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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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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纵却只想找个地方吐血去,那晚上的彬彬君子消失了,原纵忽然读懂了那时逢空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么殷勤,那么温柔,抓着的手,捏着的耳朵,这些在脑海中闪电般串起来,蓦然明白,敢情燕领对他有意思,那时候在……泡他呐。
他妈的,老子居然被这么个人泡了,自己还完全没自觉,傻兮兮的以为他好得很……你怎么那么傻啊!他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家伙啊!
这几下形式突变,皇帝饶有兴致地含笑,仿佛在欣赏一出好剧。燕梁脸上的阴影越来越重,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云拓平静的脸色依然没有改变,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裴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等原纵深呼吸几口气,头脑清醒过来,心中忽然闪电般明白过来,燕领这分明是在利用自己耍赖逃婚!
他事先并不知道皇上前来,却能在一开始就迅速看通其中关键,手到擒来地利用,那忍而不发的耐性,那信手拈来的演技……
他果然是个……妖怪!原纵气得满脸涨红。
但是燕领的戏还没有演完,他眼中饱含柔情,深深地凝望着原纵。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九叩大礼,三拜后衣衫上沾满尘土,他用原纵听过的最最真诚恳切的声音对皇帝说:“陛下,微臣万死难辞其咎,罪臣颠鸾倒凤,荒唐行事,配不上公主。公主白玉无瑕,微臣心却另有所属,对公主是一种侮辱,请皇上降罪于臣。这都是微臣一人的错,还请陛下开恩放过瀚冰,罪臣知道死不足以谢罪,但请皇上赐我一个痛快。”
皇帝冷笑道:“你倒是痴情得很,宁愿自己死都要维护那人呵。你不稀罕公主,自有人稀罕。”
燕梁看着燕领的模样,恨不得将他的嘴用钉子钉上,躬身朝皇帝叩道:“陛下!家弟荒唐,损害了公主清誉,请皇上下旨解除婚约,将家弟交到御史台有司。”
原纵心想,这两兄弟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燕领先慷慨陈词决意赴死,不管婚事是不是他哥哥主持,都不得不站出来替他消除婚约以保他性命。而燕梁提到的御史台,也是欲擒故纵,皇帝决不会把没犯王法只断个袖的臣子送到那里。
皇帝哂笑:“又没做犯法的事,交什么御史台。不过人之本性难违,他这一番荒唐,倒也是赤子情怀,谁年轻时没那一点情根深种,就连燕梁你……”皇帝语气忽然严肃:“燕领听旨——即日除定安郡爵,除骑都尉守,收回御赐驸马府,收回紫金腰带;任辕门千总,御所门总,赐五品石玉带。”
这一长串的名头,简单了说,就是不让你小子做驸马了,以前得的爵位封赏给我还回来,把你的官降一品,滚回辕门上任吧。
“谢万岁!”燕领喜上眉梢,倒不像是在演戏。
闹出了这么个大漏子,皇帝也再也拉不下脸下嫁公主,解除婚约的事云拓他们策划了几个月,燕领看准时机,演一出戏就解决了。原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至于这个江湖人……”皇上蹙眉:“劫驸马,乱纲纪,先给我押回刑部。”
燕领惊道:“请皇上开恩放过瀚冰。”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聪明,你还得意上了。你这边倒是情意款款,可是你也不看看那个人的脸色,咬牙切齿,怎么可能对你有半分意思?绝对不是来携你双宿双飞的,你就省省吧,这事要彻查——”
原纵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要烂在那里了:“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讲清楚。”
原纵刚要开口,忽然见身旁的裴扬昏厥过去,云拓伸出一个臂弯接住他,他站的位置背朝皇上,却面对原纵。别人看他架着裴扬,只有原纵这个角度看得见他的小动作,云拓眼神肃杀,把两个手指点在裴扬的喉间。
原纵看得清楚,云拓望向他眼中流露的杀意。传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要敢现在告诉皇上,我就杀了裴扬。我不怕这里的人多,左右不过死路一条。
“草民……”原纵心中寒意浓浓,“草民……的确是自愿。”
“真的?”皇帝忽然哈哈大笑:“真的?!燕领啊燕领,终于有人和你一样,你开心不?可是——”他的脸色冷下来:“可是,我不信,来人,把他带走!”左右侍卫上前架住原纵,他估量着自己可以逃走,可是那厢云拓的狠决眼神还瞪着他。他放弃了抵抗。
云拓转过身,云淡风轻地对皇上说:“陛下,裴大人操劳过度昏倒了,可否先将他送回去?”
“唉,裴守备真是鞠躬尽瘁,不愧是青年一辈中的翘楚,云拓,就麻烦你送他回去了。”
“遵旨。”
燕领见势不妙,“皇上!请开恩!”
“哼!你闭嘴!你干的荒唐事还少吗?”
原纵见英明的皇帝大人要彻查此事,还是颇有信心的,等这会儿过了,他会说出事情始末,实在不行就越狱逃走。这朝廷的事果然沾不得,一身荤腥。
夜晚桐油灯将牢中影子照在墙上,原纵席地打坐。刑部的人听说他的功夫了得,特意腾出精钢的牢房,还给他套手铐脚镣,点了他的气海封了他内力,生怕犯人飞檐走壁逃了。
更漏声传来,已经是二更天,忽然有徐徐索索的衣衫声撞进来,只听门口的狱卒谄媚道:“孙大人这么晚了,要看哪一间的犯人?”只听一个声音压低了狠狠道:“今天带进来的那个,我现在要带人进去,你在门口看着点,谁也不许进来。”
原纵刚关进来,还没有过堂审,只知道刑部主事叫孙羽航,
狱卒诺诺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门,一个头顶官帽的人带着两个穿红衣的衙役进来,狱卒在外面把门锁上。
“大人是谁?有何事?”原纵挑眉道。
“刑部主事,孙羽航。”那人漠然道,烛光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原纵吃惊地看着刑部主事,满脸恶意,准没好事。他身后两个衙役手中提着大袋子,像是用来装尸体的。孙羽航从袖中拿出写好的一张供状,森然道:“在这上面画押,否则大刑伺候。”
说着他身后两个衙役把家伙拿出来,一副沉重的夹棍,三尺短粗,上面还有倒刺。
原纵头皮一凉,堂堂刑部主事居然动私刑。坐牢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屈打成招,不得好死。原纵岂能束手待毙,冷道:“刑部私用刑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罢。”
“哼,过了今晚,又有谁知道?你快点画完,我们好送你上路,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孙羽航一副奸人嘴脸。
审都没审完,就要画押,原纵不怒反笑道:“哦?大人如此卖力,要我死无对证,大人是云小侯爷的人吧。”什么叫替罪羊,替你干了事,出了事被你灭口的肥羊。
孙羽航脸色一变,更证实了原纵的猜测,他心中一腔怒火,强自压下,心里把云拓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把从太后到云拓祖宗女性辈用某个特殊部位纷纷意淫了一遍。
孙羽航森然道:“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你是想速死,还是想受尽折磨再死?”威胁地扬了扬手中的供状。
原纵内力被封,手脚又带着镣铐,坐以待毙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他在心里面骂自己的愚蠢,朝廷黑暗总算见识到了。早知道今早就不管裴扬,在皇上面前说出来,只是没想到,连审都不审,就被杀人灭口。
孙羽航示意两个手下来制他,拉拉扯扯,手脚并用,三个人都是鼻青脸肿,原纵还是被那两个衙役压到地上,额头磕破了流血,放在面前的供状也被泅红一角。
孙羽航上前正要捉住原纵的手往供状上按,忽然听到外面狱卒尖声道:“什么人敢私闯天牢?啊~~~~~”一声不算短的尖叫后,闷声了。
孙羽航吃惊地疾步到门口,门忽然“嘭”地弹开,结结实实砸在他鼻子上,他被门推个踉跄,只见门口一人踹开牢门,手持松明灯,一声怒喝:
“孙羽航你丧心病狂是不是?杀人灭口的事也做得出来,亏你还是朝廷命官,明天早朝我就禀告皇上,看你还敢嚣张!”
熟悉的清朗声,此刻在原纵耳里有如天籁,正是裴扬,好家伙,手中长剑锋寒,像是劫狱。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呵呵~~
6
6、第六话(已修) 。。。
孙羽航脸色惨白,裴扬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直到背靠到冰凉的青砖,勉强哆嗦道:“裴守备,你大半夜擅闯……天牢……你,你就不怕皇上怪罪……”
“关你何事?我就是明天被砍头,今晚也可以先让你闭嘴!”
裴扬火气冲天,像是恨不得把孙羽航扒皮,他冰冷的眼神扫过衙役,他们迫于裴扬的强大气场松开了手。
原纵饶是惊喜,也没忘在心里面嘀咕:刑部主事和兵部守备都是从五品,孙羽航和裴扬在品级上是一样的,这孙羽航看见裴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么看来虽然他们同是云小侯爷一党,裴扬比孙羽航更得信任。也说明这次弄死自己的行动,裴扬是不支持的,这多少让原纵心中得到了一丝安慰。
“孙大人,你是主审官,问话的地方应该是审讯室,不是牢房。”
孙羽航看裴扬有所让步,也豁出去了:“裴守备,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晚过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就是小侯爷的意思。况且你今天护住他,他明天在堂上招了,你自己也逃不掉,大家同僚一场,这又是何必?”
裴扬讥笑道:“堂堂臣子,不为皇上做事,反而私自营党,还说是替小侯爷办事,小侯爷一身清名,什么时候私交大臣了?你不但违犯王法,还污蔑皇族,其心可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孙羽航被彻底震得眼冒金星,本朝最出名的私交皇族结党营私之人,难道不是给云拓当伴读的裴大人你吗?那私交的情分比同胞兄弟兄弟还亲,策划劫驸马的事也是裴扬一手做的,居然在这当口倒打一耙!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啊。孙羽航只觉得一腔悲愤都化作了……墙上的烂泥。
原纵也十分无语,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得再加一条,朝廷人的心,就是那海底一棵……鸡毛菜。
裴扬袖中抖出一卷皇帛,厉声道:“圣旨在此,还不跪下听诏。”孙羽航和两个衙役又是一震,那银龙翻飞的轴纹显示了它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圣旨,忙跪下。原纵没力气爬起来,趴在地上歪头看他,裴扬朝他点头:“原兄,圣旨给你的,你就那么着趴着不太好。”原纵苦笑:“你倒是来拉一把,我好跪。”
裴扬把他扶起,关切道:“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有,只是撞了下脑袋,死不了。”原纵坐在膝盖上指了指头上的伤。“裴兄,快念圣旨吧,我猜是放我的,对不对?”
裴扬摊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国家施仁,养民为首。尔平湖山庄原纵,任侠独行,私劫驸马,念尔三代之功,皇恩鲜冒滥之,特赦庶民,无过无功,钦此。敕命。东朝宣永三年三月十五日之宝。”
一段话原纵没听懂几个字,裴扬慢悠悠道:“谢恩吧,看在有人为你求情的面子上,陛下特意赦免你的罪,将你放归自由身。”
原纵忙磕头接旨,按捺不住道:“有人替我求情?难道是我爷爷来京城了?”
裴扬笑着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皇上今早还在说彻查此事的,后来就改了主意,有人说皇上梦见先帝托梦,告诉他下天牢的人不能杀。总之,皇帝为什么要放你,谁也不知道。”
原纵思忖着,就算是有人给爷爷写信,书信来去也要七八日,断不可能是平湖山庄的人从中斡旋,那为什么自己会被放出来呢?
裴扬嫌恶地看着孙羽航,“孙大人,你听到了,放人吧。”
孙羽航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臭不可闻。
夜色朗朗,走出刑部,空气清爽,月亮正好。
原纵此刻心情很复杂。轻松吧,从天牢里面全身而退。沉重吧,被扯进朝廷党派之争。愤怒吧,差点被人给冤死。感动吧,有人提着圣旨来救你。
原纵真的觉得他那颗在青山绿水之间养得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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