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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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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似乎一愕。

蓝眠玉飞快的瞪他一眼,笑道:「你又受寒了是不?进去吧。」

蓝泓泉转身离开,蓝眠玉则随便拿理由搪塞客人。


咏梅居的二楼传出流水般的琴音。

前庭花园因赏灯会而稍有喧哗,但此处只有凋叶的演奏。

蓝泓泉悄悄推门而入,明亮的黄色烛火中,望着他投入的侧影。时如狂潮,又若荡水,他的琴音宛如他的人一般,令蓝泓泉迷恋神眩。
曲调渐歇,直至无声。

「请坐吧,二少爷。」他轻轻说道。

蓝泓泉走上琴塌,在他的身边坐下。「为什么不出席?」他望着凋叶放在琴弦上的手,「我以为,你这么重视身为艺伎的名声,应该不会放弃这样的场合。」

凋叶垂下眼,浅浅一笑,低声道:「因为我跟自己打了个赌。」

蓝泓泉不解的靠近他,「赌?」

凋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弹奏起来,「少爷想要听曲吗?」

蓝泓泉望着他的脸,然后欺身过去,从背后拥住了凋叶,将脸颊靠在他随意束起的长发上,眼神流露出痛苦。

一直以来不管应酬客人遇见多厌恶的事情,他都为了家中事业忍耐或以智慧化解,但是,今天可以扯谎离席,真的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凋叶的过去,可是当事实迎面而来,他却那么难忍难堪。

那些人随意谈论和凋叶过夜的感想,显的自己特别愚蠢。

他在自己怀中的喘息呻吟,那些男人都看过吗?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哀求呜咽,他们也都听过吗?

一想到这些,就令他难忍。

「赏灯宴还没有结束,您中途离席,不要紧吗?」他持续弹奏着,问道。

「客人谈起了你……」

「喔?」他的语调不高也不低。

「他们谈论和你过夜的经验,」蓝泓泉痛苦的道,「凋叶,凋叶,你不出席,是不是为了让我难堪?如果你在场,一定没人会说出这种话的。」

凋叶停下了演奏。

「我嫉妒的快发疯了!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曾经和你有过关系!」他低吼。

凋叶垂下眼,「而您也恨我,是吗?」

蓝泓泉扳过他的肩膀,迫使凋叶看着他,「我爱慕你、迷恋你,是因为你的美丽与才华,是因为你对我的缱绻情意,可是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个样子吧!因为我们是你的恩客!」他的手越收越紧,凋叶皱起眉头,却不知究竟是因为痛或其他情绪。

「艺伎与恩客的关系本来就是如此缱绻暧昧,是您没有认清我的身分。」他说,「我取悦客人,换取金钱和礼物,因为我必须为自己的下半辈子打算,」凋叶别开脸,但是语调平淡,「您凭什么恨我?没有人会为我们烧尽自己一般的付出,最终,我可以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我愿意为你烧尽一切般的付出!」他痛苦的说,将他拥尽怀中,「如果是这样,你可以就此属于我吗?」

「少爷,」他仍然维持着平淡的语调,「宣称要为我这样付出的男人,并不是少数。可是他们一个一个都没能到最后。」

蓝泓泉发出近乎嚎叫的声音,「凋叶!」

凋叶抬起头,「当然,诚如您所想的,我一开始就并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所以,我也并没有受伤和失望。」

蓝泓泉望着他面具般的美丽笑颜,「那么你为什么不曾想过要相信?或许付出一次真心,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那种付出,症结或许并非是因为他们做不到,而是因为你不相信,所以才没有人可以维持啊!」

「如果真的想为我付出,那又何必理会我是否相信?」凋叶冷淡的回答,「需要我相信,才可以实践的承诺,对我来讲,没有信任的价值。我连装做相信都懒。因为我卖的可不是谎言啊。」

他露出苦笑,「凋叶,做生意也是需要本钱的,不是吗?」

凋叶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甜言蜜语并不需要本钱啊,少爷。」

「我不是在对你甜言蜜语!」蓝泓泉的脸变的铁青,「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甜言蜜语对你没有用处!!不要侮辱我!!」

「是吗?」凋叶笑的更深,「那您就证明给我看吧,我不会残忍的叫您真的自焚,但您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追求什么?不论如何我都会不顾一切的为你完成,」他抓着他的两肩,「告诉我,现在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真是瞻前不顾后的承诺,」他讥讽,「万一我跟您说我想当皇帝,您也为我做到吗?万一我说我要摘星摘月呢?」

蓝泓泉脸色微微阴沉,「我相信你不会开这种玩笑。」

「当然,」他笑着回答,「我所想要的,比这个简单的多了,二少爷,我想赎身,您可以帮我赎身吧。」

蓝泓泉一愣,这个条件简单到他几乎笑出来,「我当然可以!」他拥住他,「我的老天,就只是这样,就只是这样,」他激动的说,「就只是赎身。我给你那些不就是要你赎身?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凋叶笑了,笑他的单纯。光是要赎身,有多少人捧着钱等着为他赎身?──等着为他赎身,然后摆布他。

「帮我赎身,然后放我走。」

拥着他的两只手臂僵住了。

「让我离开这里,自由的去任何地方,」凋叶在他怀中抬起头,「如果您做得到的话,那您的确是唯一声称爱我,且并非空口说白话的男人。」

「那么,」他压抑着某种情绪,故做平静的问,「你偶尔会回来吗?回来我的身边。只要偶尔,也许一年里的一两天?」

凋叶笑了,「您不是说,要为我烧尽自己般的付出吗?怎么会回过头来跟我谈条件呢?」

蓝泓泉沉默了,他像是在压抑、在忍耐一般的深呼吸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人,然后放开了手臂。「你太残忍了,」他乾哑的嘶吼,「你太残忍了!!你太残忍了,凋叶!!你太残忍了!!」他尖锐的大吼,「你要我让你离开,你要我让你从我身边消失!!!!谁会答应这种条件!!有谁可以答应这种条件!!」他退后了两步。

「真遗憾,」凋叶平静的说,「我以为,或许你可以做得到。」

「没有人做得到!!」他大吼。

「对,」他转过头,望着他的九弦琴,轻轻的说,「没有人做得到。」

他将他的话重复一次的时候,蓝泓泉一怔,他突然明白凋叶其实是失望的。

他并非毫发无伤。

可是这太荒谬了。

没有人可以宽容到这个地步。

「你还不如叫我自焚。」他痛苦的说。

「我不需要男人为我自焚。」他平静的说。「也不需要交换条件的承诺。」

「凋叶!」他伸出手抱住他,「我爱你,我真的爱着你,我做不到正是因为我爱着你啊!!一个爱着你的人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的。」

「说的也是,看起来,不爱我的人才做得到吧。」他发出轻笑。「我想,您还是继续当我的恩客吧。」

蓝泓泉没有回答,他只是拥着他的肩膀。

凋叶默默的任他拥抱,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请您死心吧,感情之事,原就无法勉强,赎身离开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望,并非为了伤害您才说这些的。」

蓝泓泉沉默着,依言松开了手,然后起身缓缓的走向门口。

凋叶目送着他到了门口,蓝泓泉回过头,痛苦的问:「你为什么非走不可?」

凋叶垂下眼,「您若至今仍然不懂,问了又有何用?」

蓝泓泉听了,脸色更加痛苦。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一面将琴收入琴盒,他叹了口气,望着九弦琴发怔。

其实他也早就知道没有人可以做到。

虽然是第一次要求爱慕者「帮我赎身,并让我离开」,但是,过往的爱慕者中,也绝对没有人能如此大方,他们全都希望为赎身以后,自己能与他们一生为伴。

凋叶也知道自己无权要对方如此付出,但想到那些人一个个都声称可以为他作尽一切,就忍不住感到可笑。

结果,蓝泓泉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

一会儿,外头淅淅沥沥,像是下起了小雨。

凋叶突然「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琴盒。

结果,他还是赌输了。

养伎9

隔天一早,雨停了,聆雨楼里面却正在打雷。

「我记得我清清楚楚跟你说了,不准伤害我弟弟,」蓝眠玉冷冰冰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凋叶。他向来是让他坐着的,倒没有一次要他站着谈话。

「我想您也清清楚楚的说了,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凋叶冷静的答覆。

「我才懒得管你爱不爱我弟弟,」蓝眠玉怒吼,「只是管管你那张下贱的嘴!!」他站起来,「信不信我出钱割了你的舌头!!」

凋叶挑起眉毛,「要割我的舌头,除了出钱恐怕还要先跟二少爷打个招呼,如果这代价您出的起,我就割。」

「贱货!!你还有脸提我二弟!!」他猛然拿起茶杯狠狠的砸向凋叶,凋叶觑准了大少爷过于生气,没有砸准,不闪不躲,任茶杯砰的一声碎在门边的红柱上,「泓泉要是有个什么,你这辈子休想有个善终!!」

凋叶这次没有挑衅,因为他知道蓝眠玉此言不假。

赏灯会晚间,蓝泓泉离开他的房间后,独自饮酒,酒醉之后睡在垂柳院的凉亭中;早上方寸前去伺候之时,发现主子发了高烧,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现在他正由大夫诊断着。

从蓝泓泉昨晚离席的原因,以及之前听蓝轩琴提起两人的嫌隙,蓝眠玉立刻就知道并不嗜酒的弟弟为何会醉倒在屋外,一番询问后果然如此,因而对凋叶大发雷霆。

这时,竹亭跑入厅中,「少爷!!少爷!!二少爷醒了!」

蓝眠玉跳起来,「醒了?」

「是!」

蓝眠玉迈开大步,经过凋叶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向门口,直到他跨过门槛时,才回头冷冷说道:「我多的是方法让你死去活来,你要是想仰仗二弟对你的维护,以后最好好好伺候他。」

凋叶听了以后,平静的转过身,「少爷,你太不了解你弟弟了。」

蓝眠玉瞪他一眼,迈步离开。


§


蓝泓泉醒来以后精神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差,蓝眠玉的脾气却差的不得了,整个蓝府鸡飞狗跳与其说为了二少病倒,不如说是因为当家的乌云罩顶。

他早上大发雷霆之后,前往蓝泓泉的房间,巨细靡遗的问了大夫蓝泓泉的病情,爽快的给了诊金,又把垂柳院的下人全喊来,仔细吩咐他们对蓝泓泉的看顾,包括方寸在内,他通通打赏了一锭元宝,要他们小心伺候。

晚间,朱名前往聆雨楼面会蓝眠玉。

「进来吧,小名。」听见宛荷敲门报上名字,蓝眠玉坐在床边回答。

宛荷牵着主子坐在蓝眠玉身边,然后就退了出去,让两人独处。

「少爷,您好像很累了,小的打扰您了?」

「没有,」他疲惫但温和的说,一面用手指揉揉眉心。

昨晚因为蓝泓泉不在,他喝下了两倍的敬酒,接待宾客直到半夜;今天一大早就被蓝泓泉病倒的消息吵醒,之后又对凋叶大发雷霆,中午完全没有进食,下午交代了下人之后,他只坐在二弟床边,看着他睡睡醒醒,准时服药、用餐,直到此时才回房休息,梳洗之后他遣退了竹亭,累积了两天的疲惫一同此时涌上。

「爹把家里交给我这么多年,我头一次整天都没碰家里生意,」他苦笑着说,牵起朱名的手,「怎么来了?」

「我想少爷此时,或许需要陪伴,虽然朱名没有办法伺候您……就寝或用餐,不过,朱名可以唱歌。」

蓝眠玉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脸和头发,疲累的笑道:「你会唱催眠曲?」

朱名翘起嘴角,「当然,」他伸出手轻轻的放在蓝眠玉肩膀上,微微用力,说:「您快躺下歇息吧。」

蓝眠玉顺着他的动作躺下,笑问:「谁教你的?难道是凋叶?」

「是我娘,」朱名回答。

蓝眠玉一怔。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娘哄我睡的时候的歌,嗯,歌词我忘了,不过旋律是这样的,」他说着,哼了起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一面哼,他用手轻轻的拍着蓝眠玉的胸口,就像母亲对待小孩儿一样,「啦啦啦……啦啦啦啦……」

蓝眠玉望着他的脸,「朱名……」

朱名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哼着柔美的曲调,要他快点歇息。

也因此他错失了蓝眠玉应该给他的某些解释。


§


凋叶站在花园的池塘边。

就是他和蓝泓泉初次交谈的那个池塘。

采英走到他的身后,「凋叶。」他轻唤。

「我觉得自己没有错。」

听见他像个孩子似的,抢先回答,采英苦笑,「我不是来责备你的,我只是认为,现在还是不要让你一个人比较好。」然后他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凋叶转过头,面无表情,「我在想,少爷或许因此考虑解雇我。」

「不会的。」采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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