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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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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美色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咳!”安公公清了清喉咙,正色道:“皇上说了,让大人放一百个心,他自然知道您是冤枉的。可朝里有许多事情需要一一熨帖,要让那些朝臣们再也挑不出刺儿来,所以暂时只能委屈大人了,也实在是逼不得已。大人…”小安子见聂玉棠定定看着一处,像是在走神,便轻轻唤了一声。
  “哦。”聂玉棠回过神来,“我明白。”
  小安子继续道:“皇上虽然已与乌溪的来使交涉完毕,乌溪愿意再给我们一些时日调查小王爷的死因,但皇上唯恐乌溪趁机作乱,还是派了程将军亲自去了边关。此乃其一。其二是着刑部尚
  书霍大人亲自去往大人的老家玉州,调查王鹏事件的始末,将盐案做个了结,也好让大人往后可以高枕无忧。”
  聂玉棠半坐半靠在床上,默默聆听,还是没有说话。
  “其三,高扬高大人会留守大理寺与都察院一起,再加上京兆尹手里握着刺客的性命,彼此互相掣肘,断是出不了什么乱子。”说道这里,小安子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因为李朝钺交待的其实只有一句话‘告诉他,即日起官复原职’,可小安子打小起就是服侍李朝钺的,皇上这些日子为聂大人做的种种,他看在眼里,绝对是要一一转述的,好让聂玉棠知道皇上的好。然而再怎么资深的太监,到底也不过是个阉人,能力有限。如果不是本着对李朝钺的一份忠心,他断是不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将近日来朝中发生的点点滴滴挑简明扼要的向聂玉棠报告。
  “哦!还有云大人!”小安子笑着挥了挥拂尘,他总算想起来了。
  聂玉棠的睫毛微微一颤:“云大人怎么了?”声音低浅回喃,像是不经意的发问。
  “是这样,云大人呀,在生日寿宴之后没几天,就上书说西北边或许会有洪涝,请求筑修堤坝,皇上拨了款下去,有些地方官员照着云大人说的做了,还有些个偷懒的,偏不信邪。可谁知道,就在前两天,本来一直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下起暴雨来,连山上的土石塌方了。”
  “这么邪乎!”小饭团惊呼起来。随即意识到安公公在此,自己不能没规矩,赶忙低头,默默退到墙角。
  聂玉棠的唇角微微挑起:“唔,果然夜观星相还真能看出个一二三四来。”
  “就是呀,皇上特别高兴,说云大人当真是世外高人。后来云大人还特地向皇上求了让他去西北边游历一下,熟悉一下当地的地情,往后的消息还会更准确些。”
  聂玉棠的心咯噔一下,问道:“皇上怎么说?”
  “自然是乐意啊,皇上让云大人不必急着回来,可以到处去看看。等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聂玉棠不由苦笑,他绝对可以想象朝上云逸之和李朝钺君臣友爱的场面。一口一个爱卿啊…一口一句臣甘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啊…可,他突然意识到,原来那天他来寻自己,竟是来辞行的么……
  小饭团本来在面壁,闻言偷偷转过脑袋,瞥了一眼聂玉棠,心中腹诽道,云大人也真是没出息,和老爷一样,逃什么呀!好嘛,这下叫皇上给赶走了,不知道还回不回的来…边想着,就看到聂玉棠一手捂住眼睛,悔啊…随后仰天躺倒,口中哼哼唧唧哀嚎两句。
  小饭团心领神会,立马冲上去替聂玉棠盖被子,向小安子道:“不瞒公公你说,我
  家大人昨日受了风寒,如今正病的厉害,方才和公公聊了这么久,现下肯定有些受不住了。”
  一番话,过错莫名奇妙都跑到小安子身上了,吓得老太监抖了一抖,委屈道:“是老奴…害您受累了。”
  聂玉棠连忙挥手:“咳咳,不妨事…的。”接着,咳嗽咳得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大人!”小安子沉痛的呼唤一声,“您保重啊!”
  “嗳!”聂玉棠深情的回应着,“还望公公代我向皇上告假,皇上的这番美意,我聂某恐怕…恐怕暂时未能报答。皇上为我做的这一些,我都记在心里呐——”说着,配合演出的大掌用力朝自己心口猛拍了几下,结果咳得愈加动情忘我了。“我就是咳死也死而无憾啊——!”
  “别别…”小安子连忙道,“老奴立刻回去禀报皇上,聂大人暂时还上不得朝。大人,您可千万要好好休息,老奴先回宫了,您保重,千万要保重!”
  聂玉棠靠在小饭团的怀里,气若游丝道:“多谢安公公了,我…自会敛一道折子向皇上说明一切。公公…您慢走…”
  “嗳,嗳!”小安子点着头,速度回去向李朝钺复命。
  人走后,聂玉棠一咕噜滚到床里头,用被子蒙住脸——哎哟~哎哟!阵阵哀嚎。
  小饭团不理他,乐呵呵出去给秦水香飞鸽传书,他会的字虽然不多,但有一句成语用的特别好。事后秦水香在戏园子里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老爷对云大人无端发火,现在他自食恶果,啧啧,悔之晚矣!乐的秦水香当晚唱戏唱得格外。
  聂玉棠则在床上呈挺尸状,双眼无神,直直盯着天花板,那个洞他叫人补起来了,可他和小云…哎哟,该怎么弥补呀?!哎哟…他错怪人家了!哎哟…
  哀嚎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聂大人以为小云是来逼他做选择的,结果。。。人家是来道别滴,嘻嘻~


    ☆、尚书大人的江湖生涯

  好在聂玉棠的伤寒并不重,床上躺了两天之后,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他寻思着道歉这东西须得要趁热打铁,若是一不小心去晚了,云逸之已经离开,那叫他往后该追去哪里向他道歉?!
  想到就做素来是聂玉棠的风格,为此他那天醒的特别早,一到时间就准时去朱雀门外候着了。
  百官上朝的时间是寅时,一般都是饿着肚子先去面圣,等下朝了以后再去朱雀门外的永宁巷子吃早点。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传统,故永宁巷街道的两边,酒楼茶座是鳞次栉比,美食货品也是琳琅满目。
  聂玉棠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是刻意等在这里的,当百官蜂拥而出之际,就假装在一个摊位上看字画。
  “聂大人。”工部尚书秦观眼尖嘴甜,先打了招呼。
  “哦,秦大人呐。”聂玉棠从字画上收回眼神,向秦观以及他身后尾随而来的诸多同僚拱一拱手道,“想必各位大人们都是刚下朝来…”
  “是是!”秦观点头道,一边恭喜聂玉棠。“今日早朝,皇上已下旨聂大人官复原职,我们几位还在纳闷,为何见不到大人您呐…”
  “哦…是这样…”聂玉棠刚要回答,就见秦观背后突然涌出许多他未曾见过的大小官员,一个接一个的同他寒暄:“原来是聂大人啊,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聂玉棠笑笑,心知这些应该是原来吏部被顶替掉的那些人的继任,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于是聂玉棠便庄重又和蔼的一一与他们颔首道:“各位有礼了。”因为尚书令若是从此一蹶不振倒也罢了,可皇上刚下的旨,令他复工,如此便意味着聂玉棠将会是这拨人的直属上司。自然都要上前来拍拍马屁的。
  其中有个相当识时务的还自掏了腰包将聂玉棠之前俯首看了许久的字画买下来预备孝敬尚书令。
  “大人今日怎么有这样好的雅兴到朱雀门一游?”秦观笑的别有深意。作了聂玉棠的下属这么多年,头儿的肚子里有多少个弯道,他猜不出十成,总也有六成。
  聂玉棠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在家里躺着这些天,顿顿都是清粥小菜,把我这嘴淡的呀…唉,万幸吾皇圣明啊,体恤我身体抱恙,还是等再好些,我才上朝去吧。”
  秦观煞有介事对着聂玉棠的脸面打量一番后才道:“嗯,大人看起来确实较之前清减了一些,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就由下官做东,请大人去喝早茶?”
  聂玉棠抿着嘴笑,同时眯起眼来向秦观的身侧看去。
  秦观眼角余光一瞥,赶忙拉住原先远远落在他身后,此刻将要无声无息的走过他身旁的云逸之:“啊呀!云大人来
  的真是巧,我们几个正想一块儿去饮茶,何妨同去啊?”
  云逸之谦虚道:“哦,不了。我过几日便要出门,府中尚有许多事物未曾照料,还望几位大人谅解,恕我不能奉陪了。”说着,轻轻巧巧的从秦观手里抽出手臂,施施然的走了。从头至尾,正眼没瞧过聂玉棠一眼。
  秦观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头对聂玉棠咧嘴一笑:“哈哈,大人,我刚好知道有个地方的点心特别地道,我这就带路?”
  聂玉棠点点头,魂不守舍的在一群急欲拍马的臣子簇拥之下,缓慢向仙乐楼推进。
  京华城的酒楼一般都是早市最热闹,大堂里设有桌案供说书人讲古,还有弹琵琶唱小曲儿的,靡靡之音不断。尚书令小病初愈,几个溜须拍马的臣子急需与领导拉近距离,说一番体己话,故而选了一个包厢,且尚书令食不得腥重口味,几个人抓耳挠腮,费煞思量,这才点了桂花糖藕,金玉蟹粉包,鱼翅汤云吞,玲珑水蛇羹,翡翠滑肠粉等等,均是色香味俱全,入口即化的佳肴。然而心细的秦观却发现,聂玉棠对这些似乎都不感兴趣,一双筷子始终夹着肠粉,像在练什么屏气功似的,好半天才动一动。秦观伸出五指在聂玉棠眼前挥了挥,尚书令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一筷子肠粉蘸进小碟子的酱料里,跟着毫不犹豫往嘴里送。
  秦观吞了吞口水:“大人…这,不是酱油啊。”
  “啊?不是吗?”聂玉棠吃的腮帮子鼓起来,一边还又夹了一条滑溜溜的肠粉,往酱料碟里一蘸,送到秦观跟前的碗里道,“你也尝尝,味道很不错!”
  几个臣子颇为怜悯的望着秦观,秦大人深呼吸一口,大嘴一张,而后酸的眉头都皱起来。
  “怎么了?”聂玉棠问。
  “大人…”秦观捂住半边脸道,“这绝对是醋,不是酱油!”
  “咦?”聂玉棠盯着面前的小碟子:“难道是我烧糊涂了?还是这醋淡的很?”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争先恐后自告奋勇的抢着去吃沾醋的肠粉,并且吃的津津有味,只是额角的汗密密涔涔,像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直到散场之后,才长出一口气,颇有几分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味道。
  仙乐楼老板居然还敢来自夸:“几位大人可真是识货啊,这是我特地从江南运过来的陈醋,是醋中之王啊。”
  秦观苦着脸道:“那也是我们聂大人慧眼。”
  聂玉棠还是跟没听到似的,托着腮看窗外,一颗心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为了唤回聂玉棠的神智,秦观故意压低嗓子,神秘兮兮的说:“大人,您是不知道啊,自云大人寿辰之后,皇上就对他另眼相看啦!”
  “哦?”聂玉棠魂魄归位,含笑啜了一口碧螺春,“怎么个另眼相看法?”
  翰林院的某位新近学士啧了一声道:“云大人如今可以称的上是当朝第一大红人呐,聂大人,您要再不回来,风头都要被人抢去了。”
  聂玉棠‘呵呵’一声,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又冒出来插嘴道:“每每上朝,皇上都说,云大人此等才华被困于一方朝野实在是太屈才了。”
  “呃…”
  “而后云大人算出了西北的灾情,皇上更是不得了了,赏了千两黄金不说,还有汉白玉器皿什么的,好东西通通都往云府里送,看的哥几个好眼红。”
  “呵呵。”聂玉棠喝茶喝得愈来愈不是滋味。
  “跟着云大人就说呀,‘皇上,微臣想要出去游历一番…’皇上想也不想,立刻答应,‘爱卿言之有理,朕等着你游历归来,必定于我朝大有裨益。朕替百姓谢谢你。’”
  聂玉棠憋着嘴,心里各种不爽。敢情小白云在李朝钺给他穿小鞋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要走么…嘁,老爷我就亲亲他,又没有强迫他,有必要急着逃跑么…再一想,自己当时不也是这种心态么?而且还对人家大发雷霆了…事实上,聂玉棠给自己想了起码一百个理由和借口不去找云逸之道歉,可晓得他要离开京华城,一颗心就像锅炉上的小米粥,笃笃笃被煲烂了,冒着气泡。饭后更是耷拉着一颗脑袋,失落的回家去,任凭沿途小贩叫卖吆喝的一个赛一个的响亮,他也没听进耳朵里,只有秦观几人说的话在他脑中盘桓不去。
  后来,到了计划的那一天,云逸之轻装简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独自出了城。
  晨曦初现,灰中透着浅蓝,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他出了城门的那一霎那,突然勒住缰绳回头张望了一眼,偌大的京华城,仿佛一头尚未苏醒的巨兽,他怔怔的望着这个他呆了数年的城市足有片刻才转身离去,信马由缰。
  行至官道之上,人迹愈加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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