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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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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随意挥了挥手:“榷场的人事任用,本王不过问,齐长史自定便可。”说着便转了话题,“齐长史来时,本王忙于巡城,未及为长史接风洗尘,原欲回城后盛宴齐长史,怎耐政务繁忙,又给耽搁,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齐长史务必给本王一个面子,本王府中膳食素来有些薄名,不如长史今日就留下用膳如何?本王已派人去请了王城守并巡城官李大人,都是长史日后公务需接触的同僚,不是外人。”
齐沥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前院的男人们正谈笑风生时,秦末正在后院中,陶予进门禀道:“母亲,父王在前院接待市令司的齐长史,让孩儿过来与母亲说一声,晚间便不回来陪母亲用膳了。”
秦末虽被他一连声的母亲叫的有些窘,但反正都快被这么称呼近一个月了,阿Q了一下,便很快收了囧囧的表情,见他一头一脸的汗,从前院跑过来时大概是有些急了,便便帕子给他擦了汗,倒了杯凉水给他:“快喝点水,怎么跑这么急?”
陶予接了水一口饮尽,舔了舔唇脆声道:“母亲,白水寡淡,不如再给我些茶水?”
“小孩子家,饮茶无益,你若觉得寡淡,我去叫你如画姐姐给你奉碗冰镇绿豆粥来?”
“来两碗吧”他倒是一点不客气。
秦末摇了摇头:“小孩子脾胃虚弱,绿豆本是性凉之物,即便是炎夏,也不可多饮。难道你师父没同你讲过?”
陶予无奈的摇了摇头,虽则他如今已是半个小主子,可师父对他要求极严,尤其是饮食,十分尽心,原想着能在义母得讨好卖乖得些补尝,可试了几次,发现这位也是一点不松口,虽然有些抑郁,但一想到这些全是出于关心爱护,倒也听话的不去纠缠,便笑道:“母亲,您明早可有空?”
秦末挑了挑眉,看着他笑的贼兮兮的样子,笑问:“怎么?”
“师父说我最近进步颇大,想母亲得空时,使使新学的那套剑法给母亲看看,也指点指点孩儿一下。”
秦末暗自好笑,这孩子确实聪慧异常,不过性子也实在跳脱,若不是与他姐姐那一段磨难,还真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呢。这样的话,这些日子她实在听他念叨了不少,心中哪有不懂他那点小心思?一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一下,二也是想试探他这个大萧素有名气的银面女将义亲,手下到底有几下子吧。
“行,我明早刚好得闲。”
陶予本未抱多大希望,以为她一定会拒绝的,没承想她这么轻易就应了,忙道:“那行,明早练完早课,回来给母亲请安时,陪母亲和父王一起用早膳,用完膳便去后园可好?”
秦末淡淡笑道:“何必去后园中?我们这院中就行。”
这里虽是秦王府的东正院,但王妃是个不讲究奢华的人,因此院落之中极是简洁,除了几株参天古树,几株后植的栀子,还有院墙爬着的满墙蔷薇花外,什么装点之物都没有。
此时正盛开着,满院的栀子甜香还有蔷薇的木香之气,幽静简扑中带着些世外源林的气息,并无假山异石之物,倒也能周转得开。
“好啊,小七听母亲的。”
两人正说着话,如画在屋外回禀:“娘娘,阿悦姑娘求见?”
阿悦回来了?
秦末忙道:“快请进来。”
阿悦近来极忙,先是为秦末送了几个人去燕州,等回来就马不停蹄的筹备制衣坊的事情,已寻了制烟花炮竹的匠人,按着秦末的意思,在幽州城外的山俗中设了秘密的地点,研制她要的东西,再加上她明面上的生意,几乎日日难见人影。
陶予虽只见过阿悦几次,这知道这位客居在秦王府女子是凉州城守家的管事,更是母亲极重要的客人,母亲与她必是有要事要谈。因此和阿悦见了礼,便主动辞了去。




第七十三章节 暗变
北漠的风沙却是炙烈,阿悦虽是北魏人,但这些日子的忙碌,形貌也与前些日子不同。皮肤泛着健康明亮的麦色光质,虽清瘦不少,可那双原本就摄人的眸子,更显得清亮逼人。
朝着秦末利索的施了一礼,秦末先是让她坐了,等雪草上了茶退了出去,秦末这才笑问:“这趟回凉州,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阿怀可还好?”
“日常事处都有管事处理,我不过就是回去看看,所以快些。”阿悦笑着答道,脸上又带了些掩不住的倦色,“农大人也挺好的,不过近来有些忙,凉州附近的几个北方世家大簇,如今都向大人抛出了橄榄枝,欲寻他为乘龙快婿。所以往来应酬比平日要多上许多。”
秦末被提了兴致,笑道:“哦,那阿怀自己的意思呢?”
阿悦垂了眼睑,默了一下抬脸笑道:“大人倒没什么表示,只说已他心有所属了。”
秦末哪里不知她的心思,可人的感情免强不得,农怀显然并无那三妻四妾的心思,因此心中暗叹了一声,不着痕迹的劝慰道:“阿怀这人,最是知道他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那些世家倒是失望了。不过人之姻缘季会,原不可强求……阿悦,人之一生,却并非一条大道,有时候一条路走不通了,换一条岔路行去,也许风景更好。”
阿悦怔怔的看了秦末了眼,见她含笑望着自己,眼中带着了然与关切,便笑道:“多谢娘娘,阿悦并非天真女子,娘娘说的道理,阿悦也是懂的。”
“娘娘,这次回来,是因明日您江南路铺子中的所有管事掌柜的,都会齐集幽州,您需要的银两,已经凑齐。另他们也会在幽州城中待上些日子,一是看看这边是否能发展些分铺,毕竟如今榷场之事,全国的商贾都在看着,二是榷场将开,他们也带了些货物过来,看着能不能脱手,再带些皮毛药料回去,若是能成,冬季又是一笔好赚头呢。只是,娘娘,那些管事们,您是否要见见?”
“不用,铺子的事情,我也无法细问,一切如旧,都由你管着就是。再说那些都是用惯的老人,你也不需花费太多心思,倒是那制衣坊,还有烟火坊,近日若是得空,我倒是想去瞧瞧。”
“行,奴会按排的。”
第二日阿悦收了银两,并未入府,秦末让阿悦收了多出的六万两银,让她留着制坊与烟火坊的经费开销外,其余的都派人送去了北羌部。而那三千良驹,穆枫也运送到了秘密的地方,这些都是暗中进行,只除了几人知道外,并无人知晓。
倒是过了不久,萧策去了一趟北营,也不知道为了何事,回来却大发雷庭。
又过了几日,北营中几员名将纷纷闹将起来。
这事越传越烈,萧策少不得叫了穆枫回城,也不问原由,先是把穆枫大骂一顿:“……难道偌大一个北营,离了陶未,就离了军心?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着令穆枫务必严惩滋事者,若再有人不顾军律,一律军棍伺候,再有过者,斩立决。
此令一下,有些军士老实了些,可原本与陶未关第级好的人,却尤自不服,最后萧策亲自前往北营,把那闹的最历害的四五人,全部押了,又招了全军将士,直接予以处斩,北营的动乱,这才算平息了下来。
不过经此一事,再加上之前陶未与萧策因矛盾而一怒而去,萧策与北营将士的关系,却无比紧张。此事不久便传日朝中,因并未引起动乱,此时北魏自然无力来袭,其它几国就算有心,也无那国力,因此萧帝只是暗中遣人将萧策责骂了一顿,倒没其它表示。
萧策倒没什么,北疆的诸项事务并未因这个可大可小的变故而有影响,倒是朝中原本一谭静水的气氛,有了些变化。
萧策自是收到了些消息,只是也不理会,倒是天天和齐沥一起,把心思都放在了榷场之上。
眼见便快入秋,天气慢慢转凉。
秦末站在游廊下,看着被雨珠打着的绿叶与蔷薇花朵,还有地上被雨珠儿击起的阵阵水圈,心中愁怅的想着,这一夏又过去了,不知道哥哥如今身在何处,过的如何,还有君玉,也不知她在哪里,可还安好。
果如君玉所言。就在不久前,燕王府已传出燕王府中惟一的一位郡主因病暴死,消息到达幽州时,萧策脸色阴沉的可怕。天家无情,秦末心知他的难过便是与她,也不能说,说不清,只得上前拥住他。明明是七月流火天,却无端让人觉得如置冰窑。
两个人的余温,总能胜过一个人的寒冷吧。
虽农怀那边,也查不出君玉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家出走的,可,结合君玉的表现,还有她最后留下的那封看似什么也没说,其实,又什么都说了的信,萧策又怎会可能不觉得的心寒呢?
只是,他又能如何?他们的出身,早就注定了他们的命运。若想好好活下去,并无第二条道可走。
“娘娘,您怎么站在这里?雨天寒凉,还是回屋里吧。”
烟雨打着青油伞入了院,透过朦朦的雨帘,看到秦末正披着薄毡,倚着廊柱,看着如断珠般的雨水发呆。
虽是正午时分,可因着这满天满地的雨水,整个天地都极显幽暗无光。带着些入秋的寒梢之意。
一向如山一般的女子,此刻形单影只站在那里,脸上还着些迷茫怔然,烟雨看的心中一痛。离着老远叫着。
秦末也不管她是否能看见,笑了笑,等烟雨到了廊下,收了手中的伞,身后的小丫鬟接了过去倚墙入了,秦末问:“这瓢泼似的大雨,你跑出去做什么?”
烟雨一边伸手拂着裙裾上沾着的雨水,一边道:“阿悦姑娘寻奴婢过去说话,不想竟然就下了雨。”
“那你也该等雨停了再回来。”
烟雨笑了笑:“奴婢看这雨势,怕是到掌灯时分也停不了的,就回来了。”
说着,挽了秦末的手进屋。
秦末便吩吩在屋里伺候的雪草儿去厨房让人煮碗姜汤过来。烟雨忙拦了:“奴婢这身体,要喝什么姜汤。”
又给雪草儿使了眼色,等她退了出去在廊下守着,烟雨才开了口。




第七十四章节 过往曾经
“娘娘,农大人那边给阿悦送了信来。”
“说什么了?”烟雨能顶着这大雨回来,自然是有了要紧的事情。
烟雨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封蜡封的信,递给秦末:“是给娘娘的,还特地嘱咐了阿悦姑娘,这信,务必要让奴婢交到娘娘的手上。”
阿悦自幽州城的铺子开张后,已搬离秦王府上,极少过来,与王府表面上也没什么交往,这样叫了烟雨去倒少,既不是阿悦亲自送来,转了烟雨的手,这般迂回曲折……
秦末忙拆了信,等看完了,虽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烟雨也知她此刻心情非同寻常。
“烟雨,这屋里太暗,去点上烛火吧。”
烟雨忙去取了火折,点上火,一时十五连座的烛台,把屋里照的透亮。秦末凝着脸,就着烛火,把信烧了。
“娘娘?”
“这封信的事情,休要向任何人提起。”
烟雨心中一突。
她的为人,秦末岂有不清楚的?这样特地嘱咐,这封信?
秦末叹了口气。却也不多说。
到了晚间,萧策回来,两人如往常一般用了膳。萧策见雨也停了,整个空气中都带着些泥士的香味,还有满院的蔷薇花香,再加上空气清凉,倒让人精神一振。
萧策便打算去书房:“末儿,我去书房中处理些事务,你若困泛,就早些睡吧。最近事情太多。”
若是往常,秦末算不会拦他,可秦末却拦住他:“王爷今日早些休息吧。”
这般郑重的称他王爷……萧策挑了挑眉。
秦末便道:“我有事要同你说。”
“末儿?”
秦末叹了口气,低声道:“是燕王府的事情。”
“农怀查出燕王叔暗中养了不少死士,且……阿策你还记得上回大哥信中提到的金陵首富周家的事情?周家易主,怕是有燕王叔脱不了关系。”
“当真?”
他原以为这事是萧政亦或是萧战的手笔,万没想到会与燕王萧世勤有关。
秦末点了点头。
“末儿你说,王叔传出君玉的死讯,会不会与这事有关系?”萧策皱着眉,问道。
既使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怕也不远矣,事情确实也太凑巧了些。只是,从此以后,君玉她再也不是她们捧在手心中疼惜的大萧郡主了,非但不是,余生也只能隐名埋姓,全当她自己真如那生她养她的大萧最尊贵的王爷所言,是死了。秦末叹了口气便道:“如此,我们倒是要寻一下君玉了。”
萧策眉头深锁,摇了摇头:“不,虽然寻到君玉,也许能问清楚燕王叔的事情,可,君玉毕竟是他的女儿,若是王叔果有异心,君玉该何去何从?两边,都是她至亲的人,这丫头从小便心里纯澈,她若不是无法取舍,又怎会离开京中?我们不能逼她。”
说着,萧策似有些烦燥的在屋里踱了几步,这才回身,在秦末跟前站定了:“末儿,这件事,只当不知道吧。”
“好。”
可,又怎能当作完全不知?
燕王那个人,几乎是萧帝于这世间最信任之人,假若他还有什么人是信任的话。而且因着萧帝对他的纵容倚重,他在朝中的权势,只怕无人能及,若是他那里出了问题,对于萧策而言,是再坏不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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