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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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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交给朕这样一封书信了。”说着话峰一转,看着萧后道,“说起来,龚天重的叔祖与皇后你的父亲亦是同科进士,相交甚深。皇后也是知道的吧。”
她怎可能不知道?当年父亲季潭外放至金陵为巡抚使,而龚家是金陵世家,少不了交往,自是极熟悉,季雨帘小时候,亦曾随父金次于龚家作客。当初古玉之父古淳风亦任金陵知府,她和古玉,便是在金陵时相识的。
当时还有另一书香世家丁家。
想到丁家,即便世隔多年,季雨帘心中亦是突然之间,便痛的窒息,有如被扼住嗯喉,踩在了黑暗的云雾这中。
只是,如今,她有这控制能力,虽则萧策说这一番话,尤其提到她父亲与龚天重叔祖的交情,似是有意有所指,她虽心惊,却依旧平静端庄的温柔一笑:“这些旧事,圣上倒记得清楚。”
说着也叹了一口气,有些愁怅的低声笑道:“圣上这一说,倒让臣妾想起古玉那丫头了。”
古玉作古多年,若是活到如今,亦是中年,她却用少时的称呼,叫她丫头。语中极见亲昵。萧帝听他提到古玉,看了她一眼,只得讪讪一笑,转了话题。
“策儿那孩子,倒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皇后故作惊讶道:“策儿?他又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这孩子,都成亲几年的人了,又在战场上历练了几年,如今怎说也是一方藩王,竟还这么不懂事。”
萧帝笑道:“那倒不至于,他如今想着在北漠置办榷场,挣那北魏和东越等国的银子呢。不过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风声放出来这么久,上奏的折子我却还没未着,朕倒是要看看,他打算怎么个办法。”
皇后见他说的这般轻松,语气中似还有赞赏之意,甚是意外,也跟着笑道:“他一个藩王,倒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什么时候,倒越过户部,起着这些事情,这也罢了,倒惦记上银子了。说起来,圣上也是,一样是儿子,你把他打发的远远的,给几个穷僻的地方,看着倒是莫大恩典了,可也不晓得体谅体谅儿了的苦处,国库之中,倒是一分钱也不曾给他拨过呢。他若大几州的百姓,都等着他吃活,要臣妾来看,他这也是没逼的没办法了吧。”
后宫不得干政,便是萧帝与她提及,她也不得妄议。因此笑嗔着,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以一个母亲的口吻说了几句。却是绕过了榷场之事。
萧帝便道:“朕哪里不心疼他?当初为何单单让他去北漠历练?再说,几个皇子中,如今哪个能和他比?只是他那榷场的主义,倒也未见得是个坏事,朕且看他如何上这个折子。说起来,他倒是能耐,朕收到的帝师的信中,倒也提及了这事儿,看帝师的意思,很是赞同。”
皇后听说上官衍亦是认同,这才有了兴趣,虽明知榷场之事,如今只是传闻,亦装着惊讶样子的看着萧帝道:“帝师与你说这事儿,策儿果真会上这折子?”
萧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不再提上官衍到底在信中说了什么,只道:“百官暗中议了这么久,他这折子,怕是不上也得上了。且不说这个,今儿晚上你这里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朕今儿便留在你这里用膳吧。近日忙与朝事,倒极久未曾在皇后这里陪皇后一起用膳了。”
皇后听他这一说,忙叫了琴心进来吩咐去准备。
等琴心走了,皇后才笑道:“臣妾听说王昭仪近来身子不大好,这几日看她脸色也确是差。刚还让琴心送些补品过去呢。圣上吃了晚膳,若是无事,倒不如去看看。”
萧帝唔了一声,不置可否,两人又说起帝师来。
皇后见他有难得有这样说闲话的心情,少不得打起精神与他共话当年。萧帝倒也果真一直坐到晚膳时分。
而此时正是落霞满天,孤雁齐之时,漠北的草原,被笼在满天的桔光之下,黑白两匹正在草原了如急风飞驰,白马之上,是一位身姿飒爽的红衣女子,身上红衣绫纱,有如水中红藻,随风翻飞,而黑驹之上的英俊男子,一身银衣劲装,在桔色暖光这下,更显耀目,两驾齐驱,鲜衣怒马刺,有如一幅灵动而俊美的画。
等两人近了北羌部落集聚的穹庐,这才放缓马速。
“末儿,原以为几年时间,于马术上,我可胜了你的,谁知竟还是不能。”
秦末朝着他一笑,原本清冽冷然的脸,因着这明亮的笑容,在夕阳之下,更亮艳丽,“我从小可是打马背上长的,别人才学会走的时候,我已经学会走与驽马了,这个,你怎可比?”
两人说着话,已有北羌族人围了上来,见两人衣着不俗,又非北羌人,其中一个看似头领的汉子上来说话:“请问两位远方贵人来北羌可有何事?要找何人?”
萧策翻身下了马,朝秦末伸出手,扶着她跳下马,这才回头对那族人道:“找阿达奠长,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幽城有客来访。”
那族人见他气势不凡,又直呼奠长之名,不敢怠慢,忙去了奠长栖居之所。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听到阿宏爽朗的笑声,绕过一处族人居住的破旧穹庐,阔步走来。
“阿达见过秦王殿下,王妃娘娘。”野利阿达一手轻按于胸前,弓腰施了大礼,直起腰,便笑道,“阿末将军,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也不提前让人来通报一声。”说着,又看着两人奇道,“上回陶将军说来,怎未和殿下及阿末将军一道?”
秦末见她不再称她王妃,而是以旧称将军呼之,油然而生熟悉之感。
也不等两人回答,阿达又是哈哈一笑:“阿末将军,几年未见,您还是北漠上最美的花朵啊。”
秦末便也笑道:“阿末可不敢当,要说美丽,您的夫人明月夫人才是当之无愧的草原之花呢。”
阿达爽朗的笑了笑,倒也不再谦逊,忙请了两人去他的居所,北羌最大亦最豪华的穹庐。又吩咐人去请了拓拨宏来。并解释道:“明月随族人出去游玩了,大概要落日后方能回来。”
穹庐中早有人上了奶茶与酒。三人在铺了厚重华美的地毯上盘膝而坐,喝了几碗酒,萧策才道:“今日来,一是陪阿末来看看旧友,二是有事要托阿达奠长。”
野利阿宏脸上依旧笑着,眼中却露出精明之色。放下碗,不经意的问道:“不知王爷殿下有何吩咐,只要阿达能办成,必定不辞。”
北羌虽地属大萧境内,然民风习俗包括地貌出产,皆与北魏极为相似,百多年前,本属北魏一国管辖,后因不堪北魏奴役,北羌奠长率部众反抗,叛也北魏,自成一国,然双方毕竟实力悬殊,刚好大萧太祖皇帝与北羌奠长因缘际会,成了莫逆之交,助北羌抵抗北魏国的功杀,北羌一部,便归了大萧,。
近十多年来,秦治领兵统辖北疆数州,虽彼此亦有猜忌防备,但因关北魏对北羌虎视旦旦,北羌需得到大萧的支持依护,倒也一直与北羌部合作甚为愉快,至这三年多萧策管理北疆,因着与北魏的战役,更是与北羌部携手并进,不紧利用北羌成功将北魏逼入腹地,亦成功隔断了北羌与北魏多年来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说用秦末的话来说,没有永久的敌我有关系,只有共赢的合作关系,但这些年随着北羌与大萧有关系的层层深入,北羌一族,无疑已成北魏的死敌,这种关系,短期之内,显然无法改变。
野利阿达虽看着爽直,实是个再精明不过的人。若不然,北羌也不可能在他治下,短短十数年间,便成为北疆最据实力的一个部族。
萧策当初还担心北羌的迅速崛起,对大萧北关稳定极为不利。当时秦末便拿了三角和边角甚至多边的模具,笑着对他道:“阿策不如试试这几个物件,哪个放的更稳。”
北羌地理位置特殊,守着北疆最重要的地方,北魏若想攻打大萧,绕不过北羌属地。又因北羌本属北魏国多年,对北魏一国极是熟悉,大萧若是能利用好,以痍制痍,实是最妙的一着棋。
萧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舜间便明白了秦末之意。
当然,野利阿达此人,并不是可以蠢弄之人,因此,大萧给的好处,也必是实打实的好处。天下之事,说到底,也不过利之所趋。
只是世间之事原也奇怪,双方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却不曾想野利阿达的妹妹红果儿会爱上陶未,而野利阿达及明月夫人,更是与陶未和秦末一见交心,倾盖如故,彼此之间,倒也生出了生死相惜的真情。
而野利阿达的夫人,明月夫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其绝色风华,倾世之姿,也实让人不能不侧目。秦末若说此生能有让自己折服的女子,明月夫人当是惟一一位。她本身亦有着传奇般的生世,更有着卓越的政智慧和铁血手腕,若不是她,只怕大萧与北羌部的合作,也不至于如此顺遂。有时候秦末甚至怀疑此女与自己一般,都是穿越而来。
只是,她不敢,也不曾试探过。
第五十一章节 交换
萧策端起酒碗,先敬了野利阿达一碗,这才笑道:“虽说是帮本王,实于阿达奠长及整个北羌都是有利之事。”
阿达见他神态坦然,并无作伪之态,也是生了兴趣,想起近日传闻,心中也是一动,笑道:“还望王爷细说。”
萧策正色道:“阿达必定也听说过我秦王藩地要开设榷场之事?”
野利阿达显是没有想到萧策开门见山,便提榷场之事,闻之倒是一愣,原就想着萧策会来寻他,却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只是他亦深知萧策乃是谋定而后动之人,既这般直说,他也当拿出诚意来才是正道。
野利阿达亦是收了刚才一脸爽朗的笑容,看了萧策一眼,正色道:“略有耳闻。不知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萧策既要与之合作,今日特与秦末来此,便是希望能得到北羌部的配合支持,让榷场顺利开办,有些事情,自是要开诚布公。
“本王素知阿达还有北羌邻近几族亦与东越北魏等国私下有商贸往来,”见阿达张口欲辩,萧策摆了摆手,“阿达不必多心,我既来找你,并不是来追究这些事情的,相反,是希望阿达能借着这些民间私贸,帮我牵达与各邻国行商的关系。阿达也不必否认,本王并非不通庶务之人,北疆诸事,本王心中自有一本帐。今日也不必阿达予我答复,总会容你考虑些日子。只是,”萧策顿了顿,才道,“这般机会,于阿达也是极得,阿达不要错过了。”
言下之意,若野利阿达不合作,他自然可以找别人。
野利阿达原还想找些托辞拖上一拖,也好增加些筹码,萧策这翻话,却不仅将他所要说的话堵在了口中,亦是让他不得不拿出一定的态度来。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萧策要的,是他握在手中多年的生财之路,岂能轻易交出。且一旦交出,以如今大萧与北魏国的情形而言,他于大萧的意义,也就所剩无几。狡兔死,走狗烹,有些事,他不得不妨。
他不但是秦末的朋友,更是北羌族的小奠长,在部族的利益前,那些个人私情,不得不放置一边。并非他不信任秦末将军,而是他深知,在其位谋其事,部落利益,不是他野利阿达凭私交之情,便能退让的。否则,他又何以让全部族数十万人信服?
他与明月已经议过,此事若是能利用得好,于他北羌亦是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事情,只是如何利用,方才是他真正要考虑的事情。
而眼下萧策只提了开头,具体方案,如何分利,却是半字也未提,虽说让他不急于一时给答复,可他却必须表态方行,然,这种情况下,又叫他如何表态?
阿达给萧策倒了一碗酒,又给秦末斟上,复才笑道:“阿达自是希望能为秦王殿下效劳。只是秦王殿下也该告诉阿达要如何做才好,阿达是粗野之人,只懂行兵打仗,榷场之事,阿达实是不懂。”
言下之意,他虽愿意与萧策合作,但萧策也须给他明确的可行方案及好处才行。
萧策哪里听不出来,端了碗,与阿达碰了一下,说了句请,一饮而尽后,方笑道:“本王说了此事不急,既是阿达奠长愿意,本王便放心了。今日原是陪着王妃过来看望你与明月夫人的。不如尽兴喝酒。”
野利阿达闻言正合自己心意,既萧策主动绕开话题,他更是乐见其成,也便亲热的笑道:“王爷这几年,酒量果是大涨。阿达还记得王爷初来我北羌部那一回,三碗便倒的事呢。”
萧策也便笑道:“若说本王如今的酒量,还真是得益于阿达你的功劳了。”
野利阿达便转过头去,对着一直笑看着他二人对话的秦末道:“阿末将军,来,几年未得与将军痛饮了,今日当是不醉不休。”
秦末本就酒量及好,难得旧友相逢,本也开心,再加上萧策事已了,当然从善如流,不待阿达相邀,已端了酒碗一饮而尽:“好,这一碗,阿末我先饮了。我听我家大哥说阿达得了几匹好马,这一碗,就当是我向阿你讨马的谢礼如何?”
阿达笑道:“阿末将军虽是几年不见,这算帐的本领,倒是越来越叫阿达刮目相看了。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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