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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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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被旁人所害。放眼府中,谁的嫌疑最大呢?柳二夫人?但以那日所见,这个柳二夫人只喜欢搬权弄势,借着原来的杜沅沅软弱可欺,便存心欺辱。存有害人之心,只怕那柳二夫人还没有这个胆子。大少爷杜子珏?似乎也没有理由,且不说因杜老爷十分看重这个独子,在府中有一定地位。而杜沅沅当日的落水也为其所救。若有加害之意,大可放手走开。而且还有一层,杜沅沅还记得昏睡时紧握住的那只手,虽然并没有看清身边那人的面目,但是并没有危险的感觉。还有一人,就是柳二夫人所出的二小姐杜婠婠,不知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相处得如何,现下二人还未见面,总要见了面以后才能分辨。想到这里,不由计上心头,是时候该去拜访一下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姐了。

  “小姐,你怎么又来这儿了。看小心些,别再吓奴婢了。”杜沅沅回过头,看到阿芜急急走来,手里捧着一只银丝镂花的手炉。心头禁不住一热。这小丫头还真是贴心。

  阿芜走上前,将手炉塞到杜沅沅手中,接过纸伞,撑在头顶。

  “阿芜!”杜沅沅缓缓的道,“我们去拜会一下二姐吧。”阿芜睁大了眼睛,“小姐,你从未去过二小姐的绾云馆。”“是么?”杜沅沅清清浅浅的笑着,“既然从未去过,早该过去拜访一下,不是吗?”

  绾云馆,真是个婉约的名字,且看一下这位杜二小姐是如何玲珑有致吧。

  绾云馆位于园子东首,紧靠着杜子珏的怡雅斋,再走过去就是杜老爷的起居之所莹心堂。应该算是尚书府的中心地带。远非杜沅沅所居偏僻的南玉馆可比。阿芜一边走一边指给杜沅沅看。杜沅沅一面感叹这些古香古色的居所别名,一面暗暗苦笑,这位杜三小姐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受宠。

  走进绾云馆的垂花隔断,阿芜隔着门道:“二小姐在么,三小姐来了。”房内似是“咦”了一声,等了一刻,才有丫鬟打起青缎厚布门帘。杜沅沅一踏入房中,立时觉得一股暖气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屋地当中放着一只红铜炭盆,炭火燃烧得正旺。正面是一张花梨木翘头案,案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副《梨花争艳图》,只见一树梨花白似青玉,开得甚是热闹,但却稍嫌繁杂与浓艳。案上两只翠玉包金大花瓶,熠熠生辉。旁侧一只小巧薰炉,正散发出袅袅的烟气,想是燃着绮兰香一类香味浓重的香料。转过雕花屏风,靠窗边的鸡翅罗汉床上,一个肌肤丰润、面目姣好的女子正斜斜而坐。许是屋内太热,女子只穿了件贴身的石榴红色夹袄、绛紫色的撒花裙子,发髻虽是松松挽就,但髻上、鬓边、脖颈、腕间却是钗鐶首饰一应俱全。整个人就如一朵新鲜的玫瑰,艳丽而娇媚。

  杜沅沅想,此人应是杜婠婠了。看这番样子,想必也是个娇纵的千金大小姐,个性张扬,骄傲自负。

  杜沅沅故做柔顺走进福身道:“见过二姐,今日沅沅在园子里闲逛,不想就走到这绾云馆来了,如此特来看看二姐。”杜婠婠并未起身,面上也无甚表情,甚至眼皮都未抬,只是摆弄着腕间上的银丝镯子,隔了一会方道:“妹妹真是好兴致,想我这绾云馆怎会入得了妹妹的眼,劳妹妹亲自来访,真是不敢当。”口中虽然说着,面上却一丝不敢当的表情也没有。

  杜沅沅忍住不快,立在一旁,“都是妹妹不是,早就应该到二姐这儿来看看,只是妹妹一贯喜静怕闹,甚少出门。二姐还请原谅妹妹的年轻不懂事。”杜沅沅如此态度让杜婠婠颇为诧异,不禁抬眼看来,待看到她容色清丽,娉娉婷婷立在当地,眼中不由浮起几分妒恨和厌恶,冷声道:“既然妹妹已经看过了,可以回去了。姐姐我身子不爽,就不送了。”说罢端起旁边的茶来。杜沅沅面色无波,依旧柔声道:“不劳姐姐。”转身慢慢退了出去。

  阿芜扶着杜沅沅,二人慢慢向南玉馆走去。边走,阿芜边道:“这个二小姐也太过于刻薄了,我们好心来看她,她却将我们打发出来。”

  杜沅沅并未答话,一径低头沉思,这个二小姐也是仗着自己母亲得势,才摆出一派大小姐习气的等闲角色,不足为惧。照此看来,杜沅沅的意外,同杜二小姐也应该没有关系,不是杜婠婠不能,而是其不屑为之。想她杜沅沅已被轻慢到这种程度,生死又有什么分别。那么,杜沅沅的意外只有一种可能,也许真的是纤细柔弱的杜沅沅赏梅时,失足滑落水中。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杜沅沅无意间的失足落水却成就了她李菂的重生。

  杜沅沅漫无边际地想着,隐约听得阿芜在身后惊叫了一声,才发觉已走到一名白衣男子的面前,一时收势不住,直直地撞了上去。“哎哟!”杜沅沅揉着撞痛的鼻子,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却不经意的望进一双温润的眼睛,依稀是李翔的模样。“哥哥”,杜沅沅低呼一声,象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情不自禁地扑到了男子的怀中。

  看到眼前的一幕,阿芜有些瞠目结舌。匆忙中只来得及叫了声:“大少爷。”

  望着扑到怀中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杜子珏禁不住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却在顷刻间被杜沅沅深深的依赖所打动,心中一片温软。不由自主地轻轻拥着怀中的娇躯,柔声问道:“妹妹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听到耳边响起的清越声音,杜沅沅忽地猛醒过来。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李翔,她早已离开了原来的世界,李翔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无论是声音,还是她鼻端隐隐闻到的檀香气息,这都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

  杜沅沅立刻退后一步,面上禁不住飞红。抬眼望去,面前的男子身着白色路纹锦袍,头顶发髻上扣着白玉环饰。面容清俊,眉眼莹润。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气质高华,只是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一股清冷的气息。

  杜沅沅有些迷惑地看着男子清润的双眼,确实与李翔颇为相似。她忽然想到了昏睡中见到的那双眼睛,想必这就是尚书府中的大少爷杜子珏。

  杜沅沅忙正装敛容,盈盈福身,“拜见大哥,多谢前日大哥救命之恩。”杜子珏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却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妹妹不必多礼。朝上事多,原该早些去看看你的,一时还未得空。可巧碰到了。听说妹妹不大记得原来的事了?”语气满含探询。

  杜沅沅心里一惊,低头恭谨答道:“是,沅沅一醒过来,就不太记得前事了。听阿芜讲,应是在园子里赏梅时滑落入水后撞了头。”杜子珏轻哦了一声,“那妹妹还是好生将养着吧,大哥改日再去看你。”遂点头转身而去。

  耳听得阿芜一边低语道:“大少爷今日的态度好生奇怪,对小姐似乎颇为温和呢!”,“也许是他疼惜妹妹呢!”杜沅沅随口答道。“少爷向来特立独行得很,何况从来不对小姐假以辞色的。”阿芜还是有些奇怪。

  “阿芜,大少爷常不在府里吗?”望着远去的杜子珏的身影,杜沅沅转了话题。“对啊!子珏少爷现任吏部员外郎,据说是个从六品呢。每日公务繁忙,自然呆在府里的时间就少了。”“呃。”杜沅沅状似无意的应了声。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杜子珏,一直有种令杜沅沅熟悉又安心的气息。也许是因为李菂刚到这个时代感受的第一缕温暖,也许是那双和李翔十分酷似的眼睛。

  齐朝

  对于杨素心,杜沅沅一直都怀有濡慕之思。倪婉卿去世很早,李菂自小就失去了母爱。到了这一世,突然又拥有了母亲。也许是天性使然,尽管杨素心与杜沅沅并不亲近,但自杨素心到南玉馆探望之后,杜沅沅每日都要到寒碧轩去。陪着杨素心打坐念经,凭窗闲话,有时尽管什么都不说,心里却仍是一片平静与温馨。尤其是在发现寒碧轩中竟有一间藏书的小阁后,杜沅沅每日在寒碧轩都要居留大半日。杨素心坐禅时,杜沅沅就在一边细细诵读。

  小阁中藏书异常丰富,诗词歌赋,乐理曲谱,记史小传,甚至于地理方志、中医要略。涉及门类繁多,浩如烟海。据杨素心说,这些书籍均是她未出嫁前收集所得,后作为陪嫁一并带入了杜府。

  杜沅沅对书籍爱不释手,尤其是记史小传及地理方志,更是如获至宝。也由此了解了许多当世的信息。令她万分讶异的是,现今所处的这个时代竟是任何一本现代史书都没有记载过的,换言之,就是一个历史上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朝代。

  尽管书中的记载并不完全,杜沅沅还是根据一些零星的片断,推断出当世应是现代历史中所记载的唐、宋时期。但是,现在的朝代并不是唐朝,也不是宋朝,而被称之为齐朝,这一点发现令杜沅沅瞠目结舌。

  查遍了所有书籍,她也未找到确切答案。最后只能得出一个不甚确定的结论,当历史进程到隋朝末年时,确实是进入了盛世唐朝,但是,历史在此也同时分出了两条线,确切的说是出现了一个并行的时空,成就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朝代――齐朝。而杜沅沅正无巧不巧地落入到这个时空中,成为了大齐的子民。

  如今,大齐已历时三朝。齐姓即为皇族姓氏。现当朝为齐英帝,属齐氏第四代子孙,继位时年仅十岁,年号天业。杜沅沅推算了一下,现为天业十八年,那么英帝也才只有二十八岁,年纪颇轻。

  齐朝国土广大,风物众多,民俗各异。境内北部多高原山地,南部平原广袤,人烟稠密。境内最大的两个水域为茵罗江与歧讷河,烟波千里,浩渺无边,灌溉了两岸水土,兴盛了帝国农业。同时,齐朝商业似乎也异常繁盛,商人云集,贸易频繁。

  据书中所记,紧靠齐朝的北部,是笛羌国。笛羌国面积比大齐还要广大,但是人口相对较少,且主要以游牧业为主,国人精骑善射,好勇斗狠,倒是和现代历史中记载的匈奴颇为相似。而大齐人惯称笛羌人为蛮夷人。齐朝的南部,则毗邻着驽羽国及其他的众多小国。

  从记载中可以看出,各国都有着不同的景致,宽广的平原,壮阔的长河,优美的景致与迥异的民俗,令杜沅沅禁不住悠然神往。既然知道了身处这样的一个时代,她暗暗下定了决心,作为一个来自自由世界里的灵魂,与其老死深闺,不如寻个机会,畅游天下,快慰平生。

  转眼间,杜沅沅到齐朝已经一月有余了。刚来时还只是初冬季节,现下已进入深冬,北风一日紧似一日。杜沅沅每日里依旧往返于寒碧轩和南玉馆之间,读书抚琴,陪母亲闲话。

  这一日,杜沅沅正翻看从小阁中取出的一本诗词,忽见一张冷金笺从书中飘落下来。笺纸已有些发黄,显是已放置了颇有一段时日。笺上用工整的小楷题着一首词:

  蝶恋花

  魂飞青芜碧柳处。山重水复,道是无寻处。举酒无言管弦冷,孤灯明月相对看,

  年年岁岁斜阳暮。不见离人,黯然红颜老。门掩春色残照里,晨钟暮鼓声声住。

  杜沅沅认得这是母亲杨素心的字迹。小词写得如泣如诉,凄婉动人,蕴意分明就是恋人间离别的浓重感伤,一种撼人魂魄的缠绵思念和痴情跃然纸上。

  反复玩味着词中的意味,杜沅沅痴立了半晌。原来母亲冷漠淡然的背后还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看来,应是少年相恋,后意外别离,日日相思不得见,便以晨钟暮鼓了此一生。想着父亲和母亲日前见面的情形,心中不禁了然,难怪母亲对父亲如此冷漠疏离,相敬如“冰”。但是,从父亲对母亲的态度上,应是满怀爱意的,也许是母亲太在意自己的第一份感情,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二人便因此成了一对怨偶,而后漫漫十数年。这也难怪杜庭儒对杨素心所出的杜沅沅不甚疼惜了。

  杜沅沅叹了口气,圣上赐婚的荣耀,世人眼中的佳偶天成,豪户朱门的荣华富贵,背后竟是这样的目不忍睹。在这个朝代里,难道自己的人生也将是这样,等待旁人安排自己的命运,然后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中黯然老去。

  想到此,她的心中异常烦闷,推开手边书籍,长身而起,凭窗向外望去,一片冬日萧瑟映入眼帘,不由心情更加低沉。忽然,杜沅沅正在胡思乱想的脑中闪过一点光亮,既然自己只是无意间落入这个时空,那么为什么要沿着杜沅沅命运的轨迹,不如自己去争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想到此,一切蓦然开朗,杜沅沅定下心来,随手取下墙上的古筝,放置在临窗几案上。纤指轻滑,一串清音淙淙而出。风格清雅,醇厚幽远,竟是一曲《高山流水》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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