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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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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将军陪哀家去花园走走吧,有事要跟你商量商量。”齐丹嫣无精打采地起身,还不让子鱼和锦绣跟。锦绣十分担心,趴在走廊的栏杆后面,咬着手帕,心想,娘娘怕是要跟将军提让他进宫服侍的事,哎呀怎么办,将军这样man的男人就算跟小东子一样成了太监,我怕我还是把持不住啊啊啊……
“项将军是个男人,真让人羡慕啊。”齐丹嫣在前边走啊走,开始叨逼叨,“爹以前常说,男儿志在四方,女子终日只能在闺中写字绣花。我问他,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门走走,他告诉我,长大了就可以了。可是我长大了,却进了宫,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没想到,连爹爹最后一面也都见不着了……呜呜呜……”说着,她开始哭。
项岁瞻为了避嫌,离她三尺,始终走在她的身后。
“父亲大丧,我不能前去,只能拜托项将军替我尽孝道了,会不会太为难呢?”齐丹嫣转身,掏出一张纸,殷切地说,“我有一些话想托你带给我娘,本来已经写下来的,后来小东子提醒我,现在不能乱写东西,否则家里不仅要跪接,还要裱起来供上。可这信我不希望他们供起来,这可怎么办呢?”
项岁瞻面无表情,“太后有什么话需要带回去,跟我说了就是。”
齐丹嫣把纸递给他,担忧的说:“你不识字,看不懂的。”
到底谁跟你说我不识字?项岁瞻眼角抽了抽,一方面因为她以为他真是个文盲,另一方面也因为信上的内容——
萝卜泡菜、豇豆泡菜各两坛
辣酱三坛注:少麻椒
涪陵榨菜三坛
桂花酒十坛合川桃片十斤
还以为是游子思乡,原来不过是索要土特产。怪不得不敢让家里人裱起来,真裱起来的话有多丢人。好家伙,这奇葩伪母子俩,一个叫他带蜀地紫色的泥土一桶,一个列了土特产清单一份。
“项将军,我听说民间瘟疫十分严重,你去了蜀地,可得小心防范。”齐丹嫣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听着还算顺耳,但她随后又说:“我身子弱,眼睛也不好,你染了瘟疫回来,我也会被你传染的。”
“太后放心。”病死你!
“你什么时候启程呢?”
“三日后。”
“哦。”
“太后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先告退了。”
“项将军!”
“又怎么了?”
齐丹嫣很羞涩地说:“你可得早点回来呀!”
“微臣一定从速回京伺候您老人家。”项岁瞻抱拳而去,快步离开,实在懒得再跟那个女人多说哪怕一句。
偷偷跟在后面的锦绣掐头去尾听见了“将军是个男人”、“会不会太为难呢”和“伺候您老人家”这几句话,立刻断章取义地认为项岁瞻答应了太后,公差回来之后就净身进宫。她回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东子,小东子脸都白了,赶紧又去敬事房打听现在京城哪个师傅的刀功最好。后来,敬事房的小六子遇到了小青子,添油加醋嘀嘀咕咕一阵后,小青子又跑去小皇帝那里,告诉敬轩这一惊天大事——
太后要项岁瞻进宫伺候,项岁瞻已经同意净身!
敬轩听完,感动地热泪盈眶,直呼:“项将军真是大乾第一忠臣呀!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把个人问题摆在最后,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这已然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小青子建议道:“不瞒皇上说,要说现在京城里的‘一把刀’,绝对非南长街会计司胡同的高家的高大上师傅莫属,他手艺娴熟,游刃有余,听说完事后一点都不疼,不吃不喝安睡上三日,就可下地了。”
“是么!”敬轩饶有兴趣地问,“待项岁瞻从西南回来,就安排高大上为他净身。”
“是!”
当晚,小青子将皇上要安排高大上为项岁瞻净身的事提前透露给了高大上,让他做好准备,到时候手一定要快准狠,不能让项将军感觉到一丁点儿不舒服。对于这个要求,白发苍苍的高大上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回答:
“青爷爷,那些事别人抬高小的呢,一刀下去哪能舒服呢?您说,是不是呀?”
小青子也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净身往事,觉得一阵蛋蛋的忧伤,忍不住咨询道:“像项将军这般年岁,净身起来究竟容易不容易呢?”
“怕是不易啊……”高大上遗憾地摇头,拿出了一个竹筒,手腕般粗细,里面都是石灰,“一般来我这里净身的都是些五六七八的娃儿,那东西丁点大,这个就足够了。”说罢,又翻翻找找,找出一个大腿粗细的竹筒,“项将军乃而立之年,割下那东西,可能就得用这个装了。青爷爷,您想想,是小的割了疼,还是大了割得疼呢?”
答案十分明显——都疼。
“无论如何,就请高师傅你费心了。”小青子留下银子,觉得自己圆满地办完了差事,翩然离去。
就这样,在齐丹嫣和项岁瞻两个当事人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宫廷内外在一种团结紧张严肃活泼额气氛下,静待项岁瞻归京后的净身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双岭南苑格格巫、萱草草 小朋友的地雷
么么
、阉人大师高大上
三日后,项岁瞻如期出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入蜀地之后,项岁瞻发现那里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门外堆着几个大坛子,发出一股奇特的酸爽味。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那些都是泡菜,热情的蜀民还送了一些给他们这些来自盛京的客人。
项岁瞻尝了一点泡萝卜和泡豇豆,几杯桂花酒下肚,忽然想起齐丹嫣羞涩地叫他快点回去的模样,颊边染着淡淡的粉红。朝堂上,她总是穿着和她双十年龄不相配的正红色厚重礼服,那内八字缩在裙子底下的小脚暴露了她小小的胆怯,退朝后她偶尔撩开珠帘偷偷瞥他一两眼他也能发觉,却从未曾抬眼和她目光相交,即便如此,仍能清晰地记得她的脸庞,甚至是她下巴上一颗不太显眼的小红痣。
齐家是,家中摆设十分儒雅。齐老爷的离去让大家都很悲伤,齐夫人告诉项岁瞻,齐丹嫣从小胆子就小,读了些书仍然不太懂事,没想到阴差阳错选进了宫,能活下来已是万幸。齐夫人听项岁瞻说丹嫣现在过得很好,很是欣慰。见了齐丹嫣写的土特产清单,齐夫人好气又好笑地吩咐人去准备。
齐老爷顺利安葬后,项岁瞻离开齐家,往凶险的么佬族地行去。
盛京皇宫里,花样作死小皇帝敬轩最近听多了蝗灾的事,十分好奇蝗虫究竟长什么样。他命人出宫捉了一袋子蝗虫回来,发现这玩意蹦蹦跳跳非常好玩,想了各种惨绝人寰的奇招来阻止它们起跳。其中包括拔掉它们的后腿、撕掉它们的翅膀、用滚水烫它们的屁股,等等。
齐丹嫣也想玩蝗虫,但不像敬轩那么残忍。她要来几只蝗虫养起来,每天用不同的东西喂它们,几天不到,蝗虫就一只只死去了。她很不甘,又要来一批,结果是来一批死一批,不知道怎么回事。昏庸的太后气急败坏地叫来太医,太医一番追查,发现附近有一个蜂巢,生活着一种全身黄色的蜂,它们把卵产在了被齐丹嫣关在小笼子里的蝗虫体内,幼虫靠吃蝗虫的身体成长。
敬轩听说了,到慈宁宫围观侍卫们去捅蜂窝,看着看着他忽然问:“这种蜜蜂是因为长在皇宫里才变成黄颜色的吗?”
就这样,脑残母子的对话开始了……
“我听说蜥蜴躲在树上就会变成绿色,趴在沙地里就会变成土色。这种蜜蜂八成也是这样,天天看见你的龙袍,就变成了黄色。”齐丹嫣咬着手指头,躲在柱子后面,明显是怕被蜂蛰。
“真是胆大包天,黄色只有我一个人能穿,它们怎么可以以下犯上?”
“对,它们还弄死了我的蝗虫,真是大逆不道。”
这些对话传到了朝堂之上,户部尚书灵机一动,“启奏皇上,臣听闻遍体黄色的蜂民间亦有,若能广而告之,在蝗灾易发之地培养,相信若干年后能起到抑制蝗虫的功效啊。”
敬轩和齐丹嫣瞪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嘴里喃喃:“听起来好像十分不错的样子……”
这八成就是现在咱们说的生物防治技术。
敬轩还在孜孜不倦地玩蝗虫,手段越来越险恶,最后发展成广场中间一口大锅,下面烧着火,锅里滚着油。他和齐丹嫣一人站一辆小车,拿着一袋蝗虫,比赛。比什么呢,太监拉着小车从油锅边经过,谁把蹦蹦跳跳的蝗虫准确地扔进油锅里,发出“噼啪”的油炸声,就算得一分。
伪母子俩玩得不亦乐乎,油锅里的蝗虫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一阵奇香。齐丹嫣一开始以为御膳房在偷偷煮什么好料,进而联想起以前在老家时经常能吃到的蜀味烧烤,最后发现这种味道来自于被丢进大锅里油炸成金黄色的蝗虫。
在小青子担心自己会被皇上叫去尝油炸蝗虫的时候,作死的敬轩已经先一步拿炸油条的长筷子捞了一只蝗虫吹了吹放进嘴里,并大呼好吃。齐丹嫣本来就嘴馋,见状也吃。
敬轩命人拿来粗盐、胡椒、麻酱、孜然等等,将油炸蝗虫分成不同的口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椒盐的好吃。
于是这些非常傻缺的行为到了专门记录皇帝言行的史官笔下变成了——“上与太后论及蝗灾一事,言推及河泽、湖广,以蜂制之,以油烹之,乃建奇功。”
因为蝗灾和瘟疫主要在盛京以南,齐丹嫣想到自己的老家也倍受苦难,就总想为老家做点什么。看了很多折子,翻了一些古籍,她表示,一要减免赋税,二要延缓征兵,三要发粮赈灾。不得不说,齐太后呆归呆,归纳总结的能力还算不错。
朝廷恩惠层层往下传,到底落实了多少这个有待考量,传到项岁瞻耳朵里时,他刚从么佬族地回到中原,带回治疗瘟疫的特效草药,还带回了齐丹嫣的土特产和敬轩要的一桶紫色泥土。
对于敬轩和齐丹嫣在这场蝗灾加瘟疫中的“出色”表现,项岁瞻些许欣慰,但他不知道自己回到盛京之后,等待他的将是盛京第一阉人大师高大上的那把断子绝孙刀。
项岁瞻这一趟公差出了半年有余,再回到盛京,未名湖已荷花亭亭。
话说高大上听说项岁瞻已经回府,就早早沐浴了,带上吃饭的全套家当来到威远将军府。他的名头在盛京也是响当当的,有多少太监小红人的子孙根就了结在他手里。和阉割技术人员八竿子打不着的项岁瞻对高大上的来访虽然些许不解,但还是更衣到前厅见了他一面。
高大上十分懂行,头一句话问:“不知项将军到兵部备案了没有?”
项岁瞻不答反问:“高师傅有何指教?”
“这历来净身进宫,都需要兵部备案。项将军身份尊贵,此项可能已免?”
“我府内谁要净身?”项岁瞻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高大上一头雾水,“不是您吗?”
项岁瞻移开目光,看着高大上带来的一整套净身行头,什么白布、竹板、还有三把明晃晃的阉割刀,幽幽地问:“我说过吗?”
“您没说过,是皇上说的。”高大上向东方抱拳以表示尊重。
皇上说的,就是圣旨,你阉也得阉,不阉也得阉!
项岁瞻这三十年来就入过后宫两次,一次是皇上召见,一次是太后召见。外臣确实不宜入后宫,但入了后宫就叫人过来给他净身,未免太过简单粗暴。好在,项岁瞻也是一个十分粗暴的人,他命人把高大上和净身工具统统扔出府外,连夜进宫兴师问罪。
一路上,不断有太监对他阿谀奉承,好像已然把他当做了“自己人”。——“项将军啊,这么晚还求见皇上呢?项将军真是国家栋梁,为报君恩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呀。”“项将军啊,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些小的们,我们可就仰仗您啦。”“项将军啊,不知您是哪宫总管呀?真的是去慈宁宫吗?”
看来整个皇宫都已经知道他要被净身的喜讯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敬轩是个夜猫子,连夜进宫你还是可以见着他的。一问,这个头脑简单的小皇帝马上把齐丹嫣供了出来,说:“是母后赏识你,叫你进宫服侍。”
服侍你们个头啊服侍,老子在外面帮你们摆平一堆破事还不够,还要断子绝孙进宫给你们擦屁股?
多年的沙场历练使得项岁瞻不动声色,面色如常,非常淡定地结束了净身这一话题——“回皇上,太后命微臣自蜀地带来特产若干,明日微臣将亲自护送自慈宁宫,望皇上准予。”
“什么特产?朕也要。”敬轩叉腰。
“泡菜。”
“你且送去,明日朕去向母后要。”
这可就是准了。
项岁瞻回到将军府,想起高大上带来的净身三把刀,彻夜辗转反侧,梦中貌似出现了秦始皇的母亲赵姬,该妇人生性狡猾淫~荡,命一个假太监嫪毐进宫服侍,最后还跟他生了两个孩子,被嬴政发现后,生生给摔死了。梦中似还有一位桃子仙人降世,告诉项岁瞻,历史总是循环往复的。
梦归梦,第二天,项岁瞻带着齐家人准备好的土特产三大车,亲自押送进慈宁宫的地下冰窖。封存好后,进殿回太后。
从地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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