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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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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拨大哥,你为什么要伤我?”
廊下的风灯,隐隐照在拓拨宏英俊的脸上,陶予发现拓拨宏正看着他双眼含笑。一时会过意来,喜道:“大哥是在试探小七?”
拓拨宏点头笑道:“你反应倒是机警,不过我刚才也留了空子,只是你没有发现,你看我刚才以腿横扫你的时候,你其实不必避我,若是你不避而是直击我的左侧腹部,那么便可反攻,而且我那腿看则势猛,实则重心不稳,你若不躲反攻,我便无法躲过,只能受你一击。小七弟,学武之人,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一定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去判断身边的各种情况,这样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见陶予连连点头,一脸的懊脑,拓拨宏便笑道:“刚才大哥也说了,以你的年龄,能做到这样,已是不错了。”
说着一手拿了空着的木盆,一手拉了陶予进屋。
陶予却雀跃道:“大哥也觉得我能学武?那大哥答应教我了?”
拓拨宏也不答他,入了屋,把木盆小心的放到角落里,对陶予道:“小七弟,你去看看令姐有没有醒。我去倒些水,化些盐,你一会儿帮令姐的伤处用干净的帕子再擦拭一下。”
白日虽然有那几个妇人照料,陶月棠身上擦伤的地方,已被清洗处理过,但白天时天气炎热,其实一处擦伤又在手背上,拓拨宏怕若是出汗引起发炎,留下伤疤的话,那对一个妙龄女子而言,实在将是件遗憾终身的事情。
陶予如言去了内室中,过了片刻,拓拨宏便在外面轻声叫唤了一声:“小七弟。”陶予出屋里端了水盆,绞了巾帕,怕手重了弄痛姐姐,细细帮着陶月棠的伤处又拭了一遍,又换了清水,帮她洗了脸。
等一切忙完,便坐到厅中与拓拨宏说话。拓拨宏见他发困,又强忍着,便说些草原上的趣事异景与他听。陶予听的极是向往,恨不得等姐姐身体好了,让姐姐陪他一起随着拓拨宏去草原上走走看看。
两人虽然闲聊,却也都竖着耳朵,秘切关注着东内室的动静,一直到了五更天,方听到内室里传来陶月棠翻身的动静。
两人都立时停了话,陶予迅急的跑去东间,口中叫道:“姐姐,你醒了?”
拓拨宏也迈了几步,又一想到自己一个异族男子,实在不方便入室,刚在房门口立住了脚,就听到屋里一个极动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问道:“小七弟,我怎么睡在屋里了?天快黑了?”
因北方夏日日长,天亮的极早,此时窗外的太阳,已透过穿纱,照进屋中,隐隐能看得清屋中的物会。
陶予一边小心扶着姐姐坐起,生怕碰到她的伤处,一边道:“是天快亮了,姐姐已睡了一整夜了。”
“睡了一整夜?”陶月棠这才隐约想起昨天的事,“我记得我想出门买些米面,谁知突然冲出几匹马,因躲让不及,被马撞伤了,我这是昏迷了?”
“是,不过好在有拓拨大哥在,送了姐姐回屋里……”
陶予一边端了水让陶月棠漱口,一边把昨天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才刚一说完,突然想起那鸡丝粥,也不等陶月棠说什么,忙道:“姐姐再躺躺,我去热粥去,拓拨大哥说等姐姐醒来,喝些熬的糯糯的粥才好。”
说着,便跑出了屋,却没看到拓拨宏的身影,也顾不得找他,自去了厨房里。
才一近厨房,但闻到细细的清香肉糜香气,等他入了厨房,果然,红红的灶堂火的辉映下,拓拨宏正不紧不慢的往里添着材火。见陶予进来,只笑道:“一会儿便好了,你去陪你姐姐去,等热好粥,我会端到厅中,唤你去取。”
陶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只嗯了一声。便转身去了。
陶月棠已下了床,套了裙衫,笑道:“刚才慌慌张张的样子,姐姐虽是真有些饿了,可也不急在一时就得吃东西吧。你也别忙了,还是我自己去煮吧,你哪里会这个?”
陶予道:“姐姐才刚醒,身体正虚弱着,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再说你身上的伤……拓拨大哥说,最好不要劳累,不要出汗,要不然溢了伤口,会留下疤痕。”
其实有句话,陶予说不出口,拓拨宏说他姐姐身子极虚,再加上连日劳累,所以才撑不住的。
陶月棠还是坚持要去自己熬粥,陶予拦不下,才想起道:“姐姐不用去了,粥是先成的,拓拨大哥正在热,一会儿就好了。”
陶月棠便皱了眉:“小七,你怎可以这般轻易就信一个陌生之人,若他是坏人,你才这么小,哪里能够应付?”
想着自己昏迷之中,小七虽是聪慧异常,可到底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知自己昏迷时,他有多惶恐呢,想到此处,便不忍心再责备,再说如今自己也好好的,小七看着也挺好,并没有少一根头发,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入了屋,然后响起一个极清朗的声音:“小七弟,粥好了,你出来端给令姐喝些吧。”
大半年的流浪生活,陶月棠早不是那个大家闺秀了,何况从前恪守礼仪,禀尊女训,得到的又是什么?
见小七要出去,便一把拉住小七的手,在里面答道:“是拓拨大哥吗?”
拓拨宏一愣,他没想到陶月棠会与他说话,怔了片刻,正要答话,陶月棠已携了小七的手,款款走了出来。落落大方的对着拓拨宏施了一礼,笑道:“奴家无用,害拓拨大哥耽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又怜我弟幼,帮了这许多的忙,奴家实在不知该如何谢您。”
拓拨宏想着自己未着中衣,只套了件外礼包,若是被她看出,岂不尴尬。原来挺拨的身姿,不免微微颔着胸,侧让让过陶月棠的礼,低声道:“姑娘不必多礼,实则是我害姑娘受伤昏迷,姑娘不责怪于我,已是感激,哪里还受不起姑娘的礼?”
见两人还要谦让,陶予有些不耐烦,在他心中,拓拨宏与姐姐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说这么些话,又怕姐姐站的久了累,便道:“姐姐还是坐下喝些粥吧,拓拨大哥刚才热粥,大概也出了些汗,脏了手,我这就去端些水来予大哥洗洗。”
说着,也不等拓拨宏说话,拉着姐姐按在了椅子上,把粥端至她面前,便出了屋。
一时屋里只剩下两人。
拓拨宏暗暗打量了眼前的女子,虽脸色苍白,身姿羸弱,可却让人觉得平和亲切,那端庄雍容的大家之气竟是他生平未见。
拓拨宏从未如此时这般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陶月棠也看着桌上的粥,头也不回的低声道:“拓拨大哥请坐吧。”
拓拨宏这才坐了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陶月棠先开了口:“奴家姓陶,在家行三,名月棠,拓拨大哥若不在意,叫我月棠便是。”
见一个女子落落大方,拓拨宏本是草原人,生性不羁,也便放开了,便和陶月棠聊了几句,陶月棠原也听小七介绍了他的一些事情,现听他细说,才知道他是北羌族最大一个部落的部落长,也十分吃惊,不过看此人本就英俊不凡,衣着华贵,想也决不是平常人,倒也没吃惊多久。
拓拨宏介绍完自己,才道:“月棠姑娘身体还没好,拓拨宏原不该说,只是小七弟极想习武,如今大萧,虽重文,却也并不抑武,小七弟又是个学武的料,月棠姑娘若不嫌弃……”
陶月棠连忙摇头:“谢谢拓拨大哥好意,只是,我已决定定居幽州城,且也绝不能让舍弟离了身边,还望拓拨大哥谅解。”
拓拨宏微微笑道:“姑娘先听我把话说完,小七弟是大萧人,便是我想带他去北羌,只怕他也不习惯,且武学一道,各有路数,小七弟打的是中原武学的基础,若中途跟我学武,怕于他也不是好事,不过拓拨在幽州城有位好友,小七弟若能跟着她,一来在幽州城中,你姐弟二人也能得人护佑,二来于小七弟,实是个极难得的机会。我那位友人,便是如今幽州城的秦王妃,不知月棠姑娘可否愿意?若是愿意,我自当为小七弟引见。”
“我愿意。”陶月棠还未回答,陶予已端了水站到两人身后。
拓拨宏一惊。
他还从未有过让人接近了周身五米范围内却没有觉察的时候,除了红果儿……
就听陶予道:“拓拨大哥,请您一定帮我引见,我实想跟着大哥,只是又放不下姐姐,所以不能跟着大哥去北羌。秦王妃是小七极敬仰之人,何况我们整个大萧,提起王妃娘娘,谁不绝口赞叹?便算是王妃娘娘不愿收小七为徒,可若能得她指点一二,也是小七极幸之事了。”
说着,便把木盆放在架托上,转过脸恳切的看着陶月棠,道:“姐姐,你就答应小七吧。我保证,就算学武,也绝不放下文字功课,好不好?”
陶月棠极是犹豫,以她和小七现在的处境,绝不能轻易与秦王妃那样显赫的人扯上关系,可小七弟又这般软言求她,何况这对小七的未来而言,实在是个天赐的机会,且秦王妃她不是没有见过,那日城北一遇,那般风华绝代,既狠厉绝然,又当得柔情侠骨的女子,大萧的传奇式人物,不说小七想从师,便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想与她相交?
可,她九死一生活过来的人,又怎能轻易让自己和小七再去冒险。
“拓拨大哥,可否容月棠再想想?月棠也知道拓拨大哥是为我姐弟好,只是月棠亦有难言之隐………”
第六十三章节 拜谢
拓拔宏便笑道:“好,这事不急。”
陶予微有些失望,但他不管何事,都不愿意忏了姐姐的意,也就不再提。拓拔宏洗漱一翻,去院中看了看昨天挂着的衣服,因都是夏日的薄绸衣,一夜风吹,也干了,便拿了衣物,进小七的卧房中换了,这才出了屋:“月棠姑娘,小七弟,我还有些事要去办,便先告辞了。月棠姑娘还是先养好身体,若有需要,便去城中仙客来酒店中找那商掌柜的,托他给我带话便行。”
陶予依依不舍的送拓拨宏出了小院,直等拓拨宏行的远了,方才返回,陶月棠关了院门,收拾了一下院子,陶予怕她累着,定缠着她去休息,陶月棠想着家中已无米粮,打算再去米行买些米面等物来,谁知刚换了出门的粗布衣衫,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陶月棠有些期待的出去开了门,才发现门外站着几个粗壮男子,抬了足有四五筐东西。
“几位这是?”
其中年长些的一位汉子便站出来笑道:“这些是拓拔大爷昨晚吩啥咱们家掌柜,一早送过来的,还请姑娘收下。”
陶月棠原想拒绝,平白无辜,怎好受人恩惠?拓拔宏在此守着她一夜,便算有错,也还清了,何况她并无大碍,昏迷这么久,实在是她自己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
可如果她现在拒绝,这些人回去怕不好交待。
何况拓拔宏那样落拓的人,若送她与小七东西,定是真心而非假意,她这翻若是不收,倒要叫他小瞧自己太过拘泥了。
等东西归了仓,陶月棠亲倒了几杯茶水招呼他们在院中坐下休息,让几位汉子解一下渴。陶月棠虽是粗布衣衫,可却言谈举止典雅雍容,一派大家之气,那几个汉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并不敢直视,又见她如此尊重待人,并不因为他们身份卑微便小瞧了他们,心中都极有好感,其中年长些的那位便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小人们还要急着回去回掌拒的话呢,实不敢太耽搁了。”
“不过一碗茶而已。还请几位大哥不要推辞。”陶月棠心中自有打算,这些人都是对市坊里的情况极熟悉的人,她若想在这幽州城中从低处着手,安身立命,他日总要有求于他们,便诚心相邀。
那年长些的汉子见她言词恳切,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漂亮的不同寻常的男童又搬了凳子请他们坐了,心道这姐弟二人虽然穿的粗陋,可也绝不是平常人家能生养出来的人物,且拓拔大爷特地让他家掌柜的照料,那拓拔大爷是何人?别说这幽州城中没几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便是整个幽云数州,除了当年的银面双将,如今的秦王妃还有已辞官的威远将军,他又何曾将别人放在眼中?
因此更不敢待慢,虽应邀坐下喝了碗茶,只是也半坐在凳几之上,另几个汉子见他如此,在外混生活的,谁又没有点眼力见儿?也自不敢托大。
一边喝茶,陶月棠一边引着他们说话,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对幽州城中几处市坊的情况都有了些了解。等几位汉子歇了一会儿,告辞走了,陶月棠又问了小七昨日来照顾她的都是哪几家的妇人。
小七只知道对门的周家周婶子,陶月棠一想,同是街坊邻居,想必那周婶子自是知道另两位妇人的情况,到时候再打听便是。受人恩惠,总得去谢一声儿。
陶月棠领着小七收拾了拓拔宏让那几个汉子送来的东西,有米粮,果蔬,绸缎,葛布,鱼肉,竟还有些女子的饰物胭脂,林林总总,看的陶月棠不禁有些好笑,也不知他一个大男人,怎的如此心细,看那样子,确是怎也想不出,这些东西是他准备的。
一翻忙完,也就到了中午,简单收拾点东西吃了,陶月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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