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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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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那样的信心,不是因为不信他,是因为她不信时间罢了。
在时间这涛涛如巨的长河之中,谁又能保证,能把一切都握在手中,一丝儿都不流失?
好在,她愿意去赌。
可他虽会错了她的意,可这一席话,却叫她心中钝钝的,痛。这痛中,又杂着说不出的欢喜甜蜜。
索性起身至矮几上跳了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拥着被,倚到他的肩上。
难见她如此乖顺主动,萧策莞尔,又觉得心中一角,瞬时便温软的象是那新春的暖阳。伸手便拥住了怀中的人。
如此叙到深夜才睡,第二天一早,萧策便去了前院,叫了周余意过来陪着一起用了早膳,便把人留到书房中,这一聊,足聊了整个上午。一直到陶予忍不住催秦末把人叫到后院用午膳。
秦末一边遣人去问,一边笑道:“又胡闹,你五叔是成年男子,怎可轻易出入后院?”
“那陶舅舅怎么就可以?”
秦末被他眨着天真无邪的一双眼看的无语,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知这小子又在装天真了,便狠狠的打了他的屁股。
陶予吃痛的叫:“小七又没做错什么,母亲怎么就惩罚小七了?”
陶月棠掩袖在一边偷笑,直等他闹的狠了,才把他拉过来:“别和娘娘闹了,舅舅是至亲,当然无需避讳,可五叔却是外客,轻易怎好到内院里来?你若再闹,当心娘娘告诉王爷,说李先生节间布置给你的功课,你这几日偷着玩,都还没完成呢。到时候看王爷不罚你。”
秦末一听,挑眉佯怒道:“怎么?先生布置的功课,你竟也敢偷懒了?”
“没有没有,”陶予连连摇手,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回头道,“母亲勿听姐姐乱说,我这就去前院看义父和五叔闲下来没有。”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秦末正要开口同陶月棠说话,就听院中传来“啊”的一声痛呼声,显是陶予的声音。
两人连忙跑出去看,却见陶予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而夏雨也龇牙裂嘴的正揉着胳膊呼痛。一大一小两个冒失的人儿,正大眼瞪着小眼互视着。
显见是一个往里来,一个往外去,都跑的急了,一时错不开,撞在了一起。
陶月棠和秦末都舒了口气,见陶予捂着额头,陶月棠忙上前去,先是拉了夏雨细看:“姐姐没事儿吧?痛的厉害?”
这点痛予她其实也不算什么,之所以一直揉着,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教训一下小七,见陶月棠发问,也不好再装了,便背着小七换了笑脸:“姑娘不用担心,奴婢没事儿。”
说着,还狠狠的回头瞪了陶予一眼。
陶月棠也不好再多说,这府中的人,因着陶予的原因,都把她也当作小姐一般看待,除了烟雨,院中的姑娘们,在她面前都自称奴婢,起时还不习惯,也曾试着说过,让她们把自己当作自己人看待,你我称呼便可,可是碧芙却道:“您是小公子嫡亲的姐姐,敬您,便是敬他,虽说我们亲厚,可是礼不可废,若不然,小公子又在府中如何自处?叫外头知道了,岂不说我们王府西院,都是没有规举的?”
陶月棠也知道王府不比别外,幽州还好,将来若是入了京,陶予的身份又不一样,因此她也只好作罢。
见夏雨无事,陶月棠这才上前轻轻拉过陶予的手细看,虽说是撞上了,好在他到底学了几个月的武艺,跌倒是用了巧劲儿,倒也没什么事。
陶月棠放了心,便训斥道:“怎么一劲儿毛毛燥燥,还好是撞着了夏雨姐姐,若是撞着那不会武艺的姑娘,叫你这么一下子狠撞,你倒是没什么,别人可怎生受得?不管做何事,总要多为别人想着些,前些日子,娘娘讲的那瞎子提灯的故事,你没有记在心上?”
陶予不敢反驳,只得低头向夏雨认错。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还趁着秦末和陶月棠不注意,便瞪上一眼。惹得夏雨再也副装不了大方,上前就要扭打,陶予自知不敌,躲到陶月棠身后,两个便围着她绕起圈子来。
陶月棠被绕的头昏,才要开口求秦末拦下这两个活猴,就听烟雨斥道:“在闹什么?离得多远,就听到你们两个喧喧嚷嚷的声音,真该把你们两个的嘴,都用抹布儿给堵上,才能叫人清静了。月棠姑娘,来,去屋里去,又没披上毡子,外面这么冷的天儿,再冻着了。别理这两个万人厌了来。”
说着,上前携了陶月棠的手,又问夏雨:“如画不是寻你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夏雨这才一抚额头:“呀,都是叫小七给闹的,王爷让我过来请娘娘去前院里午膳呢。”
说着,便上前,挽了秦末的胳膊,讨好道:“娘娘,刚如画让奴婢去前院问王爷午膳准备摆在哪里,王爷说就在前院,还让奴婢回来请娘娘和小公子还有月棠姑娘一道去用膳。奴婢这就服侍您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节 无题
秦末嗔了她一眼,夏雨不敢再多话,只得丢了她的手,怏怏的站在身后,秦末招了陶予和陶月棠回屋里,给陶予换了衣衫,又取了菡萏给他赶制的两件素色银线云纹绣的棉毡子,给他披上,打了个盘结,这才算好,领着姐弟二人,身后跟着烟雨和夏雨,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去了前院。
严谨迎了出来,道是王爷和周五爷定在书房的外间里用膳,把人请了进去,烟雨和夏雨守在屋外的廊下,里面自有春歌负责上茶。
就见萧策神采奕奕,说不出的开阔飞扬,似乎很久没有看他这样恣意了。
周余意亦是眉眼含笑,显见两个聊的甚为契阔。
“五叔,你和义父在聊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陶予给先人行了礼,便扑到周余意怀中。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打听。”周余意揉了揉他的笑,宠溺道。又朝着秦末抱拳,行了一礼。秦末摆了摆手,免了礼。
这边陶月棠也行了见礼。
待坐定,萧策带着些得意的笑,道:“这小子可不是一般孩子。”
因陶予每天下午都在书房中随着李先生学习,李先生又是萧策的幕僚,有时候事情紧急,李先生去议事,若非隐密的事情,萧策也常让陶予跟着,因此陶予这半年,实在是听了不少,萧策有时候等人散了,同陶予一起回后院时,也常问陶予些问题,说的对否,都会给些适当的评价,并让他自己去思考。因此说起对政事的了解与分析来,他虽只有八岁,却只怕比一般的底层官员,还要通透些。
秦末有时候会提醒,觉得他这样的教育方式,对一个孩子而言,难免有拨苗助长之嫌,可萧策说的亦有他的道理:“在我认他为义子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孩子,既占了这样的身份,便需承担这身份将来的责任。就算我们给他时间,让他练历,别人可会给他时间?再则,就算以后他做不了亲王,若是时机合适,我也必会与父皇为他请个郡王之位,总希望他能有那实力,做好一方郡王才是。其实,他同你我比起来,已经轻松的太多了。”
秦末一想也是,她八岁时,已经在父亲的帐中听议军事了。而边疆占火,更是亲历不少,就是萧策,亦早已处在深宫之中,经历着那如同练狱般的权位之争。若不是有皇后娘娘庇护,他能否活到八岁,都是疑问。相比而言,陶予虽经历了父母俱亡之灾,但总算在家中时,万千宠溺,一路流落到漠北后,又得她和萧策的疼爱,给了他极宽松的环境,说起来,着实是比他们要的童年,要幸运些。
再则,以萧策这话去想,也算是为他们自己的孩子将来作打算了。
亲子之间,尚有纷争,未必能够同心,这一点,看萧策萧战萧政这几位兄弟便足以知晓,而陶予将来又不一样。因是义子,心中没有杂念,倘若决心辅佐一位,反倒是比别人更多了一份诚与正。
陶予得了萧策的鼓励,便缠着周余意问话,被萧策从周余意的身上拉了下来,训道:“你是男子汉,便当有男子汉的样子,再亲近之人,也需得礼敬,这般吊在你五叔身上,成何体统?还不坐好?”
陶予一向有些怕他,见他冷了脸,虽眼神温和,却也不敢再胡闹,只好端了端身姿,老老实实回到秦末下手坐了。
周余意暗自点头,心道这位秦王爷,倒着实是把小七当着了自己的孩子在教导。心中对王爷夫妇的感激之情,不免又多了一层。
不时就有丫鬟们上了菜,萧策又叫了酒来,午时饮酒,于萧策而言,几乎算是开了戒律,不说秦末,就是陶予都极惊讶,他虽年龄小,却是一言一行,都暗中以这位亲王义父为准则的,在王府住了半年,几乎还未曾见过义父白日饮酒。
“义父,您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萧策饮了一口酒,才笑着回道:“义父是高兴结识了你五叔这样难得的人才。小子,你以后可得多和你五叔学着点。”
陶予自小崇拜自己这位五叔,闻言亦是与有荣焉。又兼在萧策身边这么久,还真未曾听他这般去夸赞一个人,忙点头恭敬道:“儿子不会叫义父失望的。”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毕,因两个男人都喝了点酒,秦末便叫了内侍来,服侍着他们午睡了片刻,自己则领着陶月棠回了后院。
连日间,萧策带着周余意四处仆宴,竟是脚不沾地。如此造势,不知京中那边的燕王叔,知道了此事会有什么反应。秦末知道萧策是在拿周余意做试路石,然周余意也城要与秦王合作,倒也算是两相得益。
权势之争,本就免不了相互利用,虽不喜欢这种方式,却也没有办法避免,因此陶予且不说,秦末对陶月棠越发上心起来,便是偶一出府去外面铺中办事,虽明知拓拔宏那边有人暗中保护她,也都让夏雨跟着。
陶月棠是个聪明通透的姑娘,心中也知道原因,因此虽觉得没有必要,却也未曾推辞。
和周余意不同,陶未至北营中回来,便窝在后院之中,竟是半步也不出。
每日不过是与秦末闲聊,又或者呆在东跨院中,看书抚琴,竟是闲适的叫人嫉妒。那日萧策无事,便领了周余意去跨院中寻他。
周余意虽曾听说过陶公子的名声,人却是从未见过的。
因此才一入跨院,便见一银衣锦袍的男子,于晨光中的老树盘枝下,一炉沸水,一壶香茗,一张古琴,悠然而拨,竟如天上嫡仙。那高山流水之音,远远听去,已叫人一片心静,近观这如画盛景,更是暗中喝彩。
守在一侧的碧芙见到萧策和周余意,轻轻福了福身,萧策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出声。碧芙只得浅浅一笑,示意两人先坐下再说。
待一曲终了,陶未才抬头回身,对着身后站在那里聆听清音的两人笑道:“今儿怎么得空过来?坐下说话。”
竟是连身都未起。
周余意讶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节 笑谈
就见陶未银袖微拂,打了个请的手势,邀两人坐下,对着周余意微微颔了颔首。
漫不经心的傲然,若是别人,难免叫人心生不快,可是这位如此坦然的做出,却是叫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待两人坐下,碧芙自炉上起了热水壶,分了茶叶,注了水,洗了茶,重新高冲入水,直待茶香四漫,这才奉至萧策和周余意面前:“王爷,五爷,请两位慢用。”
说完,便退了数步。
萧策缓缓吖了一口,对着陶未笑道:“也惟有你处,才能把几枚小小的茶叶片儿,冲出这叫人心宁的香气来。”又转头对周余意道,“你觉着他这京中名公子的声名,可算当之无愧?”
周余意朗朗一笑道:“闻名尚不如见面。”心中却是奇怪,那王妃倒也罢了,望之则叫人生敬,可这位与她齐名的公子,皇上亲封过的威远大将军,眉目之中,却是一派坦和温醇,哪有半丝杀伐之气?
萧策大概是知他所想,道:“你可别被他这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给迷惑了。”
陶未含着淡淡的笑,打断了他的话:“阿策,你今儿来,就是为了在周家五爷面前夸赞我不成?我又不是贵阁女子,周家五爷,看着也不象未曾婚娶的样子。还是免了罢。”
周余意哪里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口茶含在嘴中,差点喷了出来。只得强忍住。
萧策一愣,便笑了:“咦,若说起来,岳父当初也未曾为你婚配,你这年龄,倒也着实到了婚娶的时候了,回头我便和末儿商量一下,放出风声去,只怕到时候我这苦寒之地的王府,倒要比那盛京中的官媒处,更叫人踏破门槛。”
一边说,一边转头对远远的立在那里的碧芙道:“去把你家小姐叫来,商量一下公子婚配的事儿。”
碧芙含着笑,却是不动。
倒是刚好从屋里跨出门的泽芝听了萧策的话,一时大惊,也顾不得失了礼,奇道:“公子要议亲了?女方是哪家?”
碧芙忍着笑拉了她往屋里推道:“还不敢紧回你的屋里去,添什么乱呢,回头公子罚你,可别怪我没护着你。”
泽芝泛了泛眼,才知道王爷是在说笑,嘟了嘟嘴,又笑起来,朝着萧策盈盈一拜:“是,奴婢这就去请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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