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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入旧年-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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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在家中母亲的花式逼闹下,他二人又陆陆续续行了五六次,只每次皆是人困马乏。段丽娘只一个劲的哭,他后来问过旁人,都道女子第一次破|瓜总是痛的,他也耐着性子温言问过她可是痛,但她却是愈发哭得狠了。
他愈发手足无措,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惹恼了她。
后来,母亲再催促的时候,他就索性不回家了,与旁人吃吃酒,耍耍拳,也好过回来二人面对面不是滋味。
可能他与淳哥儿就是天生的父子缘分吧,就这样屈指可数的次数……段丽娘还怀上了淳哥儿。
说实话,他当时听闻她怀了身子,是好生欢喜的,愣了一会子才回过神来,众人皆道他是开心傻了。其实只有他清楚——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至此,直到她离开……他们都未曾再有过接触。
倒是后来到了军营,手下谋士给他送过几次女子,头一年段丽娘还在,他自是谨遵祖母教诲,不会行那对不住妻子之事。后来听闻了她的死讯,他在错愕与难过之余,居然又松了一口气,二人终于可以不用再彼此为难了。
对那送来的女子,他自也是试过几次的,说不出好坏来,只是不似段丽娘那般哭闹抗拒了。他一直想不通,以当年段家的家世,若是对自己瞧不上眼,要拒了这婚事是轻而易举的,为何她还忍着千山万水嫁到汴京来……每日瞧不起自己,却又要对自己委曲求全。
女人的心思他历来是不懂的。
家中祖母他不懂,亲娘与庶母他不懂,段丽娘他不懂,就连身旁这小丫头他也不懂。
不论段丽娘如何评价他,那句“伪君子”,他却是同意的:瞧自己对这小儿的不堪想法,不就是活脱脱一个伪君子吗?
江春不知他怎好好的又低落下去,“窦叔父”“窦叔父”地唤了他两声。
“嗯?”窦元芳回过神来。
“我说天快黑了,窦叔父这是要往哪儿去嘞?”江春笑着问他。
“刚从城外进来,来金江办点事儿。”正好也想起你要结业考了,来瞧瞧你可还好……顺便问问你那玉佩可还回去了。
但此时的他忽觉出自己没有这立场问她佩玉之事了,自己心内这般龌龊,哪还有脸以一副长者姿态自居呢?
窦元芳有些失落,可能是好为人师的他这次有些出师不利了。
江春见他心潮低落,试探着关切道:“窦叔父可是有心事?”
窦元芳皱着眉望望她,压下心内那愁苦,勉强道:“未曾。”
江春却并未就此歇下,自来熟道:“我看现今天色黑了,窦叔父的事情若不紧急的话,可能送我一程?”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着窦元芳这么好的伟男子不会拒绝她个“弱女子”的合理要求。
果然,窦元芳未曾犹豫,转过身来就往王家箐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见江春还愣在原地,转过头来瞧了她一眼。
虽他仍一言未发,但江春就是觉着心内有些欢喜……她忙屁颠颠跟在后头。
这条路是她走了无数次的了,莫说方向,就是上头的坑坑洼洼,边上的花花草草皆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她不用望路都不可能出错的。
她大咧咧地只将眼睛放他后背上。
他的背挺宽的,而且挺得特别直,不似徐绍杨世贤那般瘦弱不禁,也不若江老大几兄弟的些微佝偻,那是一块又厚又直……嗯,又硬的肉墙。
因为她不知窦元芳何时停下脚步,自己撞上去了。
……
恁般硬的肉墙,江春下意识地“诶哟”一声,忙用手捂住了鼻子,低下头,与衣裳隔开来,生怕自己鼻血滴在衣裙上……这身衣裳可经不住再洗了,唯恐多洗一次,那领子和袖口就要破得更大了,到时候针线也缝不上,非得打补丁不可。
好在捂了好一会儿,鼻腔内未有温热液体流出来,她松了一口气。
前头的窦元芳早在她“哎呦”一声时,就转过来了。望着她这小儿样子,险些笑出声来,只皱着眉问:“怎不好生走路?这夜路可得小心着些,跌倒了小心将牙给磕没了。”
江春:……你怎知我没望路?我不信你后脑勺上长了眼睛!
“我望着路走的,是夜太黑了,看不清哩。”
窦元芳见她还似个小儿似的回嘴,有些不喜:“大人说甚就是甚,哪有你个小儿回嘴的余地。”说罢转过身去就往前走。
江春|心内腹诽:本来你不摆这大人谱,我都打算好生敬重你了……你这样爱摆谱,却有些好笑,好容易建立起来的敬重又没了。
不过还是赶快追上他的步伐,待会儿回去晚了家人担心,她也不好解释。
一路无话。
直到来到了村口前,江春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打定了主意要与他说“正事”的嘛,怎稀里糊涂又搞忘了。
她忙叫住他:“窦叔父,我与你说件事,你莫生气啊?”这招数完全是跟胡沁雪学的。
夜太黑,看不清那人是否点了头。
江春自顾自道:“那日我们去找馆长替同窗求情时候,窦夫子与馆长说这是你关怀那学子,恳请馆长卖个人情……我想阻止的但来不及了。”
害怕他未听明白,江春又补充道:“就是窦丞芳夫子,他向我打听了你的去向,还问与你见过几次……我都没告诉他哩!”
江春直到说完,才觉察出自己语气里的“骄傲”来,似乎这般替他保守秘密是件不错的事呢!
却不知对面的男人嘴角已是翘起来的了。
是关心他,才不轻易将自己行踪暴露出去的罢?
她怕还不知道自己与窦丞芳的关系吧?
看她那隐隐流露出傲娇的语气,他仿佛看见她抿着嘴,藏起小白兔牙齿,笑得小小心的样子……嗯,他忽然觉着来接这趟差事是个不错的选择哩。
半晌,对面的男人才“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江春有些着急,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态度,怕是还不知道他哥哥窦丞芳的心思吧?毕竟似他这般光明磊落的伟男子,只当世间众人皆与他一般行事呢。
“那窦夫子……听说是窦叔父的兄长?”
“嗯,是我庶兄,只比我大了三个月。”
江春却是心内一震。
称呼窦丞芳为“庶兄”,那他自己就是嫡子咯?比嫡子还大的庶子,还正好不早不晚大了三个月,这时间卡得也太微妙了吧。
不知当年是窦丞芳的生母先进府还是窦元芳的母亲先嫁进去的……不论何种情况,大人间的微妙总是会传到子女身上的,这兄弟二人的关系,委实是微妙难言了。
怪不得那日窦丞芳一力将他推出去作挡箭牌,那样一件小事,非得扯上这张大虎皮,她当时还觉着不值呢……果然是另有因由的。
江春有些不安:“那那日打你幌子的事,可会留下麻烦?”
漆黑一片的夜里,月亮早见不着了,只零星几颗星辰。
窦元芳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随他去罢,你暂时不消忧心的……安心考好大后日的升学试即可。”
似乎是怕她担忧考试之事,他又补充了一句:“考不好也无妨,太医院今年的主考我熟,年后再去一场即可。”
江春:……
她有些哭笑不得。
首先,她不觉着自己会考不上;其次就算是考不上她也只想补习一年,从未想过要靠他走后门,毕竟若她走后门上了太医院,就得挤掉一个正经考上的学子,她良心不安。
最后,她想要收回对他“刚直不阿”“光明磊落”的评价!
窦元芳亦有些后悔,自己这冲动之下做出的承诺,可会误导了她?这世间还是得公平竞争才行,哪有不努力只想着走后门的?
他生怕她误入歧途,又补充了一句:“将才逗你玩呢,不过是想你放松些,好好发挥罢了。”
江春嘟着嘴巴:“窦叔父这玩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哩!”说罢转头进了村子,留给他一个甚也看不清的背影。
窦元芳摸了摸鼻子,自己好似又说错话了?这小儿脾气好生古怪。
第73章 舅舅
估摸着时间,待江春进了江家大门,窦元芳方才转身离去。
而江家这一头,众人也不知她会在今日家来,待听见了外头的狗叫声才晓得是她回来了。
江春艰难避过吐着舌头一心往她身上扑的尾巴,摸黑进了堂屋门,又被武哥儿几个“大姐姐”“大姐姐”的叫着,扑了一把,好在他们正在用晚食,王氏每顿都得给他们手洗得干干净净的,倒也无泥巴灰尘的。
只秋姐儿仍是怯生生地坐在王氏身旁,偷偷瞧了这漂亮的大姐姐几眼,王氏见不得她这副小家子样,皱着眉使着她上前唤人,她才歇下手里的饭碗,小小声地喊了声“大姐姐”。
王氏等人忙拉了江春问,怎天黑半日了才到,若散学晚了干脆就莫回来了,她一个小娘子家家的不妥当……问完又怪江老大怎不去接她。
爹老倌也有些自责,江春忙道是自己临时起意家来的,不怪爹老倌。
这才被高氏拉着坐下,又忙去灶房给她拿碗筷来。
见着桌上的饭菜已被众人吃得七七八八了,王氏使江夏去烧火,要重新给江春炒个鸡蛋,杨氏听得撇撇嘴。
江春不想节外生枝,况且又不是三年前的小孩子了,哪还有心思争着多吃一个鸡蛋的,自是拉住了王氏,拿起碗筷自顾自吃起粗茶淡饭。
饭后,少不得又要提起她大后日升学试的事情来,江春望着众人想问又不敢问,生怕给她心理负担的样子,自是能理解的。
在这渐渐好过起来的江家,她这个读书人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她这次升学成功与否,直接关系着江家的命运,这种体会她“前世”亦有过的。
作为家里唯一的准大学生,高考前也不知被母亲念叨了多少回,甚“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家里就靠你了,可不能考砸了”“你弟是不成器了,只能望靠你考个好大学了”……甚至母亲将自己的遗憾也堆积到她身上来——“我几姊妹就我没出息,你可得好好考个大学给我争口气。”
据她前世观察,舅舅姨妈几个并未因江春母亲在家种地就看不起她,外公外婆也未长期纠结于她没考上大学这件事,江春不是太懂母亲对“大学”的执念从何而来。
但她明白:读书虽不是万能的,但不读书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时代依然如此。
故她也未与众人多话,随意聊了闲,就打着哈欠回了房。
楼上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王氏是个勤快人,旁的几口子房间也就罢了,江春这常年不住人的,她却是隔几日就要帮她打扫一遍。
故江春进了屋,见床铺折叠得整整齐齐,铺盖干净暖和,就是在那闲置着的书桌上摸了一把,也基本见不着灰尘的。
她点亮油灯,习惯性睡前看了会儿书,再将那些烂熟于胸的知识过一遍,方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不过躺在这熟悉的床铺上,她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一会儿想到大后日考试该如何准备文房四宝,一会儿想着考完了要等到年后二月间才晓得成绩与录取情况,这三个月的等待也是够漫长的……最后又想到那窦元芳,也不知他进城了没。
这次他又是来做甚的?他与金江好似特别有缘?
那窦丞芳可不是省油的灯,兄弟两个在家定是不安生的吧?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倒也就睡着了。
另一头,那窦三站在县城门口张望,好容易见着相公回来了,急道:“相公怎去了这半日,小的好生为难,不知是该在这候着还是去路上瞧瞧……”
“今日话怎这多?”窦元芳冷不丁来了一句,将窦三剩下一肚子的唠叨憋回嗓子眼去。
看这已黑透了的天色,窦三忍不住又道:“相公怎就接了这次的差事,吃力不讨好,郡守也不是非得请您出马的……”
窦元芳不耐地抬手,止了他的絮絮叨叨。
城门是早就关了的,墙内耳房的窗户被窦三敲响,有卫兵惺忪着睡眼呵斥:“何人这晚了来扰清梦?不晓得天黑了就不可进城了哇?还不快快走开!”
窦元芳只在旁站了,由窦三从怀里掏出块方形的青铜令牌来,对着那卫兵露了一眼。
“甚鬼画符!还不快快走开,再说一遍,天黑就不许进……”说着忙睁大眼望着他二人,似是不敢相信似的,确认了一番:“这……这……二位相公当真是郡守派来的督学?对……对不住……”
说着忙不迭从那城郭后头出来开了门。
窦三不乐意的骂了句:“这狗东西!”
倒是那卫兵,一改先前大|爷样子,瞬间成了狗腿子,点头哈腰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相公切莫放在心上,前几日就听闻上头说有督学要来了,只咱们兄弟几个在这儿守了几日,也未得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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