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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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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予带被秦末搀着,一边走,一边好奇的看着酒楼的摆设,直到从东头的拐角处下了楼,商掌柜的领着三人入了一处单独的小院,陶予看到从屋里出来的拓拔宏,才叫着扑上去:“拓拔大哥,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小七?”
拓拔宏带着些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收了眼中的惊讶之色,朝着秦末和烟雨微微含了含首:“阿末将军?”
秦末淡然笑道:“外面遇着些人需要打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来了你这里。”
说着看了陶予一眼。
陶予就有些委屈的红了眼:“大哥,外面……”
拓拔宏皱了皱眉,看了商掌柜一眼,商掌柜已知那些并不知道秦末的身份,心中有数,便行了一礼出了小院。拓拔宏这才笑着携了陶予的手道:“来,小七,我刚好给你带了些好东西。”又对秦末和烟雨道:“将军,烟雨,屋里说话吧。”
四人入了屋,商掌柜的已遣人送了茶水点心过来。
等人退了出去,秦末才道:“在落日巷一处首饰铺中遇着的人,江南人士,象是冲着小七来的幽州城,好在小七警醒,没有被他们看到脸,也一直未曾出声。不过为首的那人似乎从背影便认出了小七,应该是对小七极熟悉的人。我们出了那铺子后,他又派人一直跟着我们到了仙客来,我现在不想让他们认出我的身份,否则小七和月棠姑娘便落在明处了。这事,交由你来解决吧。”
“好。”拓拔宏淡淡应到,话音一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欲出屋。
秦末淡淡道:“放心,他们再能耐,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寻得到陶姑娘的住处的。不急在这一时,只是还是要你多费心些了。”
拓拔宏闻言这才住了脚,神色却有些赧然。
烟雨看了他的样子,也饶有兴趣的笑道:“哦,原来拓拔大姐是去看陶姑娘。”
拓拔宏有些无语,瞥了烟雨一眼,拂了拂衣袖:“烟雨姑娘也会说俏皮话了?”
烟雨被他一噎,又因陶予这会儿也不怕了,正睁着又桃花美目,目光在师父与大哥之间来回穿梭,想着是帮师父呢还是帮大哥呢纠结着。烟雨端着为师的身份,倒不好与拓拔宏扯嘴皮,便横了他一眼,不再吱声。
拓拔宏还是有些不放心,有心想派人去看看,又不知对方来了几人,若是轻易泄了形踪反倒坏事,只得回身坐了。
秦末吖了口茶,三人都是冷漠不爱多话的性子,还好有陶予在旁打插科打诨,尚能闲聊几句。约过了几柱香的时间,秦末见夜色已深,便要回府,而商掌柜的也已经在后门处准备好了乘轿。陶予依依不舍的与拓拔宏告别。
等人一走,拓拔宏便招了阿布:“按排了谁去的陶姑娘那里?”
“阿诚和阿道。”
这两人都是沉稳细心的人,拓拔宏暗自点头,却到底不放心,换了身大萧服饰,满头原本只辫了长辫的头发,也寻了木簪挽起。
阿布见状有些奇怪:“爷打算要去哪里?”
拓拔宏道:“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明儿一早你们自回北羌去,跟阿达奠长说我还要在这里待上几日,另外,让拓拔宇以最快的迅速赶到幽州城来。我有事要交待他去办。”
“是,”阿布恭身应道,“爷要出去。”
“是,你们不必等我了,明日一早上路就是。”
出了小院,去了酒楼的大厅之中,因夜深,客人已经不多,商掌柜见拓拔宏一身大萧服饰从二楼下来,忙迎了上去:“爷要走了?”
拓拔宏点了点头,顺着商掌柜的目光,瞥了坐在临窗坐着的那个短装打扮的男子一眼,笑道:“帐先记着。爷得空再来结。”
“是嘞,您慢走。”
商掌柜佯装热情的送他出门,一边用暗语道:“后来又有几个人跟来,不过只刚来的那汉子进厅中坐了,街上的几个我也暗派了人盯着,都没动静呢。”
拓拔宏问:“将军走的时候,后巷可有人跟梢?”
“奴办事,爷还不放心?干净着呢。”
拓拔宏笑了一下,打发了商掌柜的回去。虽确定没有人跟着他,到底还是绕了两条街,寻着条僻静的巷子,才往陶月棠的住所而去。
回了王府,萧策已守在屋中,正慵懒的斜依在榻上翻着闲书,见秦末回来,带着些担心的神色,皱眉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也不派人回来说一声。”
秦末让如画等几个跟进来的丫头都退了出去,萧策便跟着她入了净室,秦末这才笑道:“有烟雨跟着,你还怕什么?我又不知你今儿会回来这么早。再说遇着些事,当时身边只有烟雨跟着,也没人可派回来传话的。”
“遇着什么事了?”
秦末洗了手脸,漱了口,又换了衣衫,这才回了主屋里,端着茶杯,把事情说了:“……善后的事,我不想插手,便交给了拓拔宏去办。对了,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七那孩子的身份有些不寻常?”
萧策把她揽入怀中,静静抱了一会儿:“好些日子没有这样抱着你了。真香。”
秦末便也任他抱着,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叹道:“阿策,我有和你讲过,我想你么?”
萧策心中一阵悸动。含着她几近透明的耳垂叹道:“没有,可是我知道你想我。等以后不忙了,我天天陪着你,单为你建个园子,谁也不让进,只有你和我,还有我们以后的孩子,满院都种上你喜欢的六月栀子,墙边种上你说过的风车花,到了春天,风车花爬满了墙,开着粉白细小的花朵,我们就坐在院中闻琴品茗,等到了五月,栀子开了,我每天清晨昏都为你采上一束,让你在栀子香中睡去,也在栀子香中醒来,好不好?”
那般悠然自得,没有算计和血腥的日子。以及每一日清晨醒来,触手可及处的那个人。
可她和他,会有么?
第八十四章节 惨变
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从萧策的怀中抬起头,道:“我饿了。”
萧策这会儿正满心柔情,哪料到她来了这么现实的一句,不由失笑,带着些宠溺柔声道:“好,先用晚膳。”
便要拉着秦末的手出去,秦末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萧策眉头一挑:“什么话?”
秦末嗔了他一眼:“小七呀,你是不是早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
“不知道,”见秦末瞪他,娇嗔中带着些恼怒,萧策只好苦笑,“上回我回来时,不是正好看到陶姑娘为你绣的金绣带么?我记得二十岁生辰时,母后也曾给我备过一条,因那绣工十分精美繁复,便留意了,那绣带是生辰礼,母后不会让尚衣局做,定是哪个宫女特地准备的,所以我还问了母后是哪个宫女绣的,原想着让她帮着再绣个书囊,可母后却说是她让人特地着人让金陵的周家绣的,我因怕麻烦,就没提书囊的事,可到底有些遗憾,就记在了心里,那天看到陶姑娘送你的绣带,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针法,因此留了心,便问了你陶姑娘和小七的来历,再加上农怀信中提到的周家易主的事情,所以猜度着,也许这陶姑娘和小七,便是周家前任家主的遗孤也不定。只是还没确认。今天你和小七又在外遇着这样的事,我想是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你才认小七为义子的?”秦末心中有些凉意,可历来帝王本就无情,这样的利用,似乎,她又没有立场去责怪他。就算她自己,若不是拓拔宏相托,也不会对这对姐弟有多上心吧。只是,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对小七有了极深的感情,哪里还能容易萧策去利用这身世可怜,却又让人疼惜之极的孩子,“还有,你既然猜得到他的身世,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萧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正要说话,烟雨已在外面禀道:“娘娘,要现在摆膳吗?”
秦末正要说话,萧策已在屋里应道:“摆吧。”携了秦末的手,柔声道:“先用膳,晚上我再与你细说?”
到了摆膳的西厢,秦末让如画去请陶予,萧策因已用过晚膳,便在一边陪着,细细问了陶予白日所遇的那几人都是些什么人,陶予便也不再隐瞒,一一详细说了。
原来那为首的男子,便是周家的总管周勤,虽周家易主,可周勤却至今稳坐周家总管之位,陶予毕竟年龄太小,并不清楚周勤在他爹娘被杀的事情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可背主弃信却是必定的,而且那日父母食了毒药暴亡,他和姐姐从故去的祖父书房中回院的时候,在竹径中听到人声吵杂,姐姐陶月棠便拉着他躲到了竹林之中,当时只是怕被发现他和姐姐偷去了一直严禁家人出入的祖父书房,却没想到听到的是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周勤当时的声音,他死也不可能忘了。
那时,周勤就在他们隐身之处不远的地方,指挥着一众家丁道:“快,务必要把三小姐和七公子找出来,抓住后,谁也不许提老爷和夫人已死的消息,二爷说了,就地杀死,务必要处理的干净些。”
那时,他听到爹和娘已死的消息,满心的不能置信,娘和爹爹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猛地推荐姐姐就要冲出去,陶月棠却紧紧拉住他,捂着他的嘴,两人的挣扎捍动竹枝,发出呼拉的声响,虽本来就远远的院落里就隐隐传来吵杂声,可这一动静,还是惊动了周勤和他领着的那些人。
陶月棠当时也吓的呆了,却不敢再推着陶予让他先逃,只能蹲在暗处,禀声静气的一动不动,死死捂着陶予的嘴,不许他发出一点声音,听着脚步声近了,陶月棠从来没有那般绝望过,她死了不要紧,可是小七呢?小七他还那么小……
也许天不欲绝了这姐弟两的活路,正在这时,从她们身侧穿出两只猫来和一条狗来。周勤骂了一句,领着人便朝祖父书房所在那处幽静的院子去了。
还是初春的天气,等人走了,小七和陶月棠才惊觉都出了一声的汗,衣衫尽湿,可还来不及悲伤父母已逝的现实,就听到身后有一低声道:“往西北的角门走,那边已查过了,这会儿正松着空。我已打点好好,门外会有人接应。”
要不要信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那人依旧压着嗓子道:“这会儿不是问话的时候,以后再说,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陶予和陶月棠两人对视一眼,又向隐在他们身后的人看去,黑暗中,只隐隐簇簇的一个人影,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反正已经无路可去,这人若是承心害他们,实在没有必要隐在暗处给他们指一条道,只要嚷一嗓子,陶月棠和陶予这姐弟二人都必死无疑。
陶月棠下了决定,拉了陶予的手,对着身后的人低声道:“谢谢你,七弟,我们走。”
一路翠竹掩映,风吹叶响,他们又极小心,再加上这条咱已被周勤派人搜过,因此并没有什么人,反倒是让他们极顺利的到了本北的角门处,那里果然有人隐在莲花门处候着他们,见人来了,小心的开了门,对那人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送三小姐和小公子走。”
陶月棠心中千言万语,却也知道这不是问话的时候。那个也不顾男女之妨,推着她们出了院,绕过回廊,再出一道门,便出了府。
“三小姐,小公子,我不能再送二位小主人了,这些是银两,你们带上,快在城中寻个地方藏着,这两日千万不要出城,城门处必定已有人盘查。等这些日子过了,风声不紧时再走。”
“大恩不言谢。”
陶月棠也不推辞,接了那人手上的一包碎银,拉着小七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可是,他们能去哪里?一个是深闺中不喑世事的大家小姐,一个是只有七岁懵懂无知的幼童。
陶月棠流不出泪来。
爹和娘,她听到那些追杀他们的人说死了,可是明明中午一家还和和美美的在一起用了午膳,娘还说快到踏青的时节了,计划着再过几日,到了上已节,带着姐弟二人去郊外的月湖游湖,为此还特地给他们准备了新的衣衫。
“姐,我们要去哪里?”两人跑了足有四五里路,绕过几乎街巷,停在一处大院的后巷中,都累的再跑不动了,陶予才问姐姐。
去哪里?天下之大,他们原来几乎拥有这世间的一切,可是这一刻,陶月棠被弟弟问的心酸难耐,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珠有如断了线的珍珠,倾泄而下。
是,天下虽大,可他们失了父母的庇护,别说一切,竟是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隐隐地,听到这大户人家的院内有哭声,旋而又响起一阵衰乐。
陶月棠和陶予更觉得凄凉。
一边紧紧拥着陶予在初春料峭的夜色中微微发抖的小小身体,一边打量四周,突然,又是一阵衰乐响起,陶月棠心中一动。
“七弟,我们绕到前门去。”
“姐姐,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只要到前门时没有被追我们的人发现就行,这户人家在办丧事,正是人多事杂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如果能混进府内,我们就安全了。看这家也是大户人家,二叔,不,他周余年在金陵城中,还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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