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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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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放你走的,可我舍不得,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青默默地转过身,伸出手环在他的腰上,她完好无损的一边脸靠在他的胸膛,楚青觉得可笑,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贪恋另一个人身上的温暖呢?
池砚的手抚摸过她的长发,宽厚的手掌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有多少次,他也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让她恍惚间会错了意,生了情愫的种子,发了芽,可长不出花蕾,更别说她期期等待的果子。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实在太多,夕月婆婆对蛊虫的解释,六鸢婆的叮嘱,云中鹤伟岸的背影,还有池砚的温柔,她第一次因为为难急的生出了眼泪,池砚听到她嘤嘤的哭声,低头一看,“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冷”,楚青不知自己该不该把已经找到池天允的事情说出,她索性将头在他的怀里埋得更深,池砚不知其中原因,只当她真的冷坏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都和你说多穿一点,身子骨不好还不注意”,池砚的话从未如此刺耳过。
“别说话!别说话!”,楚青此刻不想听到他款款的深情,池砚将她抱得越紧,她越纠结,似乎胸腔中的心也被大手紧紧攥着,呼也不是,吸也不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下起了雪,在四周灯火的辉映下,片片白雪染上一点点晕黄,竟看起来没有那么寒冷。池砚将楚青牢牢抱在怀里,自己的头顶就不免落了几片雪花,今日的楚青真怪,也怪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竟让她听到了谢子竹的那番话。
“池砚,我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再说你不是能医得好吗?”
“可我以前就是这副可怕的模样”,楚青窝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团,自顾自地说起了往事,“阿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吓哭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我说话,你说,这不过是一张脸而已,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因为这欺负我?”
“以后不会有人……”,池砚本想像过去承诺她那般告诉她,今后有他保护她,可想到如今自身难保,他开了口却说不下去。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楚青没有离开他的胸膛,“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谢子竹说的是对的,你的命和他们的都重要,不要再拿牺牲自己来保全别人,这是不对的”
“我……”,池砚曾经觉得楚青对这人世失望之极,早已分不清爱恨对错,可他发现其实她什么都懂,在她的面前,他那一套说辞显得苍白至极。
“池砚”,楚青轻轻唤他,“你喜欢我什么?”
池砚闻着她身上熟悉又特别的气息,思索着要如何回答她,可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究竟是什么时候,是雪翠林里错愕的初遇,是青山上微凉夏夜的惊鸿一瞥,是王家大院中的生死之际,他说不出,仿佛楚青早早地走进了心中,他已经爱了她几十个春秋。
“不知道”,池砚坦言,可转而又说道,“但我知道要和爱的人在一起”
这是甄柏薇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沉入深深的水中,几乎要被池底的淤泥淹没,那个熟悉的并不宽广的怀抱成了他救命的天地,她幽幽地唤醒自己的儿子,池砚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看到母亲双眼含泪地对自己说道,“小砚,记住只能和爱的人才能相守一生啊”
从此,这仿佛成了他的魔咒。
林常山悄悄地隐去自己的身子,他本想偷听,也想看看这样的激将法能不能让两人的感情升温,继而也让楚青更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可他没料到,池砚竟说了这么一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池砚和晏南星即将大婚的前夜,他约林常山在池家的花圃中喝了个大醉。池砚本是极为自律的人,这样的放纵却是投湖后第一次看见,即便是晏南星在潍城出了事,他回来后也是按着家规受罚,怎么会这般失态?可那时的林常山哪里会想那么多,第二日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就要嫁给他的恩人,他的兄弟,他的主人,且不论他无计可施,就算他林常山顶天立地的男儿,可要如何望着那张美丽的容颜,而忘却她蛇蝎一般残忍杀害了他唯一的妹妹?所以,他明明知道晏南星因为担心池砚喝多酒出了事,偷偷地躲在花圃的围墙外,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夜,池家上下张灯结彩,显得特别喜庆,池砚拿着一壶酒,围着石桌踉踉跄跄地走着,他几乎是在嘶吼。
“常山,我要成亲了,你说,父亲是不是满意了?”
“我真是窝囊,竟要靠个女人,才能有立足之地”
“你说,池虞他们现下必定笑话死我了吧?呵呵”
“我对不起南星,我会好好对她,定不会像我父亲对母亲那般……”
“可你说,为什么人要和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
“你说,我母亲是不是怕我和她一样,才最后叮嘱我和爱的人在一起?”
“她很好,可我不爱她啊”
石墙外穿来啪啦一声,尚且清醒的林常山清楚地知道晏南星听到了,而池砚都已这般说着胡话,怎会去管周围的事?林常山静坐片刻,仍是坐不住,将酒杯往地上一砸,连忙往外赶去。于是,他成了唯一看到晏南星逃婚的人,她身着火红的嫁衣坐在骏马上,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池家大宅。林常山默默地看着,他从未欺瞒过池砚,可唯有这一次,他选择了自私。
面对晏南星的失踪,林常山选择了沉默,他带着碧血堂的人四处寻找,却在心中不断祈祷,那个火一样的女人能走得越远越好,若她的存在像毒虫一般噬咬着他,他也不愿看到她被别人占有,那么,晏南星的远走高飞或许是对林常山最大的补偿。可他没有料到,晏南星又回来了,从此像变了个人,最后竟对池砚和池天允痛下毒手,令得曲州翻天覆地,不得安宁,又或者,这本来就是她的样子,长长数十年,她的毒手未曾变过。
林常山比过去还要恨她,恨她执迷不悟,恨她心狠手辣,恨她自暴自弃,她本是如仙子一般,如今是江湖的笑料,是妇孺饭后的谈资,是城中女子最不愿比拟的闺秀,他不再看她,也不愿与她交谈,不再像从前在乎她一笑一颦,林常山觉得这荒诞极了,他是粗人,可他也懂,夫子说过,情爱不是让人快乐的吗,怎么他们俩都成了这副模样?
也许欺瞒这样的事,和爱一个人是一样的,但凡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容易得多了。他纵情声色,终于摆脱了曲州柳下惠的名号,是城中花姑娘们最爱的恩客,他连自己的心都可以不去理睬,更何况和池砚说个谎?他真的还骗了池砚一次。
那一天,林常山在晏南星身后慢慢地跟着,望着她背着简单的行囊往东山的方向走去,她走两步,他也前行一步,她坐下来休息,他就躲在暗处不做声。
直到走到了山脚,晏南星唤道,“出来吧”,可林常山久久没有出声,他躲在巨石后面,心几乎要跳出来。接着,他听到她已有了沙意的声音,“我知道你一直都爱着我”。
那一刻,林常山觉得身体中的血液全都停止流动,万千山脉在那一刻尽然崩塌,那是他深藏十几年的秘密,以为不为人知,却被那个最不该知道的人早早知晓,可下一秒,晏南星带着笑,淡淡的说道,“可我不爱你”。
林常山忍不住从石头后站了出来,他和她离得不远,眼前的人不再执着鲜艳的华服,她身着朴素的灰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她的嘴一张一合,林常山永远记住了那句话。
“爱不爱一个人,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这章,特别是最后晏南星的部分,其实她也有点可怜……QAQPS:上了猪蹄榜,因为旧坑现言也上榜了,所以此文日更二日更不确定~看我的速度吧~


、第四十九章

一场大雪过后,天气异常的冷,曲霖鸾不合时宜地病了,文武百官更是劝池虞将大典推后,这冰天雪地的,也喜庆不起来,池虞的身子虽然已经痊愈,可要像最初那般强健有力,估计还要一段时日,这池天允已是苟延残喘,驾鹤西归也是迟早的事,所幸就等迎春节再正式登位。
“霖鸾怎么样了?”
“感染风寒所致,开几贴药喝了,便无恙了”
“主公,霖鸾喜欢这嫦娥得紧,可否让她陪我几日?”
“这有何难,你安心养病便是”
“多谢主公”
自从被安排到曲霖鸾的院落后,楚青的行动更加方便,除了去往池天允的屋子来得更自如,平日里,若是得了空,还能在太阳没有落山便潜去那南石苑。池天允的病情不乐观,他体内的毒与池砚的毒几乎同出一辙,却猛烈的多,也是这男人常年征战,身子骨硬,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到阎王那报道,根本不会这般躺在病榻上。
“他情况如何”,六鸢婆神出鬼没,平日里一个人影都看不着,可只要楚青进到这屋子中,她便一定在这。
“有些棘手”,楚青如实相告,“我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可是似乎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六鸢婆的声音和她的面容真的差距甚远,“你要出师还远着呢”
“婆婆,我不懂”
“你不用懂,把我要的东西找出来”,六鸢婆不带感情地说着话,“最近怕是不怎么好过吧?”
楚青一愣,手捂上了胸口,虽然眼下是没有什么异样,可这段时日,胸腔中的那只金丝蛊虫越来越活跃,楚青为了应付它下了不少功夫,在夕月坡的时候,也不知道夕月婆婆做了什么,竟让它沉寂了一段时间,可来到曲州以后,这样蚀骨的痛楚来的越来越猛烈,。
这几日清晨之际都是楚青最痛苦的时段,加上曲州比起青山来得靠北,冬天的寒冷更是难熬。不过是她习惯了隐忍,才没有人知些,六鸢婆平日里连她的面都见不着,今日一语道破,令楚青百思不得其解。
“你当日心甘情愿,如今也怨不得别人”,六鸢婆坐在池天允的身边,看也不看楚青,嘴上说的话却字字珠玑,“你当时若有一丝反抗,那金丝虫儿早化成一滩水了”
“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金丝蛊?”,楚青隐隐觉得那小虫又在动了。
“我可是从苗城来的”,六鸢婆说着就拿出一管短笛,她吹了两声,楚青顿时感受到一股剧痛,整个人摔在地上。
六鸢婆倒没想要要折磨楚青,不过是证明她确实有这个能力,“你这虫儿如今如此活跃,我这才轻轻一唤,看来云中鹤的日子也不好过,怕是着急了”
“你可不可以说得清楚一点?!”,楚青胸口的痛楚仍未消散,艰难地说道。
“你不是说愿为他死么?”,六鸢婆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怎么?难不成这么快便不作数了?”
楚青不愿与她多说,看她的样子,就算自己喊破了喉咙,她也不会为她解惑,楚青好不容易爬起身来,想要往外走,六鸢婆又叫住了她,“记住,甄白薇的心法,我不想等太久”
这一夜,楚青偷偷地来到南石苑,她特地选择了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左绕右绕地来到谢子竹的门前,楚青敲了敲门,还没等回应,便闪身进入。
谢子竹正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点盏灯,借着外头的月光隐隐看到眼前有一个人,加之楚青的脸上又是一片斑驳,在夜里真的有些渗人,谢子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子竹,你个老东西,我有那么吓人吗?”
“少奶奶,你这深更半夜不去找二少,来子竹这做什么”,谢子竹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抱怨道。
“我和他说了我今夜不会来”
“那您这么晚待在我房里也不太好啊”
“青龙告诉我的并不多,我想从你这知道一些事”,楚青表明来意。
“您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二少呢?”,谢子竹饶有趣味的问道。
“他不一定会告诉我,但你会”,楚青不给他反问的机会,“因为,你要靠我救你们”
谢子竹看着楚青,周围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她的身姿在朦胧中显得有些迷离,池砚有意无意地提及楚青的变化,谢子竹本来不以为然,当时楚青“英勇”救雷震霆的画面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她本来就不是普通女子那般简单,可这次,当楚青死里逃生回来后,她变得沉稳、冷静、理智,她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是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她?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你能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么,青龙问十句,八句都不晓得,我也懒得问了”
谢子竹想想青龙被楚青责骂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他抹黑倒了一杯茶,“那这就是一很长的故事了……”
昭明二十三年,燕地国主驾崩,因无子嗣,左相池天允在群臣拥护之下坐上国主的位子,长子池虞立为少主,池天允膝下有十子,除了池砚保持缄默以及六子池墨驻扎边疆之外,其余七子皆臣服于池虞。池砚自小志不在朝野,对权力更是没有池虞来得着迷,幸而拥有母亲甄白薇的真传,一手流光剑法和行侠仗义的作为为其赢得江湖美名。虽池虞自小对这沉默寡言的二弟有微词,可两人志不相投,倒也能相安无事。谁料,自大少奶奶曲霖鸾嫁入池家后,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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