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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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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容兴颔首。

“令尊是华厨联会长?”罗剑此前曾听师父提过,那是罗庚在华厨联唯一看得上眼的人。他不由疑惑的问道,“你没有子承父业么?”

包荣兴叹道:“两位有所不知,我今年双十,却有十九年不知道父亲是谁。”

“这……”罗剑与兰飞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回答。

“自小我便跟娘亲在戏班讨生活,初时我还不停问父亲在哪,只是娘亲每次听我提起,都会伤心不已,几次之后我便也不再问了。大约一年前,班主带了个陌生人找到我们母子,说是父亲来消息了。直到那时,我才知晓自己的出生。

二十年前,娘亲所在的戏班来京城演出,父亲就在那时与我娘定下了终身,彼时他还未接祖父的班。后来娘亲无意中得知父亲身份,不知为何便带着身孕离开了京城。后来他不断派人找寻我们母子,直到十多年后方才找到。只是父亲早已有了妻室,因此只是妥善的安置我们。我是个明理之人,这事儿自然怪不得任何人。可这厮居然非要我来这里学厨,这不是强人多难么?”

罗剑笑道:“学些基础也没坏处,至少不会饿了自己。”

“话是没错。”包容兴苦笑道,“可娘亲早就教过我了,如今却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何苦来哉?”他突然意识到话有不妥,忙又解释道,“两位莫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人各有志。”

“这是自然。”兰飞笑道:“那包兄志在何方?”

“这个……”他挠头道,“我自幼便喜欢追根究底,莫怪我探人隐私,只因我不想被人欺瞒,再说我不能辱了‘包打听’之名。”

“如此我倒知道一个好去处。”兰飞正欲说话,房门却突然被敲响,罗剑正欲起身开门,却听轰的一声,一团“火焰”伴随着四散纷飞的门板窜进屋子,来者竟是李嫣!

“呵!罗剑你果然在这,咦?为何你们都铁青着脸?出甚么事儿了?”

三人相视无语,她居然无视自己的恶行!

罗剑尴尬的转向两人施礼道:“两位兄弟,真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稍后我会负责维修。”他说完便拉起李嫣向屋外跑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兰飞和包荣兴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兰飞,罗剑的朋友真是……真是给力……”

“确实……”兰飞暗暗擦了一把汗。

拉着李嫣跑了约莫一刻钟,罗剑才在未名湖畔停下来。他回头无奈道:“你若是再来找我,可否斯文一些?师父给的盘缠已经所剩不多,你若再打烂些甚么,我可要负担不起了。”

李嫣笑说:“知道了。你先给我做些吃食,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看着她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罗剑不由气往上涌。“李嫣!莫说你是女儿身,便是男子这般粗鲁也不成体统!门板烂了可以换,你若是伤到人怎么办?”

李嫣一滞,眼里瞬间充满泪水,眼看便要哭了。罗剑顿时惊慌不已,他本也无意责怪李嫣,只是心中有些烦躁才这样说她。

“李嫣,你别哭,我错了还不行么。你饿了是么,我这就给你做吃的去。江南小笼包如何?或者刀削面?不不不,我都做。你别哭啊……”

“这可是你说的!”李嫣一脸坏笑看着罗剑,眼里哪还有半分泪痕?

“你骗我?”

看到罗剑一脸义愤,李嫣忙上前摇晃着他的胳膊,柔声道:“好哥哥,你便看在奴家领你来这儿的份上原谅奴家罢。”

一阵凉意直窜头顶,罗剑不由打个寒战。师父曾说过,难看的女人撒起娇来要比漂亮的女人更有效果,因为被撒娇的对象总是巴不得赶紧应承难看的女人,好制止她继续下去。可这句话并不全面,即便是漂亮的女人,若是平日里威风惯了,此刻突然温顺下来,也会让人汗毛倒竖。

“你还是做回原来的样子,我不怪你了。”

李嫣笑道:“那便劳烦大厨了。”

“嗯……”

饭后,两人并肩走在学院林荫道上,早上报名工作便已结束,午后的学院显得分外宁静。他们都没说话,享受这片刻的安逸。

时值秋末,天空很蓝。枝头上几片金黄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在召唤即将逝去的时光。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结束的时光,却又是新的开始。君不见枝头坠着的鲜红果实,正标志着下一个轮回的起点。风起,落叶打着卷儿飞向每一个角落,给天地染上深黄的色彩。叶落,平静的回归自然,追忆着昔日的辉煌。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婉转有如出谷黄莺般的词句,伴随着一声令人心碎的叹息,传入罗剑耳中。迎面走来一个柔弱女子,身着淡粉色小袖短襦,草绿色曳地长裙。正落寞的看着残叶飘下,眼中那一丝凄凉着实让人心疼。

“这女子连我都要动心了……”李嫣一脸笑意看着罗剑。

他好似并未听见李嫣的调侃,仍然定定的注视那个女子,心中想起曾读过的一部小说。“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女子感觉到罗剑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浅笑一下便扭头走远了。罗剑心神一荡,又想起李延年的诗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罗剑?”若不是李嫣开口,他怕是要神游天外了。

“失礼失礼……方才听那女子唱词,我才想起古来便有不少文人厨艺也很了得。不知何处能有书籍借阅?”

李嫣笑道:“不必与我打马虎眼儿,你定是看上那女子了,可要姐姐帮你搭桥?”

“你认得她?”

“不认得……”

罗剑哑然无语,良久复又说道:“耽误了这些时辰,还是先回去将那门板修好才是。”

李嫣颔首。

两人回到宿舍时,兰飞正与包容兴手谈。看到罗剑,他俩纷纷点头致意。可李嫣一出现,包容兴却慌张的洒了棋子。

“阿飞,快把易碎的东西收起来!”

兰飞笑道:“连门板那么坚固的东西都禁不起一下,这位女侠若是真想破坏,你藏得再好又有何用?”

李嫣面颊一红,低头摆弄着衣角,不再说话。

“兰兄,包兄,她先前确不是故意的,还请二位海涵。”此言一出,罗剑自己都有些不信,不是故意尚且将门板击碎,若是故意那还了得?

包容兴起身笑道:“不敢不敢,能一睹嫂嫂盖世神功,也让我长了回眼界。”

“不是。”罗剑尴尬道,“你误会了,我与她只是朋友。早上是她不对,我代为道歉,包兄还是不要取笑。”

包荣兴坏笑道:“兄弟嘛!无需道歉!嫂嫂,来坐下说话。”后一句是冲着李嫣说的。她不由杏眼圆瞪,包荣兴想起早上门板的悲惨遭遇,忙又改口道,“错了错了……这位姑娘,坐下慢慢说。”她走到桌边坐下,包荣兴则踉跄的退回床边。

兰飞拱手笑道:“在下兰飞,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李嫣。”她说着冲包容兴道,“你这厮又姓甚名谁?”

包容兴唯唯诺诺的答道:“在下包容兴,人称包打听。”

李嫣笑道:“包打听,意思是消息很灵通么?那学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见她脸色好转,包容兴松口气道:“学院的多数消息我都知道,只是这届今天刚报名,并未打探清楚。不过只需给我几天,也一定能调查出来。”

“那你知道学院里有个精通诗词歌赋,看起来病怏怏的女子么?她长得十分漂亮。”

“如果你是说王思语,那我对她还算有些了解。”包荣兴从怀里掏出一册书,翻了几页念道,“王思语,女,年方十八,京城人士。华夏历一百一十六年九月入学,就读文学系。精通琴棋书画,知书达理,温柔娴淑。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面对李嫣咄咄逼人的目光,包荣兴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突然改口道,“当然,李嫣姐一到,她就只有靠边站了!”

“嘿嘿,你是否看上她了?要姐姐与你牵线么?”

“李嫣姐,她可是王尚白的女儿!”

兰飞与李嫣大惊失色,罗剑却傻傻的问:“这王尚白是谁?”

“王尚白是这届议会的议长。”李嫣知道他足不出户,顺带解释道,“华夏国是议会制,每五年选一次议员,每年开一次全国议会。平日里由常务议会主事,统辖行政院、军机处,所以这议长可是华夏国最高长官。”

“原来如此!”

“你真的明白了?”

“自然没有。”罗剑苦笑道,“反正这也与我无关,我只需知道他是个大人物即可。”

“你能记住这点便不错了。”李嫣又道,“你先前不是说要借阅书籍么?”

“是了!”罗剑一拍脑袋,向包容兴问道,“包兄,可否领我去藏书楼走一遭?”

“那便一起去罢。”兰飞收拾起棋盘道。

李嫣打个哈欠,摆手道:“我一听见书便犯困,还是不去为好。再者说门板还需找人修理,我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们自己去便是。”

三人作别李嫣,便往藏书楼而去。

罗剑本以为他们会帮自己一同找书,却没想一进藏书楼,兰飞便扎进了书堆,而包荣兴则四处溜达着,将他一人留在大厅。靠人不如靠己,经过一番查探,罗剑发现整个藏书楼共分三层,一层二层是各个学科的书籍,三层专门收录古文书目,甚至有不少古籍都是独本。约莫找了一炷香,他终于在三楼靠东边的架子上发现了此行目的——《东坡集》。

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古华夏北宋时期著名文学家、书画家、词人、诗人、美食家。传说苏东坡的厨艺十分高超,发明了东坡肉、东坡肘子、东坡鱼等不少美味佳肴。罗剑之所以想找寻苏轼的作品,是因为里面有不少写到美食的篇章。现在外界流传的东坡美食,据师父讲都不很正宗,唯一的办法便只能在诗词里找寻真正的答案。

随着深入研读,罗剑不禁被东坡所吸引,渐渐沉浸在诗词的海洋中,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也对诗词感兴趣么?”

罗剑下意识的转身看去……

、第三回 追食逐色须共勉

啪——书本落地。

“是你!”罗剑看到的竟是那王思语。

王思语俯身拾起书,递还给罗剑,欠身道:“请恕小女子冒犯,我以前并未见过你,敢问公子是否文学系新生?”

“不……不,在下是厨艺系的……”

“哦?”看着罗剑手中的《东坡集》,王思语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苏学士却也精通厨艺,公子对古文也深有研究?”

“只是略懂……”

“失礼了。”王思语又行一礼道,“小女子唤作王思语,是文学系学生,还未请教?”

“在下……在下罗剑。”

“罗剑。”王思语笑道,“你是否身体抱恙,为何方才开始脸色便这么红?”

“不是,哦,是。在下却有微恙,后会有期!”话未说完,他便一溜烟跑了,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足足盏茶功夫,罗剑方在未名湖前停下。看着手中的《东坡集》,他无奈笑笑,只能稍后再还回去了。突然听得扑通一声,但见鱼钩入水,前方正有一位老翁在湖边垂钓。这老翁很清瘦,看上去十分怪异。如此大晴天,居然身披蓑衣、头戴草帽。帽檐低低压下,让人看不清容貌。

罗剑兀自奇怪,便走上前深施一礼道:“前辈,请恕晚辈无礼,您为何要在晴天披着斗笠?”

老翁并未抬头,只是笑道:“小伙子,我这叫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恕我直言,事先携带雨具可以这么说,但事先穿上,是否太过夸张?”

老翁站起身,看向罗剑。他的眼中并没有老人家常有的浑浊,反而像天空一般澄澈。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罗剑感觉自己像被看透了。

“是啊,还没下雨我急甚么?小伙子,真亏你提醒了我。”老翁说着收拾起渔具,脱下草帽蓑衣,大笑而走。只几步,居然就消失不见!

罗剑愣在原地,一来震惊他的身手,二来诧异他的话语。可苦思良久终究不得,这才摇头怅然的往宿舍而去。

翌日,华夏学院厨房。一百多名厨艺系新生分男女排成两个方阵,站在空地上等着开课。

约莫半盏茶后,朱焘便领着几个男男女女来到队伍前。他清清喉咙道:“本座是华厨联五长老,厨艺系主管。我想你们都见过我了,我姓朱,以后叫我朱主管便行。”

“猪倌?”台下不知谁冒了一句,顿时引来一片哄笑。

“我想你们是没见过我的手段。”朱焘眯缝起双眼,徐徐说道,“全体绕厨房跑五圈!”

“甚么?”“凭甚么?”“又不是我说的!”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

“听着,本系实行连坐法,一人犯错,众人受罚。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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