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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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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纵试了试脉息,却并没有特殊的感觉,皮肤颜色也正常,不像中毒了的样子。
“当然没有。”燕领笑笑:“早防着了。”一边说着从怀中掏出两瓶药:“苏姑娘,是这个?”
苏媛脸色煞白,震得说不出话:“你……你怎么会……”
“其实我早觉得你不对劲了。”燕领缓缓道,每一字都有铿锵的力道:“从一开始你骑着马来撞我的时候,我就怀疑了,这装吃醋的法子有些过头了……后来沿路上你那些举动,拼命想证明自己对他多么喜欢……就像知道大限要来一样。一直到了缥玉山庄里,和陆盟主他们见面的时候你基本上没说什么话,哪怕是开玩笑说慕寒是移花宫弟子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依你那不服输的性子推断下来……其实我也是半猜半蒙,直到你在那洞里向陆庄主走去我才确定,怕你还有别的诡计就趁掐你脚的时候把你身上的药掉包了。”
苏媛幽幽道:“燕领,你果然是个妖怪。”其他人也叹服地看着这位谪仙般的公子,没想到他有如此厉害的头脑和手段。原纵看着燕领心中一阵骄傲,这样的人物是他的……
这下轮到陆景云的脸色惨白了。他见势不妙,脚底揩油准备溜。却被义愤填膺的众人拦住去路。黑衣人和武林群雄你死我活地拼杀起来。
原纵截住了陆景云的退路和他缠斗起来,陆景云招式被封,扭曲道:“平湖山庄少主果然……名不虚传!”
“打不赢就认输吧!”原纵一剑劈在他的肩头,忽然间一阵黑雾弥过,一阵古怪又熟悉的味道飘入鼻子中。黑雾散过后地上留下一截血淋淋的臂膀,陆景云却不见踪影。
原纵咬牙切齿:“混账!你和魔教是什么关系!”那是魔教的迷魂雾的香味,原纵在地下大厅中闻过。可陆景云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其他黑衣人死的死,伤得伤,不一会儿就被悉数制服。
早有人取了绳子过来搭救困在大洞里的人。把所有人都提上来之后,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陆卓还在昏迷中,他的全身泛出乌金色,已经是毒侵心脉的症状。
“解药。” 慕寒向苏媛摊开手问。她没有动兵刃,也没有逃,就那样站在原地让慕寒的剑指着她的后背。她无力地笑了下,不耐烦地扔了个瓶子直接丢到陆卓旁边。
“你……”慕寒觉得心口像是堵着泥沙,“给我一个理由。”
苏媛转过身,握着他的剑戳着心口的地方,慕寒一退,她却握紧那剑,割裂了手滑下血丝。她定定瞧着慕寒,像是移不开目光。
“难道七哥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姐姐们的棋子吗?”她眼瞳寒光闪烁:“我练武,我学四书,可是我不像你,可以去考科举,可以去做官。我是女人,又是捡来的,谁都看不起,谁都不当回事。我本来只能在屋里绣花,可我是姐姐们说慕家的人就得有价值,我能干什么呢?她们叫我干的,我当然得去干,偷盗、栽赃、刺杀,什么都干。七哥你一定不信,我杀的人比你多多了。她们宠你,是因为你是亲弟弟,可她们很多事没告诉你,因为你是男人,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从来堂堂正正行事,那些圆滑的卑屈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都不懂,也不屑,所有她们不会用你,只会捧你。她们用的是我这种人,我这种除了替她们做事一无价值的人,这种没有身份限制可以使用阴谋诡计的女人。正因为如此我才……”
她把那剑又握紧了点,“七哥,我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慕寒心头波涛汹涌,“为什么要替我吸毒,又不把毒吐出来?”
“我只是……”她凄凉一笑:“累了。就像跋涉在深海里一样,周围都是黑暗……能救你然后死掉,很幸福。我真的累了啊……”
苏媛还没说完就缓缓倒了下去,嘴角慢慢流出一丝鲜血,慕寒撤掉剑抱紧了她微冷的身躯,全身颤抖。抱着她的手臂上凸出青筋。
“我不让你死。”他沙哑道,“我不许你死……丫头,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蓦然间慕寒想起她年少模样,总爱追着他跑跑跳跳,一刻也不肯安静。他想说其实他真的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她,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会很烦躁,索性用逃避来面对。也许他只是怕看见那不服输的眸子,怕自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只是怕那柔软的臂弯将他抱住后,他就再也舍不得放开。只是怕太容易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后会不好好珍惜。只是怕……
“以前没想通,现在明白了……我要你,只要你。”慕寒抱着她说道。
缥玉山庄混乱了几天后又恢复了秩序,陆卓转醒,伤势稳定下来,但他依然没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自己的女婿原来是那么处心积虑的骗子。望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陆卓觉得几十年前自己造下的杀业当真是造孽,现世报来了。
原纵体内的毒由少林方丈大师诊治后,教他了逼毒的功夫,原纵每天就在庄中调养。苏媛终究没如愿以偿地死成,慕寒也不许她死,一位会解奇毒的武林行脚医给她开药救活了。
原纵已经完全调理好,一日晚在缥玉山庄中收拾东西。这些天燕领一直陪他养伤,每天喝药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各执药罐,看着喜感得很。燕领治血瘤的药一直带着喝,原纵看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问“药还够喝多久?”
燕领数了数,叹了口气。反过身搂着原纵的脖子。“差不多了。我大概得回去一趟,这么大的事……慕家那边也有掺和,得跟皇上通个气。”
毕竟是朝廷官员,以国事为重。原纵也无话可说。至于魔教的事,原纵心里有底,那陆景云跟魔教少不了些瓜葛。这也是条线索。他还想继续查下去。
燕领明白他的意思:“那要不十天后我们定个地方见,我汇报完了就来找你。”
原纵没说话,把头枕在燕领肩上,“十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就是三十年呐。”燕领笑着把原纵压在枕上,伸手拂着他的脸颊:“想死人了。”
尽管听惯了燕领的情话,原纵还是脖梗一红,接着就是更脸红的了。他一直很排斥雌伏,只是因为那个人是燕领他才会甘愿。他们需要彼此,索取彼此,探知对方最隐秘的存在。就像是汲缙轮地的圈。
主人还在说着体己的话,早已熟悉的身体就已经脱离控制,猛烈地纠缠起来。高///潮处原纵的眸中的热度像是敷上了冰块,褪去焦距只剩空蒙的眼瞳蒸腾,燕领最受不了他这痛起来就变清冷的模样。一遍遍吻着他湿漉漉的眸子,钉进他反抗不得的身体,暧昧沙哑的痛呼已经全无章法,意乱情迷。只想每一秒都烙刻最癫狂与深刻的痛楚甜蜜。
长夜的尽头,漫漫无边。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更了~求包养~
36
36、第三十五话 。。。
仲秋十月,比起清逸的初秋多了些凉意,又比暮色深秋多了几丝鲜艳。燕领带着贴身仆从赶回京城。
原纵在缥玉山庄继续打探魔族的消息。陆卓给他讲了很多陆景云过去家族的事。陆景云的父母和黑道上有些不干净的往来,他年轻时想斩草除根,现在老了,为自己当时的冲动而后悔,但事已至此,种下的苦果成了参天大树。原纵一边安慰庄主,继续收集魔教的信息。燕领说好十日后再来找他。
慕寒和苏媛依然卯着劲,一个被骗了放不下,生气得不得了;一个求死不得,冷淡得不行。天天把药端进端出,却不会哄不会劝,常常闹得红了脸。原纵本来想帮帮他们,谁知道燕领看了一眼就把他拖走,淡淡笑道,小两口吵架旁人别瞎掺合。原纵愣是看不出来这两位到底啥时候成小两口了。
慕寒带着苏媛也和燕领同一天出发上路,但是他们坐马车。脚程比燕领慢。燕领也不清楚慕寒的打算,看样子是准备把人带回京城,找慕家那群姐姐问个清楚。
离京城不远的驿站,燕领听到了很多消息。得知率兵前去镇压吐蕃起义的大军又打了胜仗,正在重新安排节度使前去治理。大军不日即将赶回京城。
燕领微笑着翻身上马,百战百胜的大哥又将凯旋而归,说不定能赶在离开之前见上一面。那是他最为骄傲的大哥,从无一次败绩。他依然记得自己刚学会骑马,燕梁就能够独自领兵了。十七岁初征的少年将军,狼头盔顶红缨飘荡,铁鳞甲胄反射寒光,手提长枪,锐不可当。
后来燕梁登坛拜将,长锋所指,四海宾服。他替皇上东征西讨,平定天下。从唐古拉山的皑皑雪顶,到西陲黄沙的大漠边疆。从横断岭的戈壁荒滩,到南蛮的森林幽潭。江山万象,都化作了锋甲军铁骑下臣服的顺民。皇上像一条蟠龙在宝座上稳如磐石。
燕领知道他一辈子也赶不上燕梁,也永远不会有领兵的机会。可他不介意,只要能看着大哥在天空中越飞越高,哪怕他只能在尘埃抬头仰望,也就满足了。
燕领纵马奔驰在驿路上,四周的锦瑟金黄,翻滚的麦浪层层铺到天涯海角,收割的条状麦垄泛出深褐色的泥土清香。从晨光微曦到星光闪烁,秋风吹过田野的熏香。淌过小河,雪浪堆积的泡沫被踩碎。行过渭桥,满地黄叶踏得飘飞。
燕领一直很知足,这番游历让他萌生了离开朝廷的念头,反正大哥会把皇上的江山守得安稳若素,皇上贤明通达,君臣际会足让万事敬仰。他归隐也没什么影响,到时候和原纵一起踏遍千山,去东海看明月升起的千里白浪,去西陵看松柏葱茏地覆盖山岗,去玉虚神峰蒸着温泉看雪一点点染白发根,去碧玉潭边品着荷花茶消暑纳凉。等到老了都走不动了,他们还可以待在平湖山庄里,正像原纵说的,春来桃花灼灼,夏赏荷风柳月,秋天丹桂飘满整个庭院,冬日围炉看雪,山峰都戴雪帽。一年四季,年年如斯,总看不厌。
燕领从崇文门进城,直奔家中。燕府中管家是个老头,燕梁从战场上救的。平时燕梁军务繁忙,燕领离府后家里全托给他照管。他亲自卸下燕领的行李物件,手止不住颤抖,眼眶红肿地抽泣道:“二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忠伯,怎么了?”
老管家擦了眼,把燕领引进三重内室,关闭了层层雕花木门,把贴满窗花的窗都合上。屏退所有的家仆,一个人砰然跪在燕领的面前,泪水无声地在他沟壑斑纹的脸上纵横。老管家压低的声音像是沙砾摩擦,一字一字清晰。
“宫里来的消息……我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明明说的是东朝的官话,老管家嘴一张一合,燕领忽然听不懂了,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使劲磕头,眼泪把地面都打湿了。他再磕要出血的。燕领伸手将他扶着,眼神迷茫地看向他,似乎想弄明白他的意思。管家重复着一句话,嗓子干涩沙哑,仿佛是鬼迷心窍念的魔咒,可无论他再怎么重复,燕领也听不懂,眼中透出一片茫然。他到底重复了多少遍呢?燕领看着那口型都可以背下来,可是就算这样那几个拼起来的意思他还是不懂。
明明来的时候还是秋天,满树的金黄。为什么面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燃着的香烛被换成了白蜡烛,房梁上悬挂的丝带变成了垂到地面的白幡,视网膜上飘舞着看不见的白色纸钱。所有的色彩萦绕和缤纷幻境都被那几个字刷白,素雪寒天。燕领哆嗦着觉得冷,冷得想把所有的袄都裹在身上。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够,心底的冷足以寒冻他的四肢,如果把一锅辣椒水从喉咙灌进去会不会有效果?
他不知道,他终于站了起来,天昏地旋,天地俱白。
“大将军……死了。”
燕领任血从喉间积压上升,冲破咽喉,弥漫口腔,从嘴缝边一缕缕流下。他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若有若无,无关悲喜,就像是木偶一般愣愣笑着。他扶着门框把自己身体撑直,抓着门边挪出去。老管家在后面呼问他去哪。他波澜不惊地让管家备马车送他去宫里。他说话的时候依然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看得老管家心口发凉。
明明都打了胜仗,要凯旋回来了。宫里的小人乱嚼舌根,编谣言说什么燕梁死了。把老管家刺激成这样,真是该死。燕领一边想,他要去把那些传流言的小人揪出来,告诉他们燕梁战无不胜,打完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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