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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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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孽,让暗卫用丝绸将夏如孽紧紧地绑在他的身上,而后冷灼不知对夏如孽悄悄说了什么,笑着开始攀爬。
  冷灼就这样背着夏如孽缓缓地向上爬着,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着,本来这垂直的悬崖攀爬起来就异常困难,而且几乎没有地方落脚,如今冷灼又是凭借一人之力要让自己以及背上的夏如孽都登上山顶,这将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可冷灼却一直笑着,不以为意。烈日当空,不一会儿,冷灼身上的衣服便已被汗水浸湿,掌心也是充满了汗水。冷灼不管这些,依旧向上攀爬。
  这悬崖,没有一处能够让冷灼停下来休息会儿,正如齐舒寒所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同样,冷灼不会歇息,他心中明白,若是时间多拖延一些,他的孽儿便会更加危险。可是天不如人愿,冷灼再怎样努力,他终究只是个人,也会累,刚爬了几百米,冷灼的力气便急剧消耗,一个不小心,身躯下滑了将近十米,可手指却是一直紧紧地抓着崖壁,指尖有血迹渗出。
  冷灼大喘了几口气,又再次出发,指尖在不断地攀爬中已被磨损,而每向上爬一段,又会滑下一小段,如此反复。每次下滑,指尖都是锥心般的痛。
  暗卫多次想要前去帮忙,却都被齐舒寒制止:“他是个男人,这是一个男人的战斗,为了他爱的人而战,所以他不会失败,绝对不会。”齐舒寒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可是他的心却在澎湃着。他在心中默问,换做自己,会为了救夏如孽做些什么?
  冷灼,我终究是比不过你。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
  在冷灼登到第一千米时,指尖白骨隐隐可以见到,鲜血直流,染红了华服,染红了悬崖,染红了悬崖底部所有人的心。但冷灼却仍在向上,汗水顺着额头滴滴落下。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心脏随着远方的那个黑影上下跳动着。
  冷灼的手严重受伤,完全使不上力,可他还是在一点点地挪动着,一点、一点又一点,可每挪动一点,都会向下滑落一段,如此循环往复,手指早已皮开肉绽,白骨已现。可冷灼没有泪水,没有停歇,没有丝毫的动摇,眼神依旧坚定,脸上的笑容仍旧温柔。
  冷灼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要回头。
  没有人能体会得了冷灼此时身体与精神上所承受的折磨,那种感觉,就像身处冰火两重天一样,若有失神,便会消失于世。
  三天,冷灼不眠不休地爬了三天。三天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于冷灼来说,无比漫长。手指上的伤口不断加深,鞋子也早已磨破,脚心有着血迹流露。
  可当冷灼抬头,望见不远处的房子,虽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心中的信念却更加坚定。
  剩余的一百米,每一次的移动,手与脚的疼痛便会多增一分,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冷灼继续前进的心。
  对于现在的冷灼而言,身体上的伤都无所谓,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痛?在得知他的孽儿被太医断定无药可救时,冷灼便已经体会过了,现在这些小小的伤痛,连那种心成死灰的千分之一都不及。
  当第四日的太阳露出第一缕曙光时,冷灼终于登上了山巅,手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裸露于空气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出手指的形状。不止是手,冷灼的脚心也是鲜血直流。
  在冷灼面前,站着一位苍颜白发的老人,冷厉的目光不禁让人浑身发颤,此人便是传说中的药王。
  冷灼重重地跪在地上,坚定地恳求着:“请您救救他。”然后,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值得么?”药王冷漠的声音响起,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绪却是极为复杂。
  “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如若需要我的命来换,也可。”冷灼抬起头,对着药王一笑,然后伸出已经变形的手,拉住了夏如孽垂下的手,十指相扣。
  “就算他会忘记你、背叛你、甚至不再爱你,也愿?”药王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盯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
  “不变。”冷灼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趴倒在地,在意识消散前,听见药王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如你所愿……你的命,我收了。”



☆、【十九】、长街长  烟花繁
当冷灼醒过来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是在哪儿……我是死了吗……

  冷灼轻轻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

  这里是?我还活着……

  冷灼艰难地移动了下手脚,发现脚上的伤已经结痂,可以自由移动,而手却被包扎的像是……猪蹄。冷灼起身,走出了房间。一位老者正坐在院中独酌,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便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冷灼,又转过头继续喝酒,冷漠的神情让人难以接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冷灼躬身,对这药王说道。冷灼登上山顶的那日,意识已有些模糊,直到今日醒来才能好好观看到药王的模样:苍颜白发,却给人一种傲世而独立的感觉,再配以冷漠的表情,让人不敢靠近。

  “不用高兴的这么早。”药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过来陪我的喝一杯。”冷灼走了过去,坐在药王的对面,对于他刚刚的话,很是不解。

  “那人所中的毒名曰‘迟暮’,这是北方的毒,但早已被禁止使用。”药王缓缓道,“那人被送来的时间还不算晚,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冷灼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他颤声问:“会有什么……后遗症?”冷灼渴望得到答案,但又不想知道。

  “也不会太严重,可能失明、失去五感,或者……失忆。”药王说得轻巧,可听在冷灼的耳中,无论哪一种,都难以接受。药王不理会冷灼能否接受,突然问道,“是谁下的毒?”

  冷灼愣了一会儿,苦笑:“我姑姑……”

  “真是孽缘啊。”药王的眸中闪出其他的情感,冷灼不知道那种感觉要如何形容,“十二年了……这种毒竟然在十二年后又出现,还是在你们的身上……”

  冷灼听不清药王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却知道,十二年前,就是夏家被灭门的时候。

  但冷灼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相比于药王的事情,他现在更想知道夏如孽的情况:“前辈,不知……”

  药王瞥了冷灼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暂时最好不要见他。”

  “为何?孽儿他……”冷灼焦急地问道。

  “没有原因。”药王起身,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后,离开了,“不然你永远都见不到他。”留下冷灼一人呆愣在原地。

  ……

  夏如孽其实苏醒得比冷灼要早,只是被药王带到了其他地方。

  “给你三天时间,从这里出来后,告诉我你的答案,是走是留都随你。”这是药王扔给夏如孽唯一的话。

  这是类似于坟墓的一个洞穴,夏如孽走下去后,发现里面非常寒冷,但洞穴中却一点儿都不阴暗,幽蓝色的光不知从哪里散发着,照亮了前方的路。

  夏如孽快步向里面走去,洞穴的中心,是一张由寒冰做成的床,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夏如孽没有走近,而是愣住了。

  那是他的……父亲啊!他日思夜念的父亲却是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夏如孽感觉得到,父亲还有气息,虽然微弱。心中的那份思念难以抑制。这么多年来,父亲的外貌没有任何变化,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幻想过无数次与父亲的重逢,哪怕是只见到父亲的尸体、父亲的坟墓,可现在……

  父亲还活着……

  我还有亲人……

  夏如孽艰难地走近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生怕这是自己的梦境,颤抖着双手抚上父亲冰凉的面颊,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涌出。

  “爹……”夏如孽哽咽地叫着,这么多年来,就算有再怎样多的人们陪伴,却都抵不上对父母的思念,内心深处的那点空缺,没有能填补。

  “孽……儿。”虚弱的声音传进夏如孽的耳朵。

  夏如孽睁大了双眼,看着床上睁开了双眼的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孽儿,真的是你……”夏如孽的父亲艰难地坐了起来,“抚上夏如孽的脸颊,猛然将他拥入怀中,“我的孩子……”

  夏如孽感受着父亲身上传来的点点温暖,犹如孩子般放声大哭:“爹……”

  “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咳咳……可惜,现在的我早已舍弃过去,如今的我只是那个名为‘司君’的废人。”司君苦笑,事隔多年,他早已释怀。

  “爹,和孩儿走吧,让孩儿照顾您。”夏如孽从司君的怀中出来,肯定地说着。

  “傻孩子,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司君浅笑,“不要一直说我,这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夏如孽将这些年发生的事缓缓道来,只是,省略了冷灼的那部分。

  “南宫也走了,时间可真是不留人。呵……那你……有爱人了吗?”司君轻声问道。这么多年,他们作为父母的不在自己孩子的身边,不知有多愧疚。

  夏如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当年的事做何感想,他不知道自己在说出实情后,父亲会不会生气,可是,他早已认定了冷灼,这辈子,都不会变。

  就在夏如孽进退两难时,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司君见到这个男人后,微微一笑:“怎么又去打猎?你的身体也不好。”

  “我没事的,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男人放下手中的弓弩。如果冷灼在场,他一定认得出,这个男人,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他的姑父,冷千镜的丈夫。

  “感觉到这孩子来看我,就醒了。”司君转头看向夏如孽,“孽儿,这位是林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夏如孽看着林风,林风也在看着他:“你是冷千镜的丈夫?”

  “那是过去的凌风。”林风冷着脸,只有在对着司君时,面色才会缓和,“你这次来,应该不会走了吧?你父亲每天都在想你,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下山,所以……你就在这里,陪陪他吧。”

  夏如孽没有回答,他不想拒绝,他也想陪在父亲的身边,多陪陪他,填补这么多年不见的空白,可是,他不能。有人在等他啊,那个视他如命的男人,他怎么能离开他呢?他为了救活自己,做出了多少的努力,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夏如孽终究没有回答,只是在洞穴里,静静地陪在父亲身边三日。

  当第四日来临时,夏如孽站在还在休息的司君的床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司君抓住想要起来拦住夏如孽的林风,微微摇头,轻声道:“我们都知晓的,这么多年来,虽然想念,但是我们都有了想要陪伴的人,又何必要他们这群孩子步入我们当年的后尘呢?我们二人一直以来生活的不也是很好吗?”

  “可是……让他陪你度过晚年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林风不解。

  “呵……能有一个视自己如命的人,很不易,那是要付出很多的代价的,比起自己,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幸福呢?就当做,从没见过就好。”司君闭上双眼,不再去想。

  林风不想再惹得司君伤心,也是闭上了嘴。

  夏如孽出了洞穴后,顺着原路返回了药王的住处,远远地就看到冷灼自己坐在院子里独酌。 夏如孽走过去,一把夺下冷灼手中的酒杯:“借酒消愁可不好。”

  “孽儿……”冷灼起身,看着夏如孽熟悉的脸庞,颤声问着,“你……还记得我……吗?”

  “傻瓜。”夏如孽点了点冷灼的鼻尖,轻笑,“现在的你我当然不认得。”

  冷灼紧紧地将夏如孽抱住,时刻都不想放手。他害怕极了,害怕失去他的爱人,但是幸好,他的孽儿回来了。

  药王站在远处看着此情此景,满脸复杂,但夏如孽已经给了他答案。

  ……

  冷灼和夏如孽在山顶又待了三天后,才离开。夏如孽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剩下的就是静休;冷灼的双手也是完美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的疤迹。冷灼怕药王一个不开心,便将他二人赶除去,所以便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了。

  冷灼和夏如孽离开的那日,并未见到药王的身影,二人也没有寻找,只是对着药王居住的木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不曾回头,没有任何留恋。

  待到冷灼和夏如孽走远后,药王才推门出来,看着二人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虽然难看,确实让他的表情丰富起来。

  关于司君和林风的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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