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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亦风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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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容生性好静,淡看世事,想他在这封闭式的镜月宫里多年,清心寡欲,两袖如有清风,每日里除了抚琴作画,莳花种草,日子过得像是已经超然物外。
一日,花无崖兀自做着春秋大梦,口中呓语:“美人儿别走……”
无意识的伸出手,果然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抓在手中,还温热。
“小子,该起床了。”
“呜……”花无崖最怕听到那句话,翻身向里,继续春秋大梦。
下一刻已被人揪了起来,“花公子,再不起来,镜月宫可不敢收留你了。”
这是花无崖更怕听见的一句话,呼的跳起来,惺忪的眼瞪视着笑嘻嘻的砦伯,说:“砦伯,我今天多砍些柴回来,明天让我多睡一会成麽?”
这几天与砦伯相处,已不再见外,也敢说心中所想。
砦伯说:“不成,这个时辰起来,是镜月宫的规矩,即便是公子,也不能例外。”
花无崖说:“那么顾容现在起来了吗?”
砦伯说:“当然,公子每天都很早起来的,从不赖床。”
“哦。”听他这么说,花无崖感觉仿佛离某人很近,身上的倦意已少了许多。
花无崖边更衣梳洗,边问:“砦伯,几天没看见你们公子了,一会去和他请个早安行麽?”
砦伯说:“只怕不行,今天需烦花公子和我早一点上山去。”
“砦伯今天也要上山?”
砦伯说:“是,公子不能外出,上山采药的事,向来都是我代劳。”
花无崖奇道:“为何顾容不能外出?”
砦伯说:“花公子忘了,这里是冷宫,公子在这里是没有人身自由的……”仿佛意识到说的太多,咳嗽一声作掩饰,说:“花公子快点吧。”
到了山上以后,花无崖才和砦伯分道扬镳,他自去砍柴,砦伯自去采撷草药,直到正午时分,花无崖寻过去,才和砦伯一起回来。
未到镜月宫,二人平和的脸上都勃然变色。二人都是练武高手,耳力过人,隐约听见刀剑相击的声音,依稀就是从镜月宫里面传来。
二人一个眼神交汇,拔腿便奔入镜月宫。
镜月宫大门敞开着,这是绝无仅有的,里面果然一片刀剑相鸣,放下背上的柴草和药篓子,但见里面围了许多官兵和弩箭手,二人都暗呼不好。
大院门口到大堂中间,全是一片混战的人,顾容的家仆并不多,但个个身手了得,都是顶尖的高手,以一敌十也不为过。
但官兵人数众多,如狼如虎,虽死伤良多仍前仆后继,后面的弓箭手更是虎视眈眈,蓄势待发,顾容这边的人一时也奈何他们不得,匆匆一瞥,已有几人负伤。
花无崖和砦伯越过众人,来到大堂,但见一身红衣的顾容身如灵蛇,正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和两个大将装束的人激战。
旁边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独自抵挡着三个将领,怒视着与顾容交战的小孩。
花无崖这几天与他们厮混熟了,知道那个老者是镜月宫唯一的长老仉贯及,而与顾容交手的小孩,是他的嫡亲孙子仉渊,不知缘何他与顾容交战起来?
花无崖可不管那么多,顾容虽然身手甚好,但以一敌三,终怕他吃亏,二话不说,跳入战圈助顾容脱险,叫道:“顾容,你一边歇歇,这三个小厮交给我吧。”
顾容低哼一声,没有退出,更逼得那三人节节后退。
别看仉渊只有十一二岁,却精灵无比,出手招招狠辣不留情,丝毫看不出是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小孩。
花无崖加入以后,他们三人渐渐不敌。仉渊见情势不妙,整个形势对他们大大不利,于是使了手势,和那两个将领跳了出来,手一挥,叫道:“弓箭手准备。”
旋即,那些官兵纷纷退到门口边执戟相向,护住他们,弓箭手已搭好弩箭,蓄势而发。
仉贯及从身后走出来,愤慨道:“小狼崽子,你敢反了?好啊,养你多年原来是只白眼狼,你射,你射死老夫吧,我仉家没有你这等不肖子孙。”
仉渊道:“爷爷,你听我劝,你在镜月宫劳苦一辈子,得到什么?除了一个长老的名头,什么都没有。要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仉渊不会这样留在镜月宫默默无闻的,大丈夫就应该建一番功名,才对得起来这世界一遭。”
继而转向顾容,说:“顾容,我劝你聪明的,就该乖乖把镜月宝鉴交出来,我或许可以求皇上饶你们一命。”
顾容嗤笑出声,说:“是皇上让你来的麽?很好,他终于出手了。他让你来你就来?仉渊,你在镜月宫吃了多年米饭,就长了这样一颗脑袋?镜月宝鉴我不会交,有本事,你拿顾容这条命去交代。”
仉渊咬牙道:“顾容,你别威胁我,别以为我不敢放箭,皇上说了,只要拿到镜月宝鉴,就算让你受点伤也在所不惜。”
顾容说:“很好,他这么说,你已经有恃无恐了。”
心却在滴血。
仉渊说:“所以,你还是乖乖交出镜月宝鉴吧,我保证让你们毫发无损。”
顾容看了几眼身后受伤的数人,说:“毫发无损?你还说的过去麽?”
仉渊说:“这是他们反抗的结果,只要你交出镜月宝鉴,我保证请求皇上给他们最好的御医和药物。”
顾容又是一声冷笑,天下间最好的御医和药物,又怎比得上镜月宫的顾容?
否则的话,皇上也不会千方百计要得到镜月宝鉴了。
顾容不出声,仉贯及从旁闪了出来,怒喝道:“小狼崽子,真是气煞我了,你听着,你现在回头还有得救,你若执意而行,以后就别姓仉,我仉家也不会认你。”
仉渊说:“无毒不丈夫,爷爷,你需怪不得我。”又转向顾容,说:“顾容,你考虑得怎么样?”
顾容一字一句的说:“恕难从命。”
转身对花无崖说:“花公子,你本不是镜月宫的人,不必留在这里,你出去吧。”
花无崖说:“顾容,你恁小瞧人,我花无崖今日与你生死与共,绝无怨言。”
顾容凝望着他,喟叹一声,说:“你何必呢?”
顾容看他们手中的弓箭并非一般的普通弓箭,而是杀伤力极强,射程可达一里外,且一箭足以射杀三人的弩箭,知道不能与他们硬碰,说:“仉渊你听着,你回去回复那人,镜月宝鉴我不会交,如果你们硬要来抢,还敢来镜月宫作乱,顾容一死而已,绝不贪恋红尘。”
仉渊听他说得斩钉截铁,义正言辞,知道不能强迫于他,漆黑的眼珠滴滴转,计上心头,就说:“好你个顾容,我且先回去回复皇上,不过,镜月宝鉴我是志在必得,我们走。”
一声令下,众人便往门外走。
仉渊经过一个弩箭手身旁,那弩箭手尚未收了弩箭,仉渊向他一个眼神示意,那弩箭手当即对着顾容射出弩箭,呼啸声响,弩箭正对着顾容发射过去。
这下事出意外,花无崖一声惊呼,正想不顾一切的推开顾容,离顾容最近的仉贯及抢先一步,推倒顾容,弩箭正正钉入他身上,直飞出三丈外才钉入一根墙柱上。
“爷爷。”
“仉长老。”
一片惨呼声。
顾容上前抱住仉贯及的身体,说:“你这是何必?”
顾容这边有眼明手快的人,已一剑抛掷出去,将那个弩箭手穿肠破肚。
仉渊愤愤道:“顾容,你欠我一条命,我一定会回来报仇雪恨的。”
这才领着一队人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同时开的这两个坑,我很迷茫,不知道大家到底喜欢哪个文多点???????
5
5、风景千万眼底过 一个天下一个你 。。。
经过这一役,虽然镜月宫只有数人受伤,伤势也并不十分严重,但对于向来平静的镜月宫而言,不啻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石头,已击起层层涟漪。人心已开始动荡,若想平息这场波澜,也许唯有将仉渊擒回镜月宫狠狠处置,方可抚慰人心上的躁动。
仉渊虽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但自弱精灵狡黠,诡计多端,眼下为了他自身的利益而出卖镜月宫,他自懂事起已在镜月宫生活多年,对镜月宫了如指掌,怎不叫人心里彷徨,措措不安?
对这事顾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大家日后多加小心,提防仉渊回来寻仇和盗窃镜月宝鉴。
至于仉贯及,顾容将他葬在后山腰中,从容如水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哀凄悲悯。
若说有谁还能发自内心的笑,也就非花无崖莫属了。
当然,他不属于镜月宫的人,镜月宫的兴衰存亡,都与他无忧。
其实,许多人不知道,花无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更想成为镜月宫的人,更想留在镜月宫,与顾容作伴,永远不离开。
镜月宫有几人受伤,顾容和砦伯给他们用了最好最有效的药,叫人连夜轮流看护,就怕他们发作难受。
如此有些工作不能照常进行,砦伯用得着花无崖的地方更多,许多事就更指望他了。
可喜的是,花无崖作为顾容的朋友,不但不以为忤,还十分乐意,让砦伯十分高兴满意。
这天,花无崖也是很早就起床,然后跟随着砦伯去挑了两回山泉回来,再上山砍了柴,回来吃了午膳以后,就在后院中开始卖力的劈柴。
天气见暖,额头上已微微沁汗。
一阵悦耳爽脆的笑声从后院侧门传来,人随声至,原来是竹意和竹心。
竹意和竹心是孪生兄弟,长相一模一样,向来是干什么都一起的,有意便有心,有心便有意,形影不离,曾令花无崖无限艳羡。
更令花无崖羡慕嫉妒恨的是,他们算是顾容身边比较贴身的侍从,他们俩天天在顾容沐浴前双双侍候顾容,想那顾容满身的风华,摄人心魄的姿容,撩人遐想的颀长身形……
花无崖即便是偷窥一眼,也会觉得是无上的荣耀和幸福,他们俩却天天都得窥全豹,怎不令人羡慕嫉妒恨?
虽然这孪生兄弟只有十二三岁,也许情事还不懂,但花无崖就是心里嫉恨啊嫉恨。
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事?
竹心的左臂受了点伤,并不严重,竹意帮他换了药,也就带他出来散心了。
看见他们,花无崖心有所感,脱口而出:“烟波浩渺燕双飞,夜凉寒雾携手归。无崖真是羡煞你们兄弟俩。”
竹心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看见花无崖,上前拉着他的手,说:“无崖哥哥,今天多谢你帮我们兄弟挑了泉水回来,我的手受了伤,哥哥要照顾我,我才好得快,谢谢你哦。”
花无崖说:“竹心不必见外,我留下来就是想帮你们多做些事情。”
汗,说得他好像是个不求回报的好人似的。
其实花无崖更想说,他更愿意替他们去给顾容搓澡,不过,想必这个几率缥缈如镜中花,即便他们愿意,顾容也未必遂他愿,轻易换人。
何况换的还是只花花肚肠的小色狼?
竹心从兜里拿了一块用丝绢包好的点心出来,笑道:“无崖哥哥,这块芯绒糕是公子打赏我的,很难得的哦,公子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亲自做糕点,而且,只做那么一小碟,现在我请你吃。”
花无崖接过竹心的点心,心里闪过一丝兴奋,因为那是从顾容手里转到他手里的,又有一丝难过,因为顾容心里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尽管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
想到这不禁有些黯然。
竹心说:“无崖哥哥,我和哥哥有事要去忙,你慢吃哦。”
花无崖说:“好,你们去忙吧。”
竹意是个比较含蓄腼腆的孩子,只冲花无崖笑笑致意。
花无崖凝视手中的糕点,心里不是滋味,幽幽的说:“竹心都能想到我呢,顾容,你心里就一点也没有我。”
哀哀凄凄的,也不舍得吃下那芯绒糕,看了许久,细心的将丝绢重新折好,放入怀中,才又劈起柴来。
一个红色身影无声飘至,透着一股特有的,淡淡的清香,落在花无崖眼前。
花无崖抬头,果然看见顾容那张风华绝世的脸,忙起身说:“顾容,你找竹意和竹心吗?他们刚刚过去了。这里有柴草的尘屑,你别呆着,快进去吧。”
顾容放下手中小小的手提篮,拿开他手中的柴刀,展开手掌,原本细皮嫩肉的掌心已长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厚茧,还有些磨破的小水泡,顾容蹙眉,说:“你是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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