:“哦,你还有事?”
  李寻欢笑道:“在下素闻蓝王孙不仅是赌神,更有万事通美誉,我却要买阁下一个消息。”
  蓝老板背手道:“我的消息都值钱的很,便是你出得起价钱,我却也不一定愿意说。”
  李寻欢道:“我衷心请求。”
  蓝老板沉默一会,忽然道:“八年前,我曾跟阁下下过一张战帖,阁下可还有印象?”
  李寻欢点头。
  蓝老板道:“天禧八年正月初十至二十八,阁下在京城银钩赌坊净获赌资三千八百七十万两,阁下可还记得?”
  李寻欢继续点头。
  蓝老板道:“我三月初六与阁下下了贴,结果当我感到保定时才知道阁下已出关半月,不管何事,阁下爽了我的约,可对?”
  李寻欢只有点头,“没错。”
  蓝老板道:“ 
 67、赌一世豪情 。。。 
 
 
  很好,时至今日,我的战帖依旧有效,如果阁下赢了我,不管阁下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李寻欢道:“好,我应了。”
  蓝老板道:“我只出帖,阁下可选择时间地点。”
  李寻欢道:“好,既然如此,便此刻、此地,蓝老板意下如何?”
  蓝老板扭头吩咐,“骆信,去准备。”
  李寻欢倒惊讶了,看那伙计,“你也姓骆?”
  伙计骆信躬身笑道:“骆京是为家父。”
  惨白灯光,一张铺着绿毡的圆桌,一副象牙制副玲珑小巧的象牙牌九,一对雕刻精致的象牙骰子。
  蓝老板道:“数十年前,沈浪与快活王一场豪赌,至今被传为佳话,你我二人不妨尝试此种赌法。”
  李寻欢已经仔仔细细清洗过双手,此时两只莹白修长的手正放在桌子上,他看起来十分闲适,似乎马上要吃一场家宴,而他是家宴的大家长。
  他微笑着道:“很好。”
  蓝老板道:“不知阁下有多少赌注?”
  李寻欢拿出整整齐齐一摞银票,“不多,也不少。”
  蓝老板笑了笑,“很好,你我二人不论庄主,第一次赌注不妨事先确定,阁下认为多少合适?”
  李寻欢道:“昔日沈浪与快活王是为五千两,你我不妨从古。”
  蓝老板道:“昔日快活王提议,下注看牌之后,双方都可将赌注加倍,对方若不接受,便连比牌权利都没有,对方若是好牌,还可再将赌注加倍……赌注可以一直加下去,直到双方都不再加,或是一方弃权时为止。”
  李寻欢笑道:“快活王不愧一方枭雄,此种赌法赌得便不只是运气、技巧,还有智慧、毅力,赌场如战场,这真是绝妙无比的注意。”
  骆信洗牌,三十二张光亮洁净的牙牌,被整整齐齐摆好。
  骆信扔过骰子,分过牌,一场悄无声息的豪赌,此刻开始。
  李寻欢双手轻轻拢起了牌,两点,糟糕的两点,糟糕的开始。
  他抽出一张银票,道:“我加一万两。”
  蓝老板平静的盯着他,“一万两之后,我加一万五千两。”
  李寻欢神色平静,继续抽出银票,“一万五千两之后,我再加三万。”
  蓝老板盯着他,缓缓道:“三万之后,再加五万。”
  李寻欢道:“五万之后,再加八万。”
  蓝老板盯着他,眼神锋利的似乎要穿过他血肉,在眼神深处,却仿佛有冷光在颤抖,蓝老板终于推出手里的牌,道:“很好,你赢了。”
  李寻欢微微一笑,轻轻翻开手里的牌。
  两点,而蓝老板的牌却是三点。
  蓝老板眼睛瞬间瞪大了,有那么一瞬间,李寻欢觉得他似乎正发怒的厉害,他却很快露出笑容,“很好,继续。”
  第二局,蓝老板以“杂五”对“天杠”胜,第三局蓝老板以“虎头”对“杂九”胜,接连数局,李寻欢皆败,他今天手气实在不太好,蓝老板早已经恢复镇定,他心情却忍不住沉郁,他知道对方可以上一次当,却不会接连上当,他更知道心情沮丧在此时是多么的要命,他只需要机会,需要一副好牌,时间虽已经不多,他只有等待,他已经输掉三十万两。
  他终于等到,红白双六,竟是天牌,长久运气不佳,竟忽然有此等好运降临,可是,正因他时运一直欠佳,而蓝老板轻松跟进,或许依旧是命运的玩笑,他手里会不会是至尊宝?
  李寻欢抽出银票,“五万两后,再加五万两。”
  蓝老板眼神深处闪过亮光,仿若讥诮,缓缓道:“五万两后,再加八万两。”
  李寻欢道:“再加八万。”
  蓝老板道:“八万之后,再加十万。”
  李寻欢继续道:“再加十万。”
  蓝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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