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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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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杀了你一了百了。”小梅弯身像个孩子一样转过去闭眼说道。
方舒盯着他的睡颜,趋身上前把小梅往里推了一把,自己也躺上去。小梅不知道,方舒在推他的时候好想紧紧抱住他,方舒的心恨不得长对翅膀冲出来。
小梅生气地对他吼道:“滚下去!”
方舒觉得小梅就是在生气,声音也一样好听,倒是比平日里的声音多了几分傲气。方舒睁着个圆溜溜的透亮的眼睛看着小梅,笑道:“你若想杀我何必动气赶我走,一巴掌拍死我不就一了百了了?”
小梅举起手,金丝绣花边滑落到方舒脸上,方舒看不到小梅的神情,他咬牙等着他那一巴掌。奇怪的是,小梅没有打他,举起的手忽然放下挑起他的下巴。方舒有些措手不及,睁大眼睛遇到阳光倒有些刺眼,刚起身就撞上小梅垂下的脸。
方舒呆在半空,小梅和他鼻尖轻触又迅速分开,距离近到共享呼吸。
方舒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得尽收眼底。小梅的脸离开,方舒才敢真正吐气。
小梅忽然倒了下来压住他,盯着他的脸,黑发撒到方舒脸上脖子里,丝丝滑滑有些凉有些痒,小梅说:“你再不走我会吃了你,再说最后一遍,带上你的黑布带子离开,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灼热的呼吸吹得方舒心痒难耐,脸从耳边红到脖子里,方舒说:“你吃的人还少吗?不差我一个,别用这话吓唬我,你根本就不像外面说得那么坏,反正我不信。”惊讶自己会说出这话,等到脑子清醒时方舒立刻后悔了,说这话小梅肯定要杀了他。
小梅顿住,方舒咬咬牙,这么死了太委屈!
他两手捧住小梅无暇的脸,抬头吻了上去。方舒嗅到小梅身上淡淡的梅花香,闭上眼,学着那日小梅突如其来那一招,在香软的唇上流连几下,慢慢伸出舌尖,却羞涩得连碰都不敢去碰那块香醇的领域。小梅稍一用力就将方舒抬起的头推到铺子上,张开嘴反客为主。灵活的舌/尖不费丝毫力气舔开方舒的牙关,深入攻取,两舌辗/转/缱/绻,追逐翻搅。舌尖被勾着,香软滑润,方舒脑子一片空白,四肢无力瘫软……
小梅放过方舒,两人嘴角银丝相连,淫/靡/的气息缭绕,方舒大口汲取新鲜空气,看到小梅,脸顿时红透。
小梅笑了,有些狂放浪荡的笑,说道:“怎么样?要不要去床上试试?”
方舒一听这话,恼得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小梅,软着脚怒气冲冲扬长而去。
小梅收敛了笑容,他看到清亮眸子里的翻腾的怒气,自语道:“真是个爱较真的人。”
方舒竟不知所措地选择逃离,陌生的情愫叮叮咚咚敲击他纯净的心房。
他和小梅在床上折腾的人不一样,方舒这么认为。
不久以后,方舒忐忑的回到梅花树下,手指触上双唇,脸顿时又红了,嘴里还留有一丝余香。
小梅不在,独有清冷地诉说着孤单的老梅树。
一角残阳下,方舒看到了一个摸着络腮胡,叉着水桶腰的大汉。小梅,他……还是让人进来了。
小梅穿着和昨日相似的天蓝丝绸料子的长衫,外面多套了件雪绒毛裘敞怀小背心,脖子被盖住,看到的是白皙的面颊,还有那叫人无法抗拒的妩媚。
那大汉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脚步声很重,敲在金丝楠光亮地板上,咚咚,咚咚,咚咚……
那大汉一口一口喘气,他的呼吸声很大,吐在寒冬的空气里变成一团又一团白雾,呼,呼,呼……
那大汉一眼一眼逼视,他的眼睛瞪着像铜铃,迸发火花,暴露在一盏红色琉璃的灯光下,铛,铛,铛……
小梅站在那里笑,冷艳地笑,刺骨地笑。
“小梅,我来了,庆幸我来了,他们没来,他们没胆子,他们看到你的画像听到别人提你只知道流口水,却没有胆子进这个门,我敢,而且我真的进来了……”那个口水要掉出来的人这么说。
“滚出去!”
不是小梅,是方舒。这话能把屋顶掀了。
方舒生气的跑出来,小梅冷冷地看着方舒,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飘忽的身影挡在方舒手指前头。
方舒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小梅脸上,他明明在指那个淌口水的色鬼!
“这是我的地盘,该滚去的人是你!”小梅对方舒说。
他看到小梅挡住了汉子的脸,方舒没有放下手来,依旧错愕地指着小梅。
“如果有人打扰了我们,那个人就要任凭我处置,对不对,小梅?”那汉子伸出像钉耙一样的手圈住小梅的腰,“这是你自己定的规矩,所有想来的进来的都知道,小梅。”
“他怎么进的来?同一天进来的
2、二 。。。
第二个男人都要去死,这也是你的规矩。”那汉子用下巴抵住小梅的肩膀,闭上眼睛提起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都说小梅生来带香,真的!”
“是你打扰了我们,我早就来了!”方舒喊道,指着汉子的眼睛。
汉子猛地退后,收回手,站在原地打哆嗦,惊恐地看着小梅。
小梅背对着大汉冷笑道:“怎么了?你不是有胆子进来么,没胆子碰我了?”
汉子脚有些软,他可以想到,自己被抛到野山上。身上被洒满了药,等着畜生来啃,等着飞鸟来啄,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一点也不剩……
“呵呵……”小梅笑了,邪魅地笑了。
那汉子瘫倒地上,钉耙一样的手敲得地板吱吱哒哒响个不停,那汉子嘴角开始抽搐,“我不知道,我到门口,一个丫头就让我进来了……小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小梅还是在笑,看着汉子笑,汉子爬过去使劲地、拼命地拉扯小梅的衫角,下巴要磕到地板上,断断续续哀求道:“小梅,放过我,小梅……这里不是……不是有规矩,来了一个人就……就不开门吗……为什么要开门让我进来,为什么……我不知道啊!”
方舒吃惊,倒吸凉气,刚才满面贪婪的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看到小梅还在笑。笑得没有丝毫感情。
“呵呵……”,小梅止住了长长短短的笑声,“看你吓成什么样,我还没吃你呢,你是今天第一个进来的没错。”
汉子像被钉住一般没了动静,没了力气,没了眼神,没了呼吸,没了面色。
只有小梅一个又一个脚步声在回荡,方舒尴尬地站在那里,紧紧地盯着小梅。
“为什么要这样?”方舒问。
“因为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小梅看着他,“何况,你本就不是第一个。”
方舒低下头:“小梅,不要在这样下去了,会毁了你。”
“我早就毁在自己手里了,还怕什么,”小梅说,“没人救得了,也不要人救,你别自作多情了。”
方舒的头更低了,沉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我就是不想看你和那个恶心的人……嗷……”
那个汉子动如猛虎,对着方舒胸口猛劈一掌,方舒毫不反抗的余地撞上一根白玉柱,洒落的灰尘呛到了方舒,迷糊了方舒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连一丝香味都捕捉不到。
小梅看倒地不起的方舒,在他透亮清澈的眼眸子里,小梅看到了阳光,灼伤人刺眼疼的阳光。方舒歪着头,嘴巴两边流出两道泣血鲜红,苍白的脸扭曲成一团,又像哭,又像笑。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的红鲤,再也跳腾不起来,半缩成长弓,那对透亮的眼睛还死死地盯住小梅,痛的叫人流泪。
“去你的混蛋小子!老子叫你现在就去见鬼!”拉起无力挣扎的方舒,大汉两只粗壮的臂膀横成一字,肌肉爆裂衣衫,将方舒举过头顶,“敢糊弄老子,老子让你断成两截!”
“啊!!!”
凄惨决裂的叫喊,伴随一声筋骨断裂的“咔嚓”,倒地。
“我不喜欢人太吵!”
方舒绝望地睁开眼,看到满地鲜红,闻到浓重的腥味,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震荡声。
汉子死了,脖子断了,方舒大叫出声却没有死,汉子一声不吱却死了,和死鱼没有区别。
方舒没死也被摔了个半死,他奋力抬头,他看到小梅冷漠地看他,不带一丝感情不带一点温度地盯着他。
“不想变成他这样就立刻滚出去!”小梅甩了一记耳光落在方舒脸上。
方舒好疼,鼻血四溢,张不了口,他战战兢兢捂着胸口撑起身子。
他看到小梅杀人了,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看到小梅不带一点波澜的眼眸,他努力拉开一个笑脸说道:“小梅就是坏到不愿让人看到你的好。”
方舒走了,蹒跚地离开了。小梅怔怔得想着方舒的话,方舒的眼神,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变成模糊的黑点,消失在群山的怀抱里。
3
3、三 。。。
腊月二十七,午后。
小梅的院子一向不冷清,这个时候也不例外,可是,小梅今天把进来那个人丢了出去,刚跨进门槛就给扔了出去。这个男人进了门没见到想见的人,他不甘心。
丫头说,早上门口屋檐上挂了一个黑色锦囊,外头边上缀满红色流苏。
丫头觉得这东西似乎有些扎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里,沉得难受,她将锦囊递给小梅,上面的鲜红的“舒”格外刺眼。
小梅照常沐浴去了,随手将那锦囊丢在浴池边上,柔和的水波荡漾在青得泛黑,黑得泛亮的云南大理石台阶上,一层一层,又一层,荡开来沉下去,荡开来又沉下去。
黑色锦囊浸满了水,看起来好似格外……沉重。
火红色的流苏,随着水波层层开花,浮开来再合到一起,合到一起又漾开……
纤长的五指泡过热水,看起来白里透红,柔若无骨的手撩起一碰水,泼向大理石,流苏的温柔随着水穿透过来。
小梅眼睛从未离开这个锦囊,却焦灼着逼自己不去在意它,不去看它想它,他想摔了它,却连碰一碰的勇气也没有。他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方舒,你澄澈的眼眸子看起来好痛,我受不了,我控制不住想抹去那层痛。
两根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摩挲,只听得到手指与大理石接触发出的“吱吱”清脆的声响。
黑色锦囊看起来真沉,拿到手里,小梅升起陌生的快意。
拉开,红丝绳扣两边的黑色滑下,露出洁白无瑕的玉。形似梅花,羊脂白璧刻工精细,瓣痕纹理清晰可辨,手感柔腻,反面一个“梅”字秀气挺拔。
“咚”……玉坠水中,小梅的心也跟着沉进去了。五指轻捷刺入波光粼粼的温水里,提起玉,光泽滋润,滴水不粘。
空空锦囊漂浮辗转在温柔的水波里,“舒”字摇曳。
小梅一直坐在梅花树下,陪一地落花,看满树斜阳。
下午,丫头说被丢出去的人没有走,一直待在大门外。
小梅说,不管他。
小梅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丫头看到小梅脖子里挂着一块玉,好刺眼,默默地走到梅花树下。
小梅闭上眼假寐,心道,方舒,我看你能等多久。
腊月二十八,午后。
丫头说,有人来了,小梅说,丢出去。
丫头说,还是昨天那个,他自己进来了,我拦不住。
小梅不抬头,他听到由远及近的陌生的脚步声。有点可笑,原来自己猜错了,小梅笑他自己。
“我叫江枫,‘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江枫。”
小梅闭上眼,道:“第二次进门的人不会活着出去。”
“既然来了,当然要见到你,见不到你我怎么甘心离开。”江枫说。
小梅看他,孔雀蓝布料,束腰长衫,肩上搭了一件狐狸毛披风。头上的发带也是蓝色,和那人一样。
“现在,你可以走了。”小梅道。
江枫笑道:“你不杀我?”
小梅看了看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你身上罡气很重,可我杀你还是轻而易举,只是今天我很累,懒得动手。”
“原来小梅万年不变的规矩是可以破的,那个人竟是我。”江枫笑,其实他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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