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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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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玉棠听完颇有些不以为然,洋洋得意道:“简单,挖坟这件事儿虽然有些伤阴德,不过么…”他大手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李朝钺捏了捏他的鼻子:“嗯,你的确是该要将功赎罪的!”说完,目光深深,落在聂玉棠的唇,落在屋外盛开的木芙蓉,融进了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虐虐更健康。。。
  作者抱头鼠窜ing~~~~


    ☆、帝都清歌

  如今想来,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君臣相依,同舟共济。一起登丹鹤楼看过满城烟花,一起并肩肃过奸佞,剿过邪党。抚琴添香,煮酒烹茶,日以继夜,晨昏相伴。喜悦有时,悲伤有时,褪去情感激越的外袍,俨然已经成为彼此的亲人,无可替代。
  是以聂玉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利用价值会随着连城璧的到来,和郭贵妃有孕一事而彻底耗尽。
  确切的说,郭贵妃怀孕这件事,既是李朝钺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首先,皇嗣肯定是必须有的,郭贵妃也是李朝钺亲自选定的,但堪堪那么巧,碰到聂玉棠呈上连城璧的当晚,真是叫李朝钺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
  在李朝钺看来,聂玉棠脾气大,爱较真,但凡他与女子纠缠不清了,就头疼脑热,要死要活的,脆弱的像一块豆腐,碰碰就碎。还有一点,聂玉棠于朝中耳目众多,对于李朝钺的去向,一向是了如指掌,李朝钺为此常有疲于奔命的感觉,甚是心烦。
  为免聂玉棠知悉了郭贵妃有孕一事,从而使连城璧起了波澜,李朝钺便谎称,郭贵妃与人珠胎暗结,肚子里怀的并非龙种而是孽种。这是个很要命的指控,他不但不能给郭贵妃一个名分,还要将她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久而久之,对聂玉棠可谓是厌烦至极。
  他编排了一通闹鬼的谎言,甚至下了封口令,做的十分逼真,实际上却是放开手脚任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聂玉棠信了他的话,不再追究郭贵妃一事,同时亦傻乎乎的钻入了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自那天起,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聂玉棠时常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整件事呢?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是李朝钺。可除了这个冷面冷心的王者,谁有本事调动如此多的人和资源?
  他聂玉棠混迹官场数载,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底下的人再怎么翻天,最后基本上都翻不出李朝钺的五指山。
  连城璧刚到仅一天,便有人暗杀他,聂玉棠当时就觉得买凶者非郡王莫属。可说的难听点,郡王烂泥扶不上墙,若没有得到李朝钺的首肯,或者说默认,他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京华城的地头上动聂玉棠一根手指的。
  除此之外,郭孝如也是见缝插针,时不时的来找聂玉棠的麻烦,而根据郭氏一族从没有出过武将的情形来看,聂玉棠倒是愿意相信郭贵妃的说法,他们家确实没有参与到刺杀他的行动中来。
  后来聂玉棠总算想明白了,这两拨人,郭氏也好,郡王也好,说到底不过是一张网中的冰山一角,他们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只须在必要时守望相助,落井下石即可。只须知道,收网的人是当今天子
  李朝钺即可。
  聂玉棠其实前前后后为李朝钺找过不少借口,却都在之后的日子里被一一推翻。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蛛丝马迹,直指向一个人,到三堂会审时,李朝钺对王鹏的那一番‘开恩’才真叫聂玉棠连最后一点替他开脱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聂玉棠想到这些,而今又被李朝钺限制了行动,更加怒火攻心,用额头狠狠顶撞李朝钺,‘砰’一声,撞得两个人脑袋都嗡嗡的。只是终究实力悬殊,聂玉棠的这些举动到底起不了什么作用,果然,下一刻又被李朝钺拉回去,牢牢禁锢在身下。
  李朝钺用手肘压着他的头颈,略有几分无奈道:“别闹了,你冷静一下,好好听朕说。”
  “哈!”聂玉棠冷笑,“还有什么可说的?!说这些事都不是你做的?”
  “……”李朝钺怔了一下,确实,他心里一时半会儿还整理不出什么合理的说辞。
  聂玉棠嘲讽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乌尔哈图死前留的那个‘王’字只是为了告诉我凶手是王鹏吧?”
  李朝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沉吟半晌,旋即明白过来‘王’字的真正含义——是为了告诉聂玉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聂玉棠一手指着李朝钺的鼻尖,“才是害死乌尔哈图的王八蛋!”
  这绝对像是李朝钺干的出来的事,反正盐务总有一天会解决,对李朝钺来说,或许摆脱聂玉棠更为关键和紧要。
  然而最叫人伤心的也就是在此处,聂玉棠还记得当初入仕时,李朝钺曾教过他事有轻重缓急,要分清主次,一一理顺,方能水到渠成。也就是说…“呵!”聂玉棠微微苦笑,哽咽道,“你就厌恶我到这样的地步吗?甚至没法等到制盐一事谈妥,就急着要摆脱我,哪怕只是多等一天,你都等不及?”聂玉棠伤心欲绝,“既然如此,你还留着我做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言迄,又开始拳打脚踢。
  这一次,果断踢中了李朝钺的下、体,搞得李朝钺一时间话也说不上来,只将头埋在聂玉棠的肩上,灼热的呼吸在两人的脸与颈间流窜。
  像是又回到了以前耳鬓厮磨的时光,聂玉棠深呼吸一口,坦白道:“我其实给过你机会的,在琼林宴的第二天。”
  聂玉棠是在琼林宴的第二天受到指控的,当时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聂玉棠根本可以轻轻松松的讲清楚,但他没有。理由有两个,一是为着李朝钺。聂玉棠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替李朝钺着想的,只要李朝钺一天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就不说。二是出于私心。聂玉棠虽然明知李朝钺身为帝王,不能荒唐,也不该荒唐,但他还是想看看李朝钺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会否站出来说,昨夜,
  他与朕在一起…可是李朝钺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说,什么都没说。
  反而是冠冕堂皇,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聂玉棠好,随后便迅速将他投闲置散,将他累积数年的势力连根拔起,手段之凌厉,一看便知是早有准备的。聂玉棠怎么不生气,他气死了!可他必须弄清楚李朝钺的目的,仅仅是因为他权柄过高?又或者是…李朝钺厌倦他了?
  说实话,聂玉棠打心底里希望是第一种。于是为了刺激李朝钺,才有了后来云逸之府中唱堂会那一出。
  云逸之是个美丽的意外,没有人会料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国师竟然会放弃自己的立场,跑到聂玉棠的身边保护他。而当聂玉棠落难时,云逸之更是为了让聂玉棠宽心,主动前来对他说了李朝钺的安排,包括人员的调动,安排,布局等等,云逸之其实当真没有别的目的,然而聂玉棠因为已与云逸之有了一些特别的情愫,故而判断云逸之是在暗示自己离开李朝钺,为此还大发雷霆,将人给赶走了。究其根本,他后来深思,觉得最主要的缘故是他心里有根刺。这根刺原先就在那儿,但埋得极深,不碰就不疼,而当云逸之无心提醒了聂玉棠他的处境时,那根刺儿便一个劲的往心窝子里钻,疼的要命。聂玉棠第一次有了想要将这根刺儿给拔了的想法…
  事情的发展接着便有些失控了。
  李朝钺在目睹云逸之和聂玉棠的亲昵行径后,似乎是对云逸之产生了心结,下令让聂玉棠官复原职,可谁知…就在李朝钺改变主意的同时,聂玉棠也改变主意了。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到了一个疲惫不堪的境地,他有些灰心,但叫他放弃,又着实舍不得,他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决定随云逸之外出游历去,算是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吧。谁又会想到,他与李朝钺会就此越走越远了呢……
  聂玉棠颇为欷殻У那嵘惶荆骸澳阌牍箦哪切以缇褪侵溃阌肱缘娜四切乙仓溃易芨嫠咦约海闶怯锌嘀缘摹�
  作为一个帝王,李朝钺不可能一直不踏足后宫,聂玉棠的消息素来都很准,皇上新近宠幸了哪位娘娘,皇上与哪位娘娘同戏鸳鸯池……每每收到消息,他都忍不住进宫去探一探虚实,有时是真,有时是假。真的时候,就对自己说,李朝钺并不是真的喜欢她们。假的时候,他就更高兴了,他可以理直气壮的骗自己说李朝钺果真是不喜欢她们的!他就这样骗自己,一骗就是好多年。本来,也就这样过来了。聂玉棠说着,痛苦的闭上眼:“可你为我织的这张网啊,是想置我于死地的呀,我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想尽一切办法算计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厌倦我了……”
  他的声音说道后来越说越轻
  ,轻的如同蚊子嘤咛一般。
  李朝钺静静注视着聂玉棠,目光灼热。只是此刻聂玉棠的眼里却再没有往昔那种依恋向往的光彩,纯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淡然道:“我想,你必然很讨厌我才是,否则为什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摆脱我呢…我跟着云逸之出去,你没有拦过我,我在北疆,你也没来找过我…你甚至都没有让我回来…可我到了那样的时候,居然还在骗自己,骗自己说你一定不是为了连城璧才接近我的……”聂玉棠咬了咬唇,“可你知不知道,不管是在隐龙窟也好,在醉仙居也好,我是真的会死的啊…”口中溢出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真够叫人死心的,也一并宣告李朝钺永世不得翻身。
  李朝钺心头一紧,赶忙用手捂住聂玉棠的嘴,颤声道:“别说了…”
  聂玉棠却仍旧自顾自继续道:“你以为我会对她和孩子动手吗?”他苦涩一笑,“我凭什么呢,我有什么立场这样做。”
  李朝钺怔住了:“你…不会吗?”
  他原先是唯恐聂玉棠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是最怕听到聂玉棠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不会,我才不会为了你杀人。
  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岂止是一个差天共地。那是爱与不爱,最根本的相反定义。
  聂玉棠果然摇头道:“不会,皇上若真喜欢她,我成全你。”
  李朝钺握住他的肩膀,握的连自己的手指都切切发疼。
  “皇上,你放了我吧。”聂玉棠抬起手轻轻抚摸李朝钺的脸颊,指尖在他的脸上带起一抹转瞬即逝的余温:“微臣怕死,担不起这祸国的责难。”
  李朝钺却是恍恍惚惚,根本听不进去,他着了魔似的看着聂玉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以前不都是喊自己子昭吗,为什么现在叫他皇上呢?
  有一点愤怒,有一点着急,更多的是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害怕与彷徨。
  此时此刻,李朝钺再也无法冷静,为了确信旧日的爱还在,他大手一把扯开聂玉棠的衣襟,喃喃自语道“…不想听,朕不想听,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聂玉棠悲愤不已,企图咬舌自尽,下颚却被李朝钺用力钳制住,他哑着嗓子吼道:“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呀,不需要我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喊完,全身的气力像被瞬间抽走了,他望着李朝钺,眼神空洞:“皇上,你真的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同我说什么情啊爱啊的,你不就是想要连城璧吗…直接开口就是了,我一定会做个听话的走卒。真的…我们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李朝钺根本不是断袖,这是他在见到郭贵妃和她的孩子才弄明白的一件事。或者宽容一点说,至少在没有遇到聂玉棠以前,他不是。“你每次与我一起,是不是都特别难受?别说你,我也很后
  悔,怎么就只顾着自己喜欢你,没想过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呢?你恨我,讨厌我,是应该的。”
  聂玉棠几乎是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心口疼的慌,脑袋也疼,浑身都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命的忍住不肯落下来。他说这话,也不是一时负气,而是早就有过一番计较的,若李朝钺只是厌烦他了,大不了说一句不喜欢,他聂玉棠不是不要脸的人,非要死缠烂打,可李朝钺不是断袖啊。聂玉棠自想通这一点,就时常彻夜无眠,屈辱就如跗骨知趣,一点一点啃噬他对李朝钺的所有情意。时至今日,真相大白,他无论如何不能允许自己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无法保存,他仅剩下的尊严啊…
  “我曾想一直守着你,守着你和这偌大的未央宫,可你已不再需要我了,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聂玉棠眼泪终于掉下来,“过去那些,我相信都是真的,可岁月久长,我们终究是要斤斤计较着过…李朝钺,我们都不傻,是不是?”
  李朝钺闭上眼,不想听他说这些,说这些酝酿好的要与他分别的说辞,他只想要聂玉棠,想要以前那个爱他的人回来,为什么不可以呢?
  李朝钺从来都不信命运,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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