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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齐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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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父王的独具匠心。看着好似养廉殿距朝闻殿最近。其实啊,一走便知,距朝闻殿最近的则是慕园。既然,都到了殿门口了,岂有不入之理啊?爱妃,移驾到本王的寒舍,瞧瞧?”
云舟见她盛情,也就欣然前往。
“殿下,娘娘”东石迎了上来,一边施礼一边向齐天禀道“殿下,东齐世子殿下与杜先生求见,现在已然在殿中了。”
“嗯,好”齐天向殿中走去。
云舟有些迟疑,她早上才被太妃“警告”过不得干政,自己还是不要入这个“是非之地”了。
齐天见她迟迟的跟在身后,回头看了看她“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七哥与杜先生都不是外人。云舟,自是不必多虑了,走吧。”说着拉了她进了殿。
几人见过礼后,云舟亲自为几人奉上茶水。
杜回颇有兴致的打量着云舟,还不忘捋了捋他的白胡。而东齐世子齐瑞,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七哥,有话,但讲无妨!”齐天看出他对云舟心存顾虑,爽快的道。
齐瑞又看了眼杜回,见杜回朝他点头,于是放心的道:“昨日,在你的喜宴上。我与杜先生,不经意间,听到几个楚国将军醉酒后,谈及到,谈及到——允皇伯之死。”
听闻至此,齐天刚还春风满面的脸上马上蒙上了层霜,但还是默不作声的喝着茶。
杜回接着道:“对于先王的战死,臣等一直觉得定有蹊跷。而昨天听到的,便做实了臣等多年的来想法。那就是,北齐与楚国串通,害死先王,欲亡我南齐。只是,不料太妃却降下了殿下您。”
齐天正在喝茶,一手拿着茶碗,另一只手拿着碗盖。
当听到这个并不意外的消息后,她还是觉得怒火中烧,愤然的将碗盖盖到了茶碗上。
由于用力过猛,将整个茶碗都拍碎了,茶水溅了一身。
云舟挑了挑眉,象征性的为她擦着身上的茶叶,心中却想“这个幼主还真的是真性情。他这副脾气生在了帝王家,要糟蹋多少茶杯啊。”
“老九,你看你——东石,快去找件袍子给你主子换上。”齐瑞唤醒了还未反应过来的东石,东石应了声忙去拿衣服。
“那些道听途说的事,不足为信!楚寇的话本王一句也不信!”听得“楚寇”二字,为她包扎手上伤口的云舟,脸色变了变,但并未有其他举动。
“父王,与皇伯父是一奶同胞。皇伯父,不可能对父王下这样的毒手,让父王身首异处的死去!”齐天艰难的说到此处,眼框红了起来。 “殿下果然与先王一样的天真。最是无情帝王家,您还看不清么?老臣就知您不会相信。臣等还听到,南齐现任辅政大臣左王相李构,曾参与过此事。殿下也许可以去问问他。”
齐天抬起头,已恢复了常态,声音却有几丝沙哑的道“本王,日后会仔细的问问他!”
云舟不久搬进了慕园。每日除了给太妃请安外,就是足不出户的待在凌波楼中。
时而到露台上晒晒太阳,看看书,做些女工;时而到湖中泛舟采撷莲子,可谓是深居简出。
齐天依旧整天被政事忙的早起晚归。
有时也会到慕园小坐一会,聊聊天,登楼看看景,不出月余,两人就相处的已是颇为融洽了。
这日,齐天在朝会上议选官之事,受了舅舅赵国泰的强烈反对,齐天表面上未说什么,可心中却很郁结。
自从自己亲政以来,每逢改革政事,都会受到赵国泰的钳制。
她这几年羽翼渐丰了,想改了这外戚干政的习气,又迫于对母亲不好交待,所以迟迟未动手。
散了朝会后,齐天换了常服,心事重重的踱到了慕园,登上了凌波楼。
云舟今日给太妃请安时,在太妃处用了膳喝了茶,所以回来的比往日迟。
此时才卸了那些头饰与宫衣,随意的披了件罗裳坐在露台的摇椅上,赤着脚看着书。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壶才启封的果子酒,自斟自饮的,好不惬意。见齐天来了,只是盈盈的笑也不见礼。
齐天喜欢她的随性,也不恼她。
自顾自的坐到旁边的藤椅上,拿了碗自斟了一碗,闷闷的一饮而尽,悻悻的道:“云舟好兴致。”
云舟瞧她这副模样,定是在朝会上碰了钉子,遂道:“托殿下的洪福。”
“楚国是如何处理外戚干政的?”齐天又进了一碗,随口的问道。
云舟夺过她手中的碗,冷哼道:“后宫——能干政么?”
齐天被她顶的无语,脸上显出苦闷来。
“有些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云舟把两个碗内都倒满酒,见齐天仍是发呆。
便递上一碗酒道“一壶酒,国舅一个人喝,就醉了。可如果他的每位公子都赏上一杯,够不够喝可就未可知了。”
齐天思忖片刻后,恍然大悟,面上也露出了喜色。
饮尽碗中的酒后边深深的望着云舟道“这酒,倒也不苦么。”
“苦也好甜也罢,终归不是被人喜欢的味道,不是么?”云舟迎上了齐天的眸子。
齐天看到她眼中的一丝不满,甚至夹杂着幽怨,不禁心都抖了抖,面上堆出了苦笑来,讪讪的道“本王,还有些政事,晚些再来。”
“慢走,不送!”云舟洒脱的拎起酒壶,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
“你——!”齐天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顿时气结。
自幼还不曾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呢,想着想着起身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东石与晓千,见此情形交换了下眼神,探究的思忖着这两位主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原因。
而东石的脸色则更难看些,因为这一回合下来,他的主子显然是被挫败了。
半月后,南齐在袭爵制上推行了“雨露均沾”,凡是年过五十的公侯伯爵,便要将世袭的权力均分给所有子嗣。
而赵国泰的兵权则是首当其冲的被几个儿子均分的对象。
推行此政前,刚好太妃到普陀寺上香去了,要月余才归。
此制推行的前夜,齐天亲自请了几位表哥来府上小叙,绝口不提兵权之事,只是话家常,谈一些儿时的趣事。言语间对几位表哥又是赞许又是勉励,让赵国泰的四个儿子都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第二日,颁发此制时,是由赵国泰的长子赵悟成宣读的。而他的另三个儿子都积极的响应谢恩。
赵国泰气得面色青紫,愤然的将官帽扔至堂上,并踩了一脚后就要拂袖而去。
正襟危坐的齐天,见他此举脸色变了几变后,终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
随后追了上去,跪倒在赵国泰面前,情真意切的道明自己的确是想让这些于国有功的旧臣们颐养天年,才推出此举。
赵国泰指了指她,咬着牙愤然的离去。
齐天起身后,哗然的百官顿时寂然。
一场朝会,在舅甥二人的反目后,不欢而散。
翌日,如她所料,太妃提前回来了。
养廉殿中,太妃嗔视着俯首而立的齐天,怒喝道“给我跪下!”
齐天闻声“扑通”跪倒在地,并不多语。
“逆子!我出去这几天,你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是你舅舅!他鞍前马后的辅佐你们父子三十几年,你就这般对他?”齐天仍是不语。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朝堂之上没有舅甥只有君臣,对不对?”太妃起身走到齐天身前“你就那么迫不及待,你就那么急?嗯?我告诉你,你这么做,朝中多年来维系的平衡势必被打乱。自古以来,哪朝没有权臣当政?他是你舅舅,他会反你还是会害你?”太妃怒不可遏的低吼道。
多少年了,太妃都不曾这般的大动过肝火。如今,这一气,有些心慌紧跟着就是头晕,淑嬷嬷见了,忙上前去搀住她。
“母妃”齐天见太妃脸色不好,欲起身去搀,又不敢起身,于是忙向前跪走了两步。
“你如今大了,舅舅都不认了,母妃自然也不重要了,你退下吧!就算这江山败尽了败光了,也是你们齐家的事,你退下吧退下吧!”太妃气的狠了,无力的挥挥手,转首不愿再去看齐天。
齐天本欲再说些什么,见淑嬷嬷使了眼色止了自己,只好叩首后隐忍的退了出去。
回到寝宫后,齐天耳畔还响起太妃刚才决绝的气话,想起自幼母子俩的种种艰辛,不由得红了眼圈。
双手扶头,埋首于胸前,自语道“自古多情无帝王!”眼泪就从指缝中滴了出来。
她心中气恼,为何她的伯父为了皇权可以害死他的胞弟,而她怎么就不能为了自己的王权释了舅舅的兵权?
向来深明大义的母亲,为何如此的不理解自己,难道自己错了?沉浸在内心的困苦中,晚膳都未用就睡了过去。
夜里,窗外雨连连,几声闷雷后,齐天从噩梦中惊醒。
茫然的坐起身,仍想着那个噩梦不能回神,摸着脸上的水,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
呆呆的看着黑暗的内室,忽然觉得自己既孤单又寂寞,心里都空空的。一道闪电闪了过来,吓的齐天猛的回神,捂着耳朵奔下床。不知为何,她自幼就畏惧雷声。
随手扯了件袍子将自己裹上,穿着软鞋,提了小灯就奔出了门。
外面风雨大作,待她跑到凌波楼里,外袍早已打湿,灯也灭了。
摸着黑上了楼,寻到内室,又是一道雷,惊得齐天一跃跳到了床上,钻到了纱厨内。
而云舟,宿醉后刚刚睡下,如此大的动静也未能惊动她,反而攀了齐天的腰,呓语了几句继续睡了过去。
本在外边守夜的晓千,见外边下了雨,又都是这个时候了,想必不会有什么事也自去睡了。
齐天只觉得这样自己很安心,渐渐的也就这样睡去了。
第二日早朝前,东石急的将全府翻了个底朝上,王爷失踪了!
而且,他不曾想齐天会在那个被他完全忽略了的慕园里。
正在东石向太妃哭诉王爷失踪了的同时,晓千跑来觐见,说齐天在王妃处寝了,且今日休朝一天。
如此一来,不只是全府上下,就连满朝的文武,乃至一些好事的百姓也都知道了齐天与云舟睡了。
此时的凌波楼中,齐天正满脸复杂的看着一语不发的云舟,心里早已是方寸大乱。
今早,她是被云舟叫醒的,可醒来时云舟直直的盯着她的胸,满眼的考究“你——是女子?”就是这一句话,如遭晴天霹雳般,将齐天惊的跳下了床。
云舟自幼与又安云游,习惯于与女子的相处。以前,齐天对于她,只是欣赏和好奇并没有其他。
可今早,意外的发现了他是“她”时,心底泛起了阵阵欣喜,心都贴近了点。
颓然了近两个月的她,终于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仿佛,她自己这个身份不可能完成的鸿志,完全可以通过齐天来实现。
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个平日里盛势凌人的王爷,坐在床下皱着纠结的眉头,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平淡的开口道:“殿下,可是信不过臣妾么?”
“为何?”齐天追问道,她实在不解,一个女子知道自己嫁的人也是个女子后,为何还会如此平静,并且愿意与她假凤虚凰。
云舟将她拉上床,用被子围住两人:“对于楚国,咱们还是情投意合的。”
齐天觉得她是在调侃自己,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见她如此,云舟轻笑了下,倚到床头,娓娓的道:“这几年,我离开师傅,回到宫内。辅佐显帝排除异己,坐稳了江山。可他不但未放出我冷宫内的母妃,反而以此为威胁,将我远嫁到了北齐。齐泰妻妾成群,昏庸无能,无非就是个酒囊饭袋,早晚都是个亡国之君!”
云舟有些忿忿的道:“我若真嫁给了他,不但救不出母妃,这一生怕是也毁了。所以,我化了个奇丑无比的妆,见了你堂哥,还为他献了一计。他当真如我所料的上了奏折,而你的皇叔也如我所愿的将我许给了你。”
“为何是我?”齐天仍是不解。
“你痛恨楚国,南齐上下都恨。只要能救出我母妃,亡了楚国也不足为惜。”云舟说的坦荡而又云淡风轻“况且,我欣赏你的人,你的作为。来了南齐我就是你的正妃,总好过到北齐做个侧妃。”
齐天赞许的点点头,不料云舟却话锋一转:“可谁知道,新婚那天,我化了个精致的妆,也未能得到殿下您的宠爱。不过——眼下这个结果倒是更加让我满意。”
齐天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失认真的道:“那会儿啊,我喝多了,也没去看你的容貌。这么说倒真是可惜了云舟的一番美意了。”
“ 那如今呢?”云舟昂头问道。
“如今?如今你不是知道我是女子了么。”齐天被她近在咫尺逼视的脸红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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