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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鸥落晚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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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再晚一些,刘相卯见婉纱已经消了气,就开车载她回去,一路上还是聊个不停,从昆曲到诗词歌赋,再到琴棋书画,婉纱自是将从前对刘相卯的芥蒂尽除了。
到家下了车,两人依然是说说笑笑的进了宅子,进了客厅,才觉得气氛不对,那人不知怎的,竟然已经回来了,刘相卯料着他不会这么早回,竟然料错了,不仅回来了,而且应该还回来很久了,穿着居家的衣服,对面的茶几上,竟多了一缸金鱼,婉纱认得那是自己前阵子买的五花狮头,本来放在幕府那边的卧室里,现在不知怎么的让他搬回来了。
司徒清瓯面对着那缸金鱼,脸上电光火石,如若那缸子金鱼能看得懂,也怕是吓瘫软了去,刘相卯和婉纱只以为他还在气罗府小翠的事情,刘相卯对婉纱使了使眼睛,意思是她去道个歉,便识相地抬腿要出去。
“站住!”司徒清瓯叫住了刘相卯,语气里竟是要杀人一般,刘相卯心里一惊,虽是迷糊,倒也不敢动了。
“少爷。”刘相卯小心地看着他。
“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吗,怎么见了我,反倒不说了?”他冷冷地问:“我打电话到罗府,罗夫人说你们赶我脚后就走了,怎么到家反而这样晚,到哪里逍遥去了,恩?”
刘相卯长吁一口气,原来这祖宗是吃醋,虽然好笑,但心里还是紧张得很,司徒清瓯这样的身家背景,占有欲自然是极强的,尤其是在女人上,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也曾为了小明星和人当街动刀动枪过,他不敢说话,只得心里暗暗叫苦。
“有话就直说,何必藏针遮眼的编排人,你看我不上就算了,刘先生倒才是你身边的人,你反而也拿来责骂!”婉纱被他这一问,气仿佛也又上来了一点,立刻还唇反击。
“你不回答我问话,还敢跟我顶嘴?”司徒清瓯猛地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婉纱,又极为不满地对刘相卯说:“你他妈还在这桩子似的杵着做什么,滚出去,明天我再和你算账。”刘相卯自是暗自庆幸地退出去,留下他们两人。
31
“你在我家,欺负我贴身的丫头,现在又这样骂刘先生……”婉纱见刘相卯出去了,就忍不住开始念叨。
“谁欺负她了,我还不至于没挑剔到连个粗使的丫头也要,你他妈给老子闭嘴!”司徒清瓯吼道,一把将茶几上的金鱼缸掀到地上,鱼缸哗啦啦地碎了,里面的水和鱼喷了满地,那金鱼在地上打着滚儿垂死挣扎,婉纱的眼泪也心疼得流了出来,她花了四十块买的啊。
司徒清瓯见她掉眼泪,认定她是念着欧阳子傅的旧情才心疼鱼,刚才又口口声声维护刘相卯,她这样水性杨花,处处留情,置他于何处,他更加怒不可遏,将她夹在手臂下拖拽到楼上卧室里,按在床上就霸王硬挺弓,她也不反抗,嘴里只不停骂他,她越骂,他越使力弄疼她,直到他平息下来,她才坐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脚把她从床上扫下去:“鬼哭个什么劲,丧门星,镇日在外头勾三搭四,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别在这儿惹我心烦。”
婉纱被摔得眼冒金星,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地在地上找衣服穿,听他赶她走,就赶紧收拾东西,她倒也没什么要拿,吃的用的都是他的,不一会儿就裹了一个小包袱,又当着他的面,从他衣服口袋里扯住几张钱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凤求凰’和司徒夫人送的翡翠项链都丢在地上,一阵风似的往外走。
司徒清瓯也不拦着她,由她去闹,她跑到院子里,刘相卯正站在那发呆。
“怎么就出来了?”他一直站在这儿,刚才楼上的厮打哭闹他也听得真切,估计着少爷蹂搓够了,气也就消了。此时见她出来,却还压着笑明知故问,他也服了这一对了,每天晚上行个房都是如此血雨腥风的架势,外人听着都腻了,他们自己还不腻。
“刘先生,他让我走了,我太高兴了,我的人终于是我自己的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刘先生,再见了,你要是不嫌弃,有空咱们再一起去听戏,我难得遇到一个知音,不和你说了,刘先生,我得走了,再晚不好雇车了,刘先生,咱们后会有期。”她这会儿也不哭了,脸上是几分的轻松得意,眼睛倒是肿得核桃一样,手里提着个小包袱,穿初来时的粗布衣服,和他说了几句就朝门外走。
“刘相卯,你给我把她拿下,深更半夜的,少叫她蓬头垢面地跑出去给我丢人现眼!”二楼的窗子砰地撞开,司徒清瓯披着睡袍在上面吼,婉纱抬腿就跑,怎能扭得过刘相卯和一拥而上的男女仆人,没几分钟,又给扭送回司徒清瓯的卧房里。
“你倒是跑啊,你倒是高兴啊,你倒是拿着我的钱去雇车啊,你倒是和你的刘先生后会有期去啊?”司徒清瓯靠在床头,抽着烟,一脸轻浮得意地看着她。
“你言而无信!”她不敢再骂,也实在是闹得没了力气:“明明说了放我走的,我顶顶看不起你这种出尔反尔的人。”
“你要往哪儿走,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你是我司徒清瓯床上的人,你跑到哪儿去,不得让人又给我送回来,罗婉纱,你的脑袋是不是烧掉了,我不要你,谁还敢要你?”司徒清瓯把烟灭了,拍着床:“赶紧给我滚上来,别惹我发火。”
婉纱听司徒清瓯这么一说,只觉眼前一黑,他说的是对了,自己还以为他不要自己,自己就自由了,看来自己是想得太美好了,是啊,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惧怕着司徒二字几分,他不要自己,谁还敢要。只觉得万念俱灰,她这一辈子算是全毁在他手里了。
心思这样想着,也就自暴自弃起来,鼻子抽搭了几下,蹭到司徒清瓯旁边,把地上的镯子和珠子捡起来,放在床头的盒子里,衣服脱了,钻进被窝,僵硬地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眼泪却是大颗大颗地垂成两条河。
司徒清瓯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哭哭闹闹他还爱看些,将她抱过去,嘴巴对着她耳朵说:“我劝你,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吧,你让我开心了,我才会让你们整个罗家都开心。我不会不要你的,只要你听话,啊。”声音虽是小的,却别样的阴森渗人。
“你好像《孽海情深》里的地主老财。”婉纱趴在司徒清瓯胸口上,嗫嚅着说,然后又怔怔地将他那睡袍扯了个豁子,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我要听听你到底有没有心跳,怎么这样恶毒。”
她这伤心的小动作,却实实是又撩起了司徒清瓯的兽欲……
又一番折腾,婉纱被他弄得气息奄奄,只用一双大眼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发脾气。”
“我不许你在我身边,心却想着别人。”他搂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想着别人?”
“你买金鱼。”他恨恨地说。
她眼睛眨了眨,似是明白,又叹了口气:“我心里谁也不想,就想着你。”
“真的?”他惊喜地看着她。
“我想你吃饭噎死,走路摔死,喝水呛死。”
……
32
六月八日,司徒慕领军逼近洛城北大城门,兵临城下,设鼓摆阵,一路收买人心,军队竟然翻了一翻,自是有些轻敌。攻城门半日,城门破,大兵直入。
满城文官,竟都是归顺之心,不见武将,没再遇到大队的人马,通城翻遍,也未见到古尔它的影子,再细数守城的人马,竟也不及古尔它实力的三分之一,且不是精兵,料定是有诈。
正暗自寻思,却只见有随从驾马从北城门方向飞奔过来,身体中数箭大呼不好中了埋伏,古尔它率精兵劲弩竟从墨军后方压将过来,将北城门层层封锁,鳄梨国的战舰隐藏在南城门附近海域,守在那儿的一万墨军没经住战舰的连番追击溃不成军,东西城门自是一开始就水泥石墙牢牢封锁住了。
司徒慕的几万大军生生被闷在了城中,消息发不出去,再经过几日打探才发现,洛城内粮草竟也是早就搬出,竟是一座空城!
六月二十八日,墨军弹尽粮绝,底下两支兵团将领叛变,出城归顺古尔它,古尔它遣人轮番在城门外喊话,降将不杀,必有重用。一时间军心大乱,此时城中正值盛夏,依旧是鸟语花香,却再不诗情画意。司徒清瓯收到前线的回报,欲要调山岚镇的兵力去增援,却也自知是路途遥远,远水救不了近渴。
中央政府偏前一个星期调用赤眉山的大部军队到西北边界平蒙达人的叛乱,现在行军至半途中,来不及折返,赤眉山危急墨河往北直至山岚要塞,断不能丢下,古尔它也自是派不少人马前去阻断,余下的竟一时分不出身赶到洛城相救。
七月一日,墨军首将司徒慕饮弹于洛城北大门的城楼上,消息到了墨安,城中自是人心惶惶,自四月来大兵南下,竟是一路畅通无阻,单单在洛城兵败将亡,司徒慕一生戎马,战绩辉煌,竟终究还是没能敌过他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古尔它。
七月十五,周松陵本人率小部队先行赶到墨安,夜会司徒清瓯,同行的还有东北边疆黑吉军阀的头目韩勇念,此人和司徒慕生前关系极好,以及大总统的弟弟、现任京都对外大使的南宫河,此次夜会非常机密,地点在墨安城西北的司徒清瓯度假小公馆,也就是婉纱第一次被带去的别墅。
几人彻夜密谈,此番司徒慕兵败,是多支力量促成的结果,当先的是古尔它,他老谋深算,竟然设了空城,让墨军钻入套子再用瓮中捉鳖的手段逼得城中弹尽粮绝,其次,不乏中央政府和皇甫昊天的阴谋算计,临时调兵,釜底抽薪。最后的结局是,墨军南下的几支分部投降,其余基本被歼灭,少部分残留的现在在赤眉山修整。
好在司徒慕和司徒清瓯行事谨慎,对外宣称的南下人数其实声张虚事,除了墨安城外驻扎了一些,还有五千的秘密部队驻守在墨安城内,外人不知,此军本是留作贴身护驾之用,最极是精锐勇猛,趁着现在古尔它大胜庆功的好时机,联合周松陵的贴身卫军,和韩勇念带来的一千草原轻骑兵,日夜抄山路秘密行军,一个月内偷偷到达洛城趁夜偷袭,另派人到洛城邻近的滇省求得滇氏军阀调用水师稳住鳄梨国的海上战舰,一切尚有扭转的机会。
只是此行代价深重,如若再败,精兵尽损,断难再和皇甫昊天的军队隔渭河而治,皇甫昊天一旦反扑,后果不堪设想。加之此事从头到尾都是绝密进行,一丝一毫蛛丝马迹都不可渗漏,断马虎不得,一招疏漏,满盘皆输。如果不做这样的部署,再容缓个一两年,等墨军元气恢复过来,做从长计议,胜算或许会大些。
但这番,司徒清瓯却是等不了了,在司徒清瓯胸中,杀父之仇的熊熊火焰已经将他烧得无所畏惧,不论弄什么阴谋,耍什么手段,与什么人为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誓是一定要平了古尔它的洛城军阀,将他的首籍挂于城门之上,方能让司徒慕地下觉得欣慰。
中央政府此时必定认为墨军沉浸在司徒慕自尽的沉痛中,稍微会放松警惕。而南宫河本是大总统的亲弟弟,此人虽胸无城府,但却一直和皇甫昊天不合,又和司徒清瓯是同窗,此番将他请来墨安坐镇,一方面表示墨军对中央政府的归顺之意,另一方面暗示皇甫昊天少要再从中作梗。
除了邀请南宫河来墨安之外,其他诸事,皆是暗中进行,紧锣密鼓。而外面的情形,依然是满城风雨,草木皆兵。
司徒夫人丧夫自是悲痛,司徒清瓯也是忙碌,无心欢爱,把婉纱放到司徒夫人府上暂住,与司徒夫人做伴,家中诸事交刘相卯看着,小翠也给接过来服侍婉纱,罗夫人闲了过来走动走动,兰花嫂子经常带小包子来,有了小孩子的哭笑声,日子才不那么无聊,其余的时候,娘几个也是日夜心神不宁,不知怎么过才好。
八月十五日,秘行军赶到了洛城以北,潜伏深山岭水之中,消息封锁得非常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而公孙先机也已暗中先行在滇省取得了滇氏军阀水军的援助,非常得力,现在军舰在东南海角暗礁后藏着,一切准备停妥,只等在墨安暗中操纵全局的司徒清瓯一声令下。
自司徒慕的大丧以来,司徒清瓯除了奔丧和在幕府中办公,晚间在坊间寻花问柳,外面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周松陵也自在山岚镇,韩勇念回东北,所有墨军手下和盟军的大将都各守各家,没有大的动静。
墨安城中近日紧张的气氛渐渐平定了下来,司徒家的各处宅院门脸上虽还是绫白的丧孝味,但那悲伤也渐渐过去了,司徒夫人的情绪这几日稍微好些,日里三餐过后,也能吃些瓜果茶点。
作者有话要说:哈~
33
这日下了一天的小雨,夜幕降临下来,空气潮湿,些许的燥热,却也不十分恼人,窗外自是传来昆虫和青蛙的呱噪叫声,雨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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