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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情缘之归去来兮-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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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永远地留下来,永远永远再不要受分离的苦痛。
紫阁露出小虎牙笑,眼里鲜活的生气叫人不由得喜欢。
「真的,老大?嗯,那个……那个……房租我要付多少?」
「每月一块钱够了。」
紫阁语无伦次了,「呀呀……那我,我给你做义工好不好?周末,我给你做义工。」
受了寒凉,紫阁当晚就发了高烧。
紫阁在床上翻来覆去,神智迷糊间发出一些咦咦唔唔的声音,攥紧了子航的衣角不松手。
那么乖巧的人,生病时折腾得如同一个小孩子。
子航找来药,喂他吃下去,守着他待了一晚,直到快天亮才去厨房煮了点清粥。
第二天,紫阁的烧还是不见退下去,人却清醒过来。
子航把他扶起来,拍松两个大枕头,叠在他身后,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两度,拿过自己的棉睡衣,把紫阁兜头裹住,用腰带拦腰一系,只留他的脑袋在外面。
紫阁说:「这副样子真怪。」
子航笑而不答,在床上放上一个折叠小桌子,将粥与小菜一一铺排在上面。
子航穿着深色毛背心,同色系略浅些的衬衫,端正文雅,即便是做着这些琐碎的事时也是赏心悦目。
紫阁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一口粥喂到嘴里。
子航与他玩笑道:「这么看人是要长针眼的。」
紫阁红了脸,随即又笑,小小声道:「就算那样也还是要看的。」
子航说:「快快喝完了粥,再吃一次药。如果烧还不退,就一定得去医院了。」
紫阁微皱眉头:「不想去。」
子航说:「我知道。你是怕医院的。」
紫阁沉吟一会儿,说:「从小许多次进医院,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实在是怕了。」
子航边喂他粥边问:「怎么回事呢?」
紫阁说:「生下来便带在身上的毛病,看了许多年,费了爸妈好多心。」
子航默默地听着。
紫阁看他面色凝重起来,笑着打岔:「老大,你的这个小桌子可真精巧,难不成你最喜欢在床上吃饭?」
子航摸摸他的额头,上面有微汗渗出来。
子航说:「不是。以前,有一个人在这里养过伤,所以特地为他找人定做的。」
「哦。」紫阁说:「还是你……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子航说:「是的。」
子航多么想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你,就是你!
喂完了粥,子航又拿来药水。
紫阁开始苦起脸来,「我开始出汗了,可以不用吃药了。」
子航扬扬眉:「那么,不如我们去医院打针好了。」
紫阁立刻从睡衣里挣出手来,接过药水喝了个干净。
脸马上皱成了一个包子。
子航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子航每天陪着他,喂他吃药,给他做粥,还是让他瘦下去许多。
过了周末才好些。
周日的晚上,子航再摸他的头,一额的汗,完全退了热度。回身拿出一样东西,挂在他脖子里。
「以后看你还敢不敢不带钥匙。」
那是条玉佩,水滴型,像一滴眼泪,上面还拴着一把钥匙。
「这个,这个太贵重了。」
「并不,」子航看着他,「它其实是个仿制品,真正的原物是阙朝的文物,国家级的宝贝。」
紫阙捧着玉佩细看,温润的玉石,却带给他微微晕眩的感觉。
是什么?是什么藏在其中?
屋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思维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
子航走回客厅去接电话。
紫阁把玉佩收进怀中,随手拿过桌边的橡皮泥玩儿起来。
不知不觉地,捏出两个人形。
那是子航和他自己。
看着两个小人,紫阁有些羞涩地笑了。
啊,从此可以长住下去了呢。
那个人,真的好温柔呢,那种亲切感,让自己依恋不己,仿佛两人已认识了很久。
可是,他说过他有爱人呢,他是一定要等到她的吧。自己不过是个暂住在此的房客,而且还是男的。
紫阁把两个小人藏进抽屉深处,颓然倒在床上,用被蒙住了头,心里乱乱的,思绪藤蔓般缠绕。
过了两天,公司从新进的职员中选出了十名,准备送到美国总部急训一周,紫阁也在其中。
紫阁的出发日期在三天后,因为是公司组织统一出发,子航没有送他,只嘱咐他又查了护照,看他出了门,自己也赶到办公室。
卓妮平时都是八点半准时到,今天快九点半了才冲进办公室,嘴里一叠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路上碰到车祸,堵得不像样儿了。」
子航心里咯磴一下,知道她住在春天家园,那是条通向机场的路。
子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哪里有车祸?是去机场的路吗?」
卓妮说,「可不是,一辆货车和一辆依维柯撞在一起,说是死了一个,伤了好几个哪。」
话未说完,子航已经冲了出去。
他记得紫阁说过,他们公司用一辆依维柯送他们去机场。
子航把车子开得飞快。
不,他想,不会是紫阁的。
可是他的手机打不通。
就是怕,怕到发抖,无边的恐惧雾霭似地包围过来,紫阁,紫阁,千万要好好的啊!
冲进明亮宽敞的候机大厅,举目望去,一张张陌生的面子孔,没有他的紫阁。
掏出手机打过去,还是不通。
人流穿梭,子航觉得自己宛若置身于一条河流。哪一滴才是他要找的心爱的水珠?
「老大?」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子航只觉茫茫然,无法凝聚自己的神思去辨别声音所来的方向。
紫阁从洗手间出来,一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反应,转到他面前,看到一张惨淡的面容,倒吓了紫阁一跳。
子航看着面前的人,呼出一口长气,摇晃着退到一排座位前坐下。
周围的声音这才轰轰地闯进耳膜。
紫阁吓坏了,在他面前蹲下来,「老大,老大,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半晌,子航虚弱地笑笑,「我没事,紫阁。你,你也没事儿吧。我打不通你的手机。」
「我怕上机后忘记关机,提前关掉了。」紫阁忽地恍然大悟,「老大,你听说了车祸是吧?那,那不是我们的车子,是另外一辆车。」
子航点点头,再无说话的力气。
紫阁从脖颈间拉出那条玉佩,「瞧,有你给我的玉佩保佑我哪。」
子航拍拍他的肩膀,「该登机了吧?走吧,走吧。我再坐一会儿也回去了。」
紫阁担忧地看着他,子航笑笑,「快走吧,别误了飞机,我可倒霉了,回去肯定有警员的罚单等着我哪。」
紫阁也笑了,缓缓站起身,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
隔着人群,两人的目光紧紧交缠。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子航刚下班,走出办公室,便看见薄薄的暮色中站着一个挺秀的身影。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隔着汹涌的车流若隐若现。
红灯亮了,两人在街道的两边遥遥相望,所有的一切都后退淡化成了背影,只有眼中的彼此,如此清晰。
绿灯亮了,子航走了过去。
一场春雪过后,梅花山的梅花开得越发地好了,紫阁与子航说好了,这个周末一起去看梅花。
「老大,」紫阁说,「这次咱们不开车,好不好?」
「那怎么去?」
「来看。」紫阁拉子航到后院儿,那里停着两辆脚踏车,一兰一绿。
「向同学借的。」
子航苦笑出声,「我有十年没骑车了,紫阁啊,你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紫阁跳下台阶,跨上车座,坐在上面摆了个pose,笑着望向子航:「还是刚刚三十的人呢,老大,别把自己说老了。」
紫阁跳下来,拍拍手道:「来吧来吧,现在就去试练一下。」
子航讶道:「现在?」
紫阁说:「是啊是啊,来吧来吧。」
于是,那一个晚上,子航与紫阁两个骑着车,沿着城墙,跑遍了大半个城。
两个人都浑身大汗。
回来的时候,紫阁几乎一进门就扑倒在沙发上立刻就要睡过去。
子航也是精疲力尽,可还是打起精神去拉那个累散了架的小猫。
「起来紫阁,这么带着汗睡是要着凉的,是不是想再病一场?」
紫阁在沙发上扭一扭身子让一让,抓了个抱枕盖在头上。
子航也舍不得真用力,好容易把他的上身抱着抬起来,他咚地一声又倒下去,还顺便甩脱了拖鞋,这可是有点耍无赖的意味了。
子航看了好笑,从浴室里拧了把毛巾出来,至少,该给他把头发上的汗擦一擦吧。
子航帮他翻了个身,轻轻替他擦拭着脸与头发,温热的毛巾大约让他十分舒服,他半合了眼,垂落了密而长的睫毛,嘴角噙了一朵笑花。
在意识到以前,子航已经吻在了他的唇上。
紫阁微愣了一下,开始回应他?,微张了口,让子航的舌头侵入。
子航含了他滑腻温软的舌头轻轻吮吸,他们的牙齿甚至都碰在了一起,但那一点也不妨碍这个吻的甜美。
子航的手从他衣服下伸进去,摸索着他的肌肤,深刻在记忆里久远的美好触感。
到后来那抚摸里情欲的成分已经淡了,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的确认,还带着不能置信的快乐的颤抖。
半天,子航才放开紫阁。
子航看着他时,发现他睁着眼睛,那眼里哪里还有一点点的疲倦,只有热情,疑惑和深深的眷恋。
紫阁捧了子航的头说:「我是早就认识你了吧?怎么我总觉得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了呢,子航?」
子航突然地就流下泪来。
他还记得他,尽管没了记忆也还是在心底里藏着他的影子。
子航抱住紫阁,摸着他汗湿的顺滑的头发,不要紧,他想,我们有很多的时间想起过去,抓住现在,也握得住未来。
子航的眼泪给紫阁巨大的震撼,恍然记得,似乎久远的过去,也有谁把眼泪这样滴落在他的脖子里,他还在他的耳边说过什么。那句话是什么?是什么?
紫阁费力地去想,却有剧痛潮水一般地涌上来。
第二天早上紫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躺在卧室的床上,子航正俯身看着他。
子航说:「你昨晚晕过去了。」
「我头痛。」紫阁说,「不过不要紧,我们今天还要去梅花山。」
子航说:「这不行。你要休息。」
紫阁想一想,也不坚持,往床里挪一挪,拍一拍空出来的半张床,说:「那么你也要休息。」
子航微笑着躺下来,温和地说:「紫阁,下次别再吓我了。」
紫阁想起昨晚的那一个亲吻,快乐得笑了说:「好。」
到了下一个周末,两人终于骑车去了梅花山。
风呼呼地刮在脸上,还是冻得厉害,心里却被快乐涨满着。
骑到城门下时,紫阁忽然停了下来,子航果断地也停下来。
那儿有一片开阔地,辟为市民广场,草还没有冒芽,地面上只有冻得板硬的土,却有一伙男孩子,跟着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在踢足球。
个个穿着单薄的球衣,青春蓬勃,大呼小叫的,实在很吸引人。两个人都看住了,相视而笑。
突然,球被一个男孩用力踢了起来,冲着紫阁直飞过来。
子航一句小心话音未落,球就狠狠地砸上了紫阁的头,紫阁连人带车倒了下去。
子航扔下车子,跑上前,把他从地上扶抱起来,看见紫阁的鼻子在流血。
他把他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让他仰着头。
那边的男孩子们看见砸伤了人,也都围了过来。
子航见血止不住,突突地往外冒,顺着紫阁的下巴往下流,把整个前襟都染红了。心叫不好,跑到路边,打着手势叫计程车。
被打到的瞬间,紫阁的脑中轰然作响,许多许多的事涌上来,飞速地在脑中盘旋,让他抓不住。
其中有一个熟悉之极的名字,他想喊,可是出不了声,只觉黑暗兜头罩下来。
子航叫到车跑过来时,只见紫阁已满脸是血地倒在了椅子上。
车开到了医院,随车一块儿来的教练帮子航把紫阁抱出来。
一直到下午,紫阁还没醒,从观察室转到了病房。
车子航看着诊断书。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瞬间被抽空了,像个风干的葫芦,兀自在风中凄然作响。
紫阁还昏睡着。
那个教练为人挺直爽,一个劲儿地道歉,这两天一直陪着。
子航拜托了他两句,幽灵似地走出了医院。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离开,可是,如果紫阁醒来,叫他如何面对那双清澄的眼睛,当他的心中藏着那样一个残酷的判决?
白血病!
他也不想回家。
在失去紫阁的日子里,他已尝够了独自在家的凄清。
如今,他还没有品尝够紫阁归来的喜悦,甚至紫阁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便又要面对失去了吗?
他曾经和千年的岁月争夺爱人,如今又要和病魔争。
子航觉得从未有过的渺小与无助。
他没有开车,沿着城墙漫无目的地走。
忽然觉得面上冰冷,用手摸,一手湿湿的泪。
他想起学生时代看西游记,孙悟空师徒历经千难万苦终于取得的真经,却在归途中被吹落到海里。
那时他们的心境也如自己现在一样吗?
可是,我的九九八十一难满了吗?
可是,我到哪里去找一块神奇的晒经石,来晾干我浸透了泪水的爱情?
凌晨时分,子航才回到家里,他拨通了紫阁家里的电话。
看到紫阁父母的时候,子航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紫阁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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