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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非凡(加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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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翔依旧摇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尤其是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高老大面色剧变,怨恨已经深深地压在了她的眼睛中:“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连最基本的期望都没有了吗?与世无争可不适合你叶翔,还是说那个叫吴凡的小子把你改变得这么多?!”

  叶翔抿紧嘴不说话,他有没有为吴凡而改变自己,这个答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高老大很快就笑得更甜:“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韩棠和孙剑一死,只要我们能够把握住吴凡,我们就可以推到孙玉伯,坐上他的位置。”

  叶翔依旧摇头:“你真的以为吴凡会这么容易被你控制?”

  高老大笑面如花,声音甜腻地道:“我是个女人啊叶翔,女人控制男人的方法有很多,但最有用的只有一种不是吗?”

  汗水慢慢地从叶翔头上滑落,重重地砸在他的衣襟上,他只是死死地看着高老大,发不出一点声音。

  高老大走了。

  但她的话还留在叶翔脑海里,就算是将脑袋里所有的想法清理一空都忘不了:“这是最有效的媚|药,吴凡相信你,你是唯一有机会在他的茶水里下点东西的人,至于下过药后你就可以走了,剩下的我来应付。”

  叶翔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手中小小的瓶子似乎有千斤重,似乎不仅仅压着他的手臂,还压住了他的心跳,堵实了他的呼吸:这药,下?还是不下?

  17 前世

  点点繁星又现。

  叶翔仰躺在院子内的一棵树上,握着半空的酒坛,一双比暗夜还暗的眼睛,细细搜索着天空。

  现在已经太迟,可他决定暂时不呆在屋子里,他受不了等待吴凡回来这段时间。

  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去做,这件事是错的,但不管他要不要做,都必须要等。

  而只有一样事比“明知做错,还要去做”更可怕,那就是“等着去做这件事”。你往往会等得发疯。

  花园在月色中看来更美如仙境,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花的香气在风中静静流动。

  叶翔半眯起眼睛,他已经感到了两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树下有人道:“你还有酒吗?”

  律香川。身后是吴凡。

  叶翔探下身,手中的酒坛滑进了律香川的掌中:“不多,若是两位想陪我共饮,恐怕要失望了。”

  律香川接过酒坛,叶翔顺势从树上滑下,靠着树干,带着有些懒洋洋的微笑,看着律香川和吴凡。

  吴凡却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恍惚间只感到律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凡回过神,向律香川怒目而视。

  律香川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看着叶翔,道:“二位的交情跟我不同,现在吴兄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请你多宽慰些,这少主从小就恣意妄为,免得一时想不开又去上房揭瓦被老伯赶出去。”

  难道在背后支持高老大的人是他?叶翔心中一动,面上温和地笑了笑:“上房揭瓦倒不至于,不过一个人若是被自己的家人冤枉了,脾气总是会发一些,还请律总管别见怪。”

  律香川大笑着摇了摇头:“叶翔啊……”他拍了拍叶翔的肩膀,话中、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深意:“叶翔啊……哈哈……”

  “两位自便。”律香川抱拳,大笑着拂袖离开。

  叶翔苦笑着向吴凡摇了摇头:“这人,连酒都没留半坛,还请我们自便。”

  见到吴凡沉默不语,明显郁郁寡欢,叶翔也默然,抬头看着天空,一时无语。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突然被轻轻拍肩,吴凡一凛,抬头,叶翔有些微微笑着看着他:“回屋吧,

  外面风大。”

  回过神,仍然不知道怎么清理这乱七八糟的思路,吴凡对任何阴谋计策都能从容面对,对伪装欺骗也满不在乎,但他却弄不明白在旁人眼中最简单的问题。

  “你和小孟一样,喜欢看天空,小孟小时候就想摘流星,还专门找过我。”叶翔想着那时候,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又有几分悔恨地叹道:“我要有那摘星的本事,还会任由他们变成现在这样子?”

  吴凡突然闷闷地道:“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路是他们选的,杀手是他们自己愿意当的,如果不愿意,离开就是。”

  叶翔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他们和高老大的羁绊,又怎么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他们欠高老大的债实在太多,又怎么是为她当杀手能够还清的。

  叶翔按住了袖中的瓷瓶,普通的白瓷,冰凉一片,手指还能够感受到里面液体的药水的晃动。

  吴凡猛地转过身子,气得发红的脸近在咫尺,叶翔心中一惊,一时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吴凡强压住心中的愤怒,脸上多少有些不欢:“别忘了我以前也是杀手,只是你……你……你仗着跟他们有羁绊所以就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忽然被话中透出的痛苦和矛盾所不解,叶翔一时无语。

  吴凡勉强扯起嘴角笑笑:“你一直以为很了解我,我也以为你很了解我,那你说说,你说说我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对你的看法,一直都没变。”叶翔小心地道。

  ——“你虽然不愿让别人了解你,你又害怕没有人了解你,你害怕孤独和寂寞!”

  当初叶翔的话犹自在两人耳边回荡,那时吴凡差点就杀了他,却因为这句话在电光火石地霎那间松开了手。不但松开了手,态度更是前后反差,变化巨大。

  “是吗,你对我的看法一直没变……”吴凡喃喃地道:“那你对我的定位呢?你一直把我当作你什么人?”

  这对话不对劲。叶翔凭本能的敏锐感到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明白吴凡到底是什么意图。

  叶翔对寂寞不陌生,在他的木屋里,一直是一盏孤灯,一杯水酒,与月共饮,影成三人的寂寞。

  而吴凡呢?他又经历过怎样的过去,才会这样喜怒无常,情绪复杂到近乎于疯狂?

  见叶翔不语,吴凡突然道:“是我太笨了。”

  他的双臂做了个下意识的动作,好像想抱住叶翔,终于还是在碰触对方的霎那改了动作,揽住叶翔的肩膀,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我应该告诉你我的过去,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对不对?你一定会懂。”

  “好。”叶翔点点头:“你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试着去理解。”

  叶翔慢慢松开了袖子中的药瓶,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连性命都可以送给你,只为了当全世界都把我当成没用的废物时,你的一句“不要背叛,不然我会杀掉自己。”

  多了叶翔在屋子里,吴凡似乎没有开始那样清冷。

  孤独的人其实很容易就满足。不用相拥,也不用依靠,只要你在旁边,只要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像真的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一样满足而温暖。

  两人对坐,吴凡想了很久,才像下了可怕的决心,脸色变得很难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文森特,银狼,奥卡……还有……鹰……”

  这些都是吴凡的前世不能磨灭的记忆中的名字,这一个一个的名字垒成了他一生不能承受的重。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痛苦的往事对当事人而言是一种折磨,就像刚愈合的伤口又被自己撕开,连血带肉的残忍。

  可是吴凡愿意为了叶翔这么做,他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他有不得不弄清的事情:“都是经历时很长很长,但说起来却可以寥寥几句就结束的故事……”

  叶翔无言的看着他,只有目光中带着鼓励和坚定:你愿意说,我一定听到底。

  叶翔也曾是最好的杀手,叶翔的耐心也很可怕,他曾经为了杀一个人,在冰天雪地中将自己埋进冰雪中,一动不动地等了三个时辰。

  如果不是杀人时溅出的血液温暖了他,他几乎已经被冻僵,冻实。

  和生存永无止境的搏斗,给了他们超越常人的毅力和不同凡响的可怕。

  吴凡深深叹气:“不长,但其中的丑陋和黑暗却是常人难以相信,我现在光是想想……”

  呕吐感又重新充斥了他的胃部,像不仅仅是心理,连生理都在排斥着当年的回忆,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

  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细细地听,也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关心。

  “……我以前,并不在这里,呵呵,我来自什么地方,说了恐怕你也不能理解,只说事件好了——我在很偶然地时候,遇见了教我成为杀手的人,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叫……鹰……”

  提到这个名字时,吴凡的眼中竟露出了微微的恐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抓过叶翔递来的酒坛喝了一大口。

  即使鹰已经死在他的手上,想起时还是会带着严重的后遗症,这种影响太深刻,就像已经进了骨头里。

  “他比韩棠更可怕……韩棠……韩棠其实不过是个听话的人,还有着人类的情感……而那个人,你若是看见他杀人,就会明白,韩棠根本不算是在杀人……他杀人前总要折磨人,让人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被杀死的恐惧中,如果不幸落在他手中……”

  吴凡突然有些疯狂地笑起来,握碎了整个酒坛,笑着笑着,竟按住了胃部,好像疼得如同刀绞,叶翔一手拍着他的背,一只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柔声道:“可是他已经死了对不对?你已经杀了他。”

  他多少有些明白压在吴凡心底的伤口有多深,因为一直没有治愈,才造成了吴凡现在不可捉摸的性格。

  “是的,他死了,被我推下了楼,这么高的楼……他已经死了……”吴凡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却从来不敢确认这点,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老师死在了自己的手中,却又认为他非死不可。这样的矛盾成为他一直的噩梦。

  “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杀了他,那时我想过,若是他死不了,那么就换我跳下去……”吴凡的神情很复杂:“你放心,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不要姑息我,让我把话说个痛快吧。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瞒你。我……从来就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他却没想到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将自己肮脏的灵魂解剖的淋漓尽致,若是叶翔听完后,会露出厌恶的神情,或者干脆离开,那也都随他吧。既然做过了这些事情,就必须面对它们,就必须为它们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罪恶付出代价。

  “那时候,我有三个同伴:文森特,银狼,奥卡……嗯?你说这些名字很奇怪?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大概是为了好玩……我和奥卡是年龄最小的,按说我们的关系应该很好,但我已经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样子了,他死的很早,我们甚至没来得及说过几句话……他不愿意当杀手,于是去偷袭鹰。”吴凡的神情越来越苦涩:“他有胆量,当时明明才七岁,就这么有胆量……”

  吴凡握紧了拳头,手掌被酒坛的碎片扎得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一般:“胆量……什么是胆量……最后我更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了……你知道……人彘……吗?”

  猛地听到这个词,叶翔皱了皱眉,摇摇头,如果他看过不少书,应该会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只不过当杀手并不需要看太多的书。

  “汉高祖刘邦的妻子吕后因为嫉妒宠妃戚夫人,在刘邦死后发明了这项酷刑——哈,哈哈,你看我都扯到哪里去了……”吴凡的笑声比哭还难听,叶翔握住他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冷的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指松开。

  “我真的不知道奥卡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记住他的样子,他就变成了……没有四肢,没有眼珠,耳孔被铜水封住,也没有舌头,声带被剪坏,不能说话……(叶翔的身体也颤抖一下)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对吧?可是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连对自己的同类都不能手软……”

  吴凡摊开手,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肉模糊:“我还记得鹰的话,谁若在敢暗杀他,只会比奥卡的下场更惨。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加这句话,因为我们的房间和鹰的行刑室靠在一起,奥卡被整整折磨了三个月才没有动静,那三个月我们是在他的惨叫中入梦,在他的惨叫中醒来的……为什么没死?不要问我,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去救他……这个问题就不用问了吧……”

  叶翔忍不住道:“因为你知道你赢不了鹰,所以你要储藏力量,一个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毫无意义地去送死,而是为了活才去拼死。没有人有非死不可的时候。”

  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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