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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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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跪了一群人,皇帝下命,谁敢下来阻止他,格杀勿论。
  这么大一片湖,那个没入波涛中的盒子会在哪?或许早就随波逐流,去了城外的大河。
  几百条锦鲤在淤泥里痛苦地扭动着,鱼尾不断地鞭着,试图捕捉空气中并不适合它们的氧气。
  水藻横生的河底,泥泞不堪,很滑,皇帝不管,弯腰在污浊的河泥中不断找。
  冷风顺着半敞的领口不断地灌进来,他低着头任由寒意肆虐。
  
  还好,老天并没有毁了他最后的一点希冀。在手指冻得渐渐没有知觉时,他触到了一块四方的硬物。
  心里一喜,急忙挖起来,果然是那只被他亲手丢弃的盒子。
  等不及擦干净就打开看,其中有一团淤泥。
  那块翠色的玉被发霉看不清原状的面团糊住,他将满手的污泥擦在至高无上的龙袍上,等到一双手干净了才忍心去碰。
  满心欢喜地将那玉从淤泥中拿出,放在冷白的阳光底下细细的看,心一下子便凉了,彻底的。
  一条裂缝在玉佩中间,将所剩无几的希望横腰生生地割裂。
  他环视周围的幢幢人影,突然笑了起来。
  那块裂开的碧玉在手心里,凉凉的。
  人已是千山万水的远,徒留旧物仍在,彼时此地是真的寂寞了。
  皇甫翰将手里的木盒重新扔进泥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那块玉呢?还在袖子里,硌着手,刺着心。纵使要了他的命,却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91

第 91 章 。。。 
 
 
  
  夜里,皇帝下令在盘龙殿外放了一场独属一人的烟火。
  
  天教身与心相违,谁叫你遇上寒寝,却终究仍不肯承认有一颗醉在江南的心?谁让你非要逞强独自去面对?这本是无可奈何,却是让一人你弄得两败俱伤。皇甫翰,你痴人不醒,以为自己又救得了谁?无力回天。这就是命。
  
  他站在窗边看这一席盛梦,忽明忽暗,忽浓忽淡。
  
  在渐渐隐去的光芒中,那年携手共看银雨的场景近在咫尺。
  那夜便注定他,这一世都不愿再嗅别的烟火。
  以致临走,惟愿伊孤高清丽,一如既往。
  至于他?人莫予毒,还怕什么?
  
  “有闲心看烟火,倒不如想想怎么真正平定边疆。”
  一道清冽如醴的声音透过焰火的巨响传到耳际。
  皇甫翰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都僵了起来,他惊讶地回头。
  一朵红莲堪出炸响在天边,照亮了一半轮廓分明的脸,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公输月!你!”多少话都被两片柔软的嘴唇堵了回去,霸道的一个吻,灵舌钻进来轻巧地舔过贝齿,嘴唇用力地缠住他想要缩回的唇瓣。肺里的空气被掠夺干净,腿脚发软,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住。
  有一双眼盯着他。
  那里有他心知肚明的舍不得。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他们难舍难分,互相汲取着对方的热量。
  
  衣衫尽褪,床榻永远是旧情尽断,死灰复燃的好地方。
  
  手掌掠过皇帝完美的腰线,那一寸炙热的欲望冲破紧窄的穴口,在脆弱的嫩壁上不断摩擦。
  皇甫翰没有出声,睁着一双眼目淡淡地看着上方的他。
  公输月竟突然看不清楚了。
  那神情从容清浅,却又癫狂冶艳。究竟是什么。他不愿想,也不愿看见。
  “闭眼。”冷声命令着。
  皇甫翰非但没有闭眼,反倒更加死死地盯着他看。
  公输月从中看到的是举世无双背后的岁月无惊。
  这像极了当年的那个暖暖。
  不会喊他师兄,也没有汲汲功名的锐利。只睁这一双看穿凡尘的眼目,淡淡地,仿佛嘲弄般地望他。
  他不允许皇帝也做出这种表情。尽管他曾为翰甘舍暖暖。
  可那种事情,又有谁记得?
  
  “为…为什么回来?”皇甫翰压低了声音问。他不明白月为何还有留恋,他害怕这样,这会让他动摇,却忍不住地期待。
  他讨厌这样矛盾的自己。
  “不为什么。”半夜擅离军营掉头回来,这样的举动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他们彼此都有记恨的理由,错落挣扎,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难狠下心来。
  这只如玉的狐狸,天生便是要人宠着爱着的,他又怎么舍得去恨。
  “回去吧,趁着没人发现…擅离军营是死罪。一旦被揭破就是朕也保不住你。”那把嵌入身体的肉韧像是预备把他拆了,已不是单纯疼痛,那种夹着酸软的虚脱感让他几乎忍不下去吐出一口血来。
  “事到如今你还假意地为我想?”有什么从心底溢出来,岩浆一般的滚烫,炽热的东西总是带着妖冶的红,这颜色自心发出直染红了一双眼。对着皇甫翰漆黑如曜的瞳孔,一抹无处可遁的脆弱冲破怒气狠狠攫住了他的心。
  皇甫翰终于轻轻闭上眼,撇过脸颤抖着说:“公输月,你别这样。”
  他沦落到如此也不过是为了保住那片傲世的白,可如今却是他亲手将这双澄淡戏谑的眼染上了血色的狂。
  这不是他想要的。
  本以为求仁便能得仁,却无奈月心中也还有一丝执念。
  逼得他仍要不断地回头告诉对方:公输月,你别这样。
  




92

第 92 章 。。。 
 
 
  
  凤眸微敛,潋滟的水光中倒印出身下这张英俊如铸的脸。他不可抑制地俯身吻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唇。棱角分明,柔软微冷。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胸口像开了个大洞,四面透风。在军帐里,用毛毡把自己捂了个结实却仍觉得冷。
  但此刻,这两片不热的唇却让心中忽然烧起一团火来,快要把他融化了!
  欲望埋在温热的甬道之中,他和所有侵略者一样,尝到了甜头便不愿轻易放弃,不断地抽动腰身用律动来夺取对方最后的一点温柔。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他以为皇甫翰不过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在死死忍着,却不知道有一口滚烫的腥甜卡在他的喉咙口,任凭他用尽力气也压制不住,剧烈翻滚着。
  灼热的液体涌进身体,想也知道是什么。
  公输月翻过身来,长舒一口气躺在皇帝旁边。
  皇甫翰知道软弱的满足感升腾起来了。他用冷的像冰一般的声音将此生生压了下去。
  “疯发够了么?够了就快滚吧。”
  身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公输月单手撑起一边起身面向他,恨恨地问:“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皇甫翰一愣,随即扭头不去看那一脸凄厉的丽色。所有的话合着一口鲜血被咽进肚子里,五脏六腑都在疼。这一刻,他虚弱到说不出谎。
  可沉默却是此刻最伤人的答案,有多少心照不宣,多少前尘已断。
  打翻了谁的黄粱酒,惊扰了谁的南柯梦。
  公输月的呼吸急促起来,愤怒的双肩不断颤动着。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还不愿意醒来。
  回来的途中他不断对自己说,翰肯定有他的苦衷。
  等到马不停蹄地赶回宫,心急如火地跑到盘龙,却见这一场昌荣的焰火,衬得雍容华贵,配得华贵雍容。
  而令他无法自己的皇帝独自站在窗边,含笑凝着这美极的银雨,悠闲自得。
  自做多情,这四字横来竖去寥寥数笔,却是要心碾成的齑粉蘸了血来写。
  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想要掐死这个气定神闲的皇帝,却在触到那干净的眼神时,垂下手来。
  他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才挤出三个字。
  “好,我走。”
  说罢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
  皇甫翰如身置梦中,虚软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后令他满足的伤口。
  “皇甫翰,其实疯的人……是你。”他柔声告诉自己。一截腕子挡住看穿荣华的一双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却没有滑落。
  痛极了的人是流不出多少泪的。只有这一滴——从血里来。
  如锤在胸,闷得他不由张嘴大口地呼吸。
  浓厚腥甜的灼热涌上来,他终于没了忌惮,趴在还留着余温的床边喷吐出一口血来。
  公输月,你别走。
  有谁在心里用力地想,却无奈有口不能言,有笔不能书。一双手撑着床框用力至发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就这样呕出来。
  袖子里只剩下半块碎玉,他将那玉一分为二,一块放在身边,一块放在牌前。
  他直起身子去望亲手制的牌位。
  皇甫翰之位。
  他亲手写下的金字,折射着月亮的冷光,熠熠生辉。
  将这块玉放在牌位一起,那即便他将来魂归故里也不怕寂寞。他痴痴地想,竟觉得幸福起来,幸福得喉咙发干,眼眶发涩。
  




93

第 93 章 。。。 
 
 
  
  公输月飞快地奔走出宫,却有什么东西从颈间晃了出来。他顿足低头一看,看见一枚色泽醇厚的祥云铜钱,连着一根红线。
  是皇帝出宫亲自挑,亲手为他系上的。此情此景历历在目,却宛如隔世。
  葱白的手指轻轻抚着铜钱上的花纹。
  好一个祥云图案,皇帝也算尽了心,竟连这样金贵的东西也舍得送给他。
  想要扯断挂在颈上的红线,却还是舍不得。自嘲地冷笑了一声,迈开步子走了。
  
  本该是一场荼靡的春季,却因为几场不合时宜的冬雪,使得本就干寒的北方连朵新开的花都少见。
  军队此次是去更为北面的边疆,因此一路上走来,苦寒之地让人重回隆冬的错觉。
  “公输大人。”诚远将军勒马停在队伍前面不远处,调头对公输月道:“天色不早,此处是片平原,不如今晚就在这扎营?”
  “苏将军行军多年,经验丰富,自然是听苏将军的。”公输月勒住马,微微点了点头。
  一头及腰的青丝被一丝不苟地束进战盔中,只贴面还留了一道,此刻在风中,发丝轻扬,衬得他瓷色的皮肤比雪更出色三分。
  苏旭被这意外流露出的丽色所惊竟呆了一呆才传令下去,扎营休息。
  
  “知道么?我那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赵舆清,赵大人。”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赵舆清不是和萧鸿章密谋造反被皇上满门抄斩了?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撞见鬼了?”
  两个士兵收拾好行装,正要去生火,一路上也够乏闷,逮着了熟人自然要聊上一番。
  公输月正巧出营,便撞上了这段对话,他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借着帐篷隐去身形,屏息听着两个士兵的讨论。
  “谁撞见鬼了。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不会吧。”
  “前阵子风声紧,这事儿我也不敢和别人说。眼下萧家倒台了,这事儿还真要好好唠唠。”说话的士兵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才神秘兮兮地讲:“听说这个赵大人原本就是皇上派去监视萧鸿章的,后来萧鸿章想反,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地狠狠扣了个屎盆子在自己身上,顺带牵连了一大批萧氏党羽下马。”
  “这么厉害?”听他说话的士兵兴奋地嚷了一句。
  “那当然,咱们圣上是什么人啊,料事如神,哪能让萧老头子占便宜。”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士兵的神情一下子充满了崇敬:“是啊,皇上英明果断,却又不乏仁慈。天下百姓有那一个不说皇上好的?这样的皇上,最好能活个三百岁才好呢。”
  “对啊,你瞧瞧为皇上出力的哪个大人不是得了重用?公输大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公输月神情一凛听得更为仔细。
  “他才刚入朝时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御前侍卫,现在又被点名来边疆捉现成的兔子。皇上为了让他立功,连司马将军都没用,这么好的差事哪找?不就是因为公输大人曾救过皇上的命么?”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
  “听说什么?”见对方消息灵通,自然想听更多的小道。连忙凑过耳朵去。
  “皇上下了命令,等公输大人一回朝就封他做丞相。”
  什么!
  麻热的感觉顺着脊梁往上爬,刺刺的又痒又痛,全身的寒毛像是都立起了,公输月甚至能感觉到背上突然湿了一片。
  皇甫翰要封他为丞相?
  怎么可能?他不是不想见他么?他不是不愿意再看到他么!?
  为什么?为什么?
  重重疑虑在脑子里堆积起来。这种种风云的背后,或许藏着什么令人寒毛倒立的真相。
  难道…难道…
  “你们在罗嗦什么?不许偷懒!”
  军监走了过来,见两个士兵明目张胆地偷懒不禁怒火中烧。
  “是是。”那两个说着闲话的士兵相互使了个眼色急忙散开,各自干活去了。
  公输月如芒刺在背,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了。
  刚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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