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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浦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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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中春意盎然,难为那女子脸上还是一派天真烂漫,清纯童真。这番胜似人间仙境的画面将那正痴痴听这曲子的中年人惹得更加心痒难搔,只知道一双细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女子,这幅急样让旁边那人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悄悄的浮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听着那曲子渐渐转缓,就有人忍不住开言了:裴寂老兄,平日里看你不哼不哈的,没想到竟然还藏了如此的一个美貌佳人儿,玄霜,玄霜,好名字,果然是冷如霜,艳如花啊,绝妙,绝妙!对面叫裴寂的男子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微笑道:哈哈,李渊兄说笑了,我裴寂一介书生,哪里像渊兄那样夜夜红袖添香啊!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李渊少袭父封为唐公。隋文帝独孤皇后乃是他从母,故文帝与李渊相亲爱。其父李虎当西魏时,赐姓为大野氏,文帝相周,复渊姓为李,以为千牛备身。事隋,为陇刺史。大业中,历歧州刺史,荥阳、楼烦二郡太守。召为殿内少监,卫尉少卿。炀帝征辽,督运粮于怀远镇。杨玄感反,为弘化留守,关右诸郡兵,皆受节度。十一年,拜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十三年,拜太原留守。时领晋阳宫,所善客裴寂为副。
这李渊虽然是名门出身,与隋炀帝更是中表之亲,本人也是熟读诗书,弓马娴熟,但有一件不长进的毛病,就是喜好女色。不管是大家淑女还是小家蓬门,甚至是青楼十二房都有他的踪迹,家中婢女只要是稍有姿色的都是这李渊囊中之物。所以说李渊虽然是唐国公,又是太原留守,专门为炀帝镇压起义军,还打过几个胜仗,但由于他这好色的名声在外,朝中诸人都不太待见他,也看不起他,觉得他不会有什么作为,倒是他的次子李世民,当时年仅十八岁,却是文武全才,少年英发,乐于结交有才之人,并且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在太原广得人心。李渊自拜太原守,没有什么大作为,倒是经常在他管辖的晋阳宫里寻欢作乐。虽也垂涎宫中侍女美色,但他知道这些都是炀帝行宫之中服侍的人,他若是监守自盗,少不得受严办,所以平时也只是望洋兴叹,不敢逾矩。今天裴寂带着家中新买的歌姬来饮酒作乐,正中李渊下怀,轻歌曼舞之中李渊熏然欲醉,不知人间何世。
晋阳宫里春意盎然,宫外却是全无车马喧嚣之声,夜已半,月未残,正值月半,清光正好,平民百姓大都酣然入梦,有些文人雅士却是不耐孤寒,邀两三知己对酒赏月,乐也融融。竹影疏朗之处固然是赏月的好地方,那潮湿阴暗的晋阳大牢里也有得趣之人。一缕清冷的月光自高墙上仅有的破窗中透出,斜斜照在背靠泥墙,青巾束顶的俊朗少年身上,举手醇酒入喉,徐徐呼出一口浊气,少年猝然急转回身,微弱月光之下,剑眉鹰目,轮廓坚毅,虽是绛红儒士袍,温文浅笑,偏有飒爽将军气。对面一人却是灰市布囚服,看来是牢中犯人,但是玄缎束发,衣履清洁,全然没有其他囚徒一般肮脏颓唐之气,倒是端凝持重,文采风流。这二人于牢房中对坐饮酒,谈天说地,丝毫不以这里的环境为惧,更为骇人的是,牢门大开,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狱卒们都垂首侍立,恭恭敬敬。这里酒过了三巡,红衣少年看了一眼老实站着的牢头胡二,微微一笑,从袖里摸出个绣金钱袋来,抛给了胡二:老胡,你们今天辛苦了,买点酒搪搪寒气去,都外边候着吧,刘大人叫你们再进来,去吧。那胡二长着个酒糟鼻子,接过了钱袋,双眼眯成一条线:又破费二少爷和刘大人赏酒喝,我省得了,马上把兄弟们都带出去,保管不会碍着两位。。。。。。他还絮絮地说,那少年已不耐烦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见牢房里空无一人了,那少年才说道:刘大哥,这里还能屈就吗,要不让他们再换个好一点的?那刘姓犯人爽朗一笑:世民,别麻烦了,这儿挺好的,悠闲自得,离着别的牢房又远,他们供的饭菜比别人好了不知多少呢!我一个在监犯人过得这样好,会惹人闲话,对你父子不好,就是这里的牢头狱卒也会受牵连,你就别忙活了。
原来这少年便是太原家喻户晓的唐国公第二子李世民,而这个犯人是前晋阳县令刘文静,二人私交甚好。这刘文静才学虽好,官运不佳,刚当上晋阳县令不久,就因为与李密有亲戚关系,在李密参加起义军以后,隋炀帝下令捉拿李密亲友,刘文静受到株连,被革了职,就近关在晋阳的牢监之内。李世民虽然没有办法助他脱离苦海,但却有办法让他苦中作乐,花钱买通了狱卒,先给他换了一间幽静的单人房,不与其他人挤在一起,饭菜上也是让伙房在外面买了新鲜菜蔬,特别调制。因他父亲领太原守之职,李世民本人又舍得花钱,狱卒们哪个不巴结,伺候得刘文静比当县令老爷时还舒服。
刘文静满斟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将杯子在手中微微转来转去,似是若有所思。李世民看着刘文静的神情,只是摸不着头脑,他少年人年少气盛,虽说平时练就了沉稳气质,但毕竟还是没有刘文静历尽沧桑,养就的深藏不露,还没一顿饭的时候,李世民就急躁躁地说道:刘大哥,我今日。。。。。。刘文静摆摆手止住了他,将酒一饮而尽,徐徐说道:世民,如今皇上远在江都,李密逼近东都,到处义军四起,真正是逐鹿中原的大好时机。在这太原郡,虽说如今我已是锒铛入狱,但是积威还在,十万大军还是收得到的,你父亲手下还有五万人的吧。如今,那突厥可汗进攻马邑了吧,这两仗你父亲是胜是败,我远在这牢狱之中可就不得而知了。。。。。。说着又斟酒入杯,慢慢地自斟自饮,却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李世民听刘文静说的句句在理,还提到招兵买马之事,这可正中他下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象着那十几万大军若有他来指挥,千里驰骋,斩将夺旗,杀入长安城,号令天下,不出半年,可以取得天下,到时黄袍加身,万世留名,他李世民就不像现在一样只是一个略有文韬武略的太原守衙内,而成为一代明主,受万世香火。。。。。。正思量得没体统,却见他俊美脸上浮上一层阴云,遮云闭月,显得无比森然,口中喃喃说道:只是父亲,父亲。。。。。。
李世民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父亲那张总是迷迷糊糊的脸,只有见到美貌佳人或是得到炀帝封赏时才会浮现一点悦然之气,他也曾几次向父亲建议反了隋朝,自立为王,挥兵直捣黄龙,成一代霸主。但是每次听他说出这话,父亲总是吓得变貌变色,慌慌张张得关了正门关偏门,直到确定四周再无一人了才满脸是汗地警告这个胆大妄为的次子慎言,并且指天画地地说自己永远忠于大隋朝,有好几次还想大义灭亲,一索子把世民绑了上京请罪,后来家里大大小小齐齐下跪求情才罢了,若要父亲同意反隋怕是难于上青天。
想到这里,李世民愁绪满怀,拿起杯子一杯接一杯得喝着,对月长吁短叹,一点兴致也没了,又过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告辞。刘文静也不出声挽留,略拱了拱手便自顾自地背靠破墙独饮起来。李世民呆呆地走出牢门,贴身小厮李保儿给他披上薄绸披风,在一旁插嘴:二少爷,今天刘先生说话真奇怪,讲着讲着怎么说到老爷和突厥的战事上了?李世民侧头低吟:唔,对啊,刘大哥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战事确实不利,但突厥人只求开市,并没有过分要求,刘大哥怎么这么关心这个?旁边保儿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蹲在地上替李世民整理袍角,口里还絮絮叨叨:那些突厥蛮子确实厉害,和那些高丽蛮子差不多,凶着呢。依小的看,这场仗老爷可辛苦了,那于仲文将军这么大的名气都急死在高丽了,回来皇上还说他误国,家都抄了。他只管喋喋不休,旁边李世民已经灵光闪现,嘴角露出了志满意得的笑容,袍袖一拂,又折回牢内,恰刘文静抬头,二人目光一闪,会意。正心意相通之时,外面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一个小卒,战战兢兢地说:报二少爷,我军出师不利,大败而回啊。什么,败了,报老爷了吗?那小卒似乎有点害怕地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二少爷,我,我去找老爷了,他在晋阳宫呢。那儿的裴老爷说了老爷在,在。。。。。。李世民一听,就知道他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看了看刘文静,刘文静却不太在意,只是拈须微笑,抬头说道:世民,大功成矣。说着,瞳仁闪现无尽光彩,震慑寰宇。
仿佛一场华丽绮梦,李渊飘飘然地从高床暖枕中醒来,醺醺然的看了看身边合眸巧笑的玄霜,手指轻轻地抚过玄霜羊脂玉雕就的无瑕肌肤,心里无比感念裴寂的美意,正美滋滋的回想方才的颠鸾倒凤,只听身边玄霜娇声说道:唐国公,您与裴老爷真是割头换颈的好朋友啊,他为了您可是什么事儿都敢做,这回怕是有什么大事要求您了吧?李渊翻身搂住了玄霜:那是自然,我与老裴相交甚厚,他可是什么好事都留给我啊。就像今个儿,他就把你这个玉宝贝儿送给了我,他哪里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啊,现在他是官运亨通,说不定以后还是我要求他呢。玄霜一听,两弯柳叶眉微微蹙起,绯红小嘴一噘:奴家不信,唐国公定是不愿意告诉奴家,奴家不依。说着就扭股糖似的黏在李渊身上,撒娇撒痴。李渊被她揉搓地又是高兴又是心痒,拍着她的小脸蛋说道:我哪儿能欺负我的宝贝儿啊,我什么事都不瞒你。玄霜一扭身子:那裴老爷一定有事求您,您倒是说啊,不然怎么把我都送您了?李渊一听,呵呵笑着:这有什么,你不就是她府中的歌姬吗?他就算没事儿求我,这送一两个歌姬的,也没什么大事。玄霜一听,嘴角撇了撇:他倒是想的美呢,我这种身份哪儿能在他府中屈居哪。我可是这晋阳宫中的人,专门等着伺候皇上的。这次要不是裴大人百般求着我,我呢,想着毕竟在人家屋檐底下呢,还是别撕破脸了。。。。。。她还絮絮叨叨地说,却见旁边李渊已经面无人色,冷汗顺着额角一滴滴地掉了下来,哆哆嗦嗦,眼睛里白光闪现,刺目地盯着玄霜,一把抓住了她香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晋阳宫的人还是裴府的啊?玄霜疼痛难忍,挣扎着躲避李渊的手:唐国公,你怎么了,你抓痛奴家了。奴家本来就是这晋阳宫中的人啊。。。。。。李渊失魂落魄,怔怔地穿上了衣服,嘴里喃喃地说道:完了,完了,裴寂啊,你这下可把我害惨了。锦绣朝服上的冰凉刺绣浸透他全身,冷冷的,却让他的心思更为清明。手指轻揉着坚毅额角,只一瞬间,嘴角笑纹乍现,可是一转眼又隐去了,抬起头来,玄霜眼睛里还是那张昏昏庸庸,迷迷糊糊的脸,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男人。看着他抖抖索索的四处乱抓,玄霜不禁有些看不起他,这点小事有什么的,天高皇帝远的,谁来管这档子事儿啊。心里嘀咕着,嘴角直撇,看来这个人可真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胆小怕事,听说他儿子,那个叫什么李世民的倒是条汉子,真真奇了,老子和儿子怎么不像啊?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焦急却不急躁的声音:父亲,世民有要事禀报。李渊仿佛被这声音从混沌中惊醒,忙忙地答应了一声,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忙出去了。玄霜早就听宫中姐妹们谈论李世民年少英俊,好不容易有机会一睹真容,哪能放过,急匆匆地爬下床,隔着窗户向外看去,宫灯照耀下,就见一双鹰样眼眸闪耀,瞥见玄霜半露娇面,嘴角微微上翘,漆黑瞳仁向玄霜一注目,便龙行虎步般去了。偏殿里转眼寂静了下来,只玄霜捧着如火桃花面,羞颜如花,芳心乱跳。
李渊还没坐定,就一把抓住了裴寂的衣袖,眼泪鼻涕一块就下来了:老裴啊,你这做的叫什么事啊,明知道这玷污晋阳宫宫人是死罪,你还把玄霜。。。。。。他正气急败坏地说着,忽然看见旁边李世民满脸尴尬,老脸一红,就说不下去了。裴寂拈须呵呵一笑:渊兄,当初我可没有说玄霜到底是我府中人还是晋阳宫人啊。小弟看见渊兄你色与魂交,仰慕玄霜姑娘,小弟与渊兄相交多年,怎能不一圆渊兄的心愿呢?你,你。。。。。。李渊被裴寂噎得哑口无言,只是指着裴寂说不出话来。李世民一见时机已到,背转身就是一个偷笑,回身却是一副焦急逾恒的样子:父亲,大事不好了,我军与突厥交兵,大败而回啊。原来裴寂与刘文静已经商量过了,先由裴寂以晋阳宫人诱李渊,然后只要等到李渊军败于突厥之手就一起发难,逼迫李渊起义之事即可一举成功。因此上裴寂看到李世民故作焦虑的样子,不由得肚中偷笑,脸上还是一副为李渊担心的表情:什么,败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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