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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江湖之红颜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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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六道红尘烟云起第四十九章、第五十章
她应该是很喜欢白色的,正如自己喜欢玉色一样,那样明耀的颜色,仿似一束强光,无月的夜晚,有星,依然很明亮……

洛青玉立在未点灯的窗前,融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坐在廊下栏上的女子,她依然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衣,披散着一头黑发,靠在廊柱上,一动不动的仰着头,出奇的安静,不知是在仰望星空,还是在想些什么。

当一件披风裹上肩头的时候,无双连动都未动一下,只是懒懒的掀开眼帘,夜空中虽有明星闪烁,却依旧漆黑的可怕。

“为什么不肯上药?”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确实很好听,每当他开口的时候,便让她想到剥落在空气中的馨暖与熏香。

只不过是不轻不重的几杖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室内的一派凌乱,再加上冼瑶和香雪两人的哭声,扰的她心烦,连半刻都不想再待,转身便觅了这个地方,坐了多久连自己都不知道了。

香雪边哭边说,这姑爷真狠心,没有担当,幸好他最后帮她挡了一杖……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依赖这两个字,祸是自己闯的,自己承担很正常,为什么要靠别人来解决,更何况是这场连自己都不承认的婚姻中,那个除家人之外,表面上可以依靠的人!

是的,她不怪他,对一个仅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的人,她没理由怪他,也没资格怪他,似乎,他与那专制的老夫人之间……

眼尾有抹流星划过,无双微微探首,想要看的清楚一些,这一动只觉得后背火烧似的疼痛,身子一歪,往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探过她的腰身,轻轻一揽,无双便稳稳的坐在栏上,似是怕她在跌倒一般,那只手并未离去,轻轻的扶在她的腰侧。

“谢谢!”无双似乎这才发现青玉的存在,侧首微微一笑,她的声音在纯黑的夜中显得那样单薄,那样疏远。

无双将手放在青玉的腕上,用力想要推开他的手,却牵的自己伤处剧烈的疼痛,直觉得眼冒金星。

无双固执的绷直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身上的伤才不会这么痛,似乎只有这样就能拒绝他的扶持。

“为什么要这样的倔强?”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似一弯水,温温脉脉,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语。

是呀,为什么要这样的倔强?

无双微微闭眸,是不是只要坚守自己想要的,就是倔强,就是固执呢,即使不被理解,不被接受,就像她执着的想要自由一样,为什么要这样倔强呢?

“不是倔强,只是……有点任性吧!”无双轻轻仰起头,望着天空的星星,微微眯起了眼,虽然这样的动作牵动着身上的伤,很痛很痛,但是,能这样看着漫天的繁星,也是值得的!

从小师傅就告诉她,伤与痛,苦与泪,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一旦泄露出来,也许就会成为自己最致命的弱点,微笑,只有微笑可以让一切假的变成真的,真的装成假的,最后连自己也真假莫辨。

所以,一个人若能将微笑炼成一张无伪的面具,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强大,至少在别人眼中,这个人已经是无敌的了。

“也许,当你用慈悲心和温和的态度,把自己的不满与委屈说出来,别人就会接受。”

“我没有所谓的慈悲心和温和!更没有不满与委屈!”无双的斩钉截铁,让四周静谧了许久。

“真的是这样么?”轻轻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感觉,旋进无双的心中,她忽然觉得堵在心中的那股气,松懈了许多。

无双闭上眼睛,放松着身体,轻轻后仰,“借你的胸膛靠一会!”

七月的空气,燥热中沁着凉风,有花香在轻轻浮动。

青玉俯身抱起无双,她蜷在他的臂弯中,似一只半寐的猫,轻轻的撩着眼睑。

在他踏进室内的同时,灯光突地亮了起来,玄靳拿进来不少瓶瓶罐罐,和清理伤口的棉布。

肩背上的伤应该很重吧,火烧针扎似的痛觉刺激着她的神经,头上的汗水湿了额发。

洛青玉目光微凝,上次的剑伤结痂已然破裂,那几杖的劲力何其之大,大片青紫的皮肤,尤其左肩上伤口处血肉模糊,当真触目惊心……

朦胧中,那个人的动作很轻,用棉布清洗着伤口,蘸着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像针似的从火辣辣的伤口处沁入,无双懒懒的睁开眼睛,侧首,就像上次他为她涂药时一样,他的动作时那般的专注而又凝练……

“啊!”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的传来,无双身子霍然一挣,只觉得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眼前因眩晕而发黑。

“你干什么!”无双微恼,想要起身,颈项被一只手掌轻柔的固定住了,那温凉的指腹揉搓着青紫的肌肤,疼痛一钝一钝的传来,只觉得连挨打时都没这么疼!

“原来,你也会疼啊!”一丝浅笑氲在那声音里,空气因那轻微的颤动,蕴育了独特的芬芳。

“我又不是傻子!”无双看着在眼前浮荡的玉色衣袖,狠狠的咬牙,这个人能不能让她真的以为,其实他也是无害的!

“我以为是!”

无双手不能动,足也用不上,气氛之下,一口咬住了荡到唇边的衣袖。

第五十章

次日清晨,无双懒懒的睁开眼时,已然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从洞开的窗子照进来,空气的浮尘在阳光下欢快的跳着舞。

室内仅余她一人,想来昨日他应该没有休息好吧,无双游目四望,桌上的托盘中摆了一堆精致的瓷瓶,上面似乎附了一张纸。

“按时用药!”行云流水似得字迹,洒逸俊朗,犀锐有力,与他所表现出的温柔极不相符,无双一笑,她的直觉向来很准的,果然是观字如观人呢!

当宏伯正插腰训斥小厮,因为偷懒没锁门,让猫和老鼠在库房大闹一场时,无双便派了人去,问那昨日处罚所说的三日禁闭的事情。

这个少夫人,还真让人头痛呢!

宏伯以为昨日虽然闹的有点凶了,过去也就过去了,经一夜没人提起,大家便也不会再计较,谁知无双自己倒赶着想要受处罚,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宏伯不得已又添了项活事——带人去打扫了禁闭房。

禁闭房在洛府的位置极偏,因是洛梦坤早些年规整属下时用的,后来作为府中主仆受戒的地方,最近几年府中太平,因此这禁闭房,也已有五六年没人去过了,蜘蛛网几已爬满了墙。

一番打扫下来,花去了不少时间,等通知无双来时,已近黄昏时刻,因禁闭房不能带仆佣,冼瑶和香雪提前给无双送了些吃的进去。

宏伯看着无双单薄的身影,在一片妖娆的光影中,走进了那扇敞开的门,微微闪了神,那里曾经也关了一个倔强的少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房内只有一桌一椅一张空榻,除此之外便是陈旧的四壁,有些地方已脱落的斑驳不堪,因长久关闭无人的缘故,空气到处是浓浓的霉味。

宏伯歉意的一番说辞,不知无双听没听进去,只是在房门外传来“咔嚓”一声的时候,无双唇角一勾,是一个讽刺的弧度。

破败的门上,窗纸已然残破不堪,只怕是一场风都能吹倒的门上,挂着把可笑的铜锁,窗户洞开,这就是所谓的禁闭?

也对,人,最难防的是心,最大的城墙也是心,一旦决定驻守,即使一堵篱笆都能挡住人的脚步,何况是结结实实的四堵墙壁呢?

无双搬来了凳子,坐在窗边,庭院中的树木颇是茂盛,杂草也只是仓促的整理了一下,凌乱之中别有些趣味,特别是草丛间不时传来的簌簌声。

自己第一次被关禁闭是什么时候呢?

那应该是六岁时的事吧……

那一年,与应俊禅相交甚好的奚雪阎,被迷上轻功的无双盯上了,他们都以为小小年纪的她只是一时兴起。

能拜奚雪阎为师这倒是不错的选择,应家虽不愿唯一的女儿学得个武人的粗鲁样,却也不反对女孩子学点武傍个身,这样他们也能放点心。

可是,当他们搪塞的借口被百般的纠缠识破后,一堆大人犯了愁。

奚雪阎年纪尚轻,个性又喜爱漂泊,定然不会在应家长待,若是自家女儿随着他四处游荡,这个千盼万盼来的女儿等于是白养了。

奚雪阎初始的态度,让应家两夫妇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奚雪阎虽然随性之至,却也原则性极强,想让这样的人改变初衷,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他们没高估奚雪阎,却低估了自家的女儿!

对于奚雪阎有意为难设下的那几关,小小年纪的她闯的义无反顾,现在还犹记得在蛇坑里抓蛇的那份心悸……

父母大怒之下将她关了禁闭,应家的家长虽然很和蔼,禁闭室却是从未荒废过的。

凡是经常闯祸,或者练武敷衍不用功的,关起禁闭来是从不心慈手软的,少则三日,长则半月。

因此,应家庄能为四庄之首,被封“天下第一庄”,有一部分功劳是那间禁闭室的。

当她被扔进黑暗的时候,母亲的眼睛红了,她只能从门缝中看他们一点一点消失,就像每天看着白天与黑夜交替一样,那么的无奈。

至今她都不知道那间禁闭室里有什么,黑暗中簌簌的声音从未间断过,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记得大哥那时是很调皮的,被关了两次禁闭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黑暗,再也不是从门缝中看着日出日落,奚雪阎——她的师傅,看着她许久许久,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这般坚持,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那个女孩斩钉截铁的回答那么的让人感动,可是……

永远都不会么?人往往喜欢用信誓旦旦来欺骗自己,越艰难的时候越坚定,却在最稀松的时候,犹豫起来,也许只是那一步,人生是不是会完全不同呢?

无双就这样支颐看着窗外夕阳如火,看着那血似的颜色如何从林梢敛尽,由白昼到黑夜,不知不觉便月华当空……
41。流华艳,拚红颜第五十一章、第五十二章
“啪啪!”窗架摔在窗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应该是起风了吧……

无双眼帘轻颤,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昏黄的幽暗,喉头微动,有种干涩的疼,“水……”

幽冷的气息从鼻间漫入,细瓷的杯盏被一只手端着,放入她滚烫的手中,冰冷的手指包着她的手,沁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头,无双懒懒的睁开迷离的双眼,那依稀是一双琥珀般沉静的眼眸……

一身玄衣的少年,苍白的肌肤仿似上等的细瓷,镶嵌着精致的五官,浅色的唇紧抿着,一双眸中的颜色越来越浓,跳跃火一般的光耀,好似眨眼便能流溢而出。

苍白的指尖在她眼睑上游走,在触到她滚烫的眉头时,他俊美的五官蓦得一凝,怒气便氤氲在眼角眉梢,一抖手那杯盏便已然四分五裂。

“呃!”背后的伤疼的无双牵起了唇角,他周身的冰冷,瞬间刺激了她全身的神经。

“你怎么……在这……”那声音模糊而虚弱,像是被风割裂的尘沙,干涩的刺耳。

“我来带你走!”路星寒的面轻轻的磕着无双的额,那灼烫的温度让人无端的心悸。

没有惊诧,没有意外,没有排斥,只这么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无双羽睫如扇,微微勾起了唇角,闭上了眼睛。

路星寒一笑,苍白的面容瞬间被点亮,漂亮的眸子中流荡着击垮所有阻碍的岩浆,他一抖黑色的披风,裹在无双身上,每一个动作都那样小心翼翼,仿似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他抱着她走至门边,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两个黑衣人恭敬的立在门外,路星寒避过他人接来的手臂,径自走出了门。

夜风吹着林梢,沙沙的声音显得分外悠长,整个天空被一种苍郁的银灰笼罩着,一弯下弦月隐在雾似的浓云后,若隐若现。

一行几人仿若鬼魅,在夜色中掠风急行,便似来时般悄无声息。

“几位,既然深夜到访,何以又要这般行色匆匆?”温和的声线随着树梢涌动的风,轻轻荡漾在空气中,清浅而不突兀。

几个黑衣人警觉的将路星寒围在中心,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空地正前方的林子边界上,一名与黑暗同色的男子,挡在几人撤离的方向,巍然如山。

风舞衣摆,猎猎作响,黑色的衣襟后,露出了一抹浅淡的颜色,一个人丛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青玉!”路星寒凝眉,张弛的杀意瞬间透射而出,空气中凝固着微微的冷意。

“怠慢了贵客,恕洛某待客不周。”洛青玉微扬唇角,望着被披风包裹的人,猫一样的蜷伏在他人臂弯,格外的安静。

许是方才一路行来,太过顺畅,便差点忘了,那洛青玉也是个能翻手为云覆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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