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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平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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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旗(宠溺一笑):我军中百万兵士,一人一份
离沐(温柔一笑):平安,朕是天子,朕的子民人人都要一份
······
平安默默走来,偷笑ing
                    
  离沐一个人默然地回到温华殿,那是靠近靠近祁圣殿与德馨殿中间的一座宫殿,原本就是给帝王后妃祭祀沐浴斋戒,或为先皇守灵能够得以休息而建造并不断被修葺的地方。而现在,离沐住在那里。
  当他回到那个灯火幽暗的宫殿,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在外面的凉气,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守心躬身站在一边,说:“陛下。”他顿了顿,道:“太后派人将苏相与长公主殿下带到常宁宫了。
  “什么?”离沐吃惊,“去了多久?”
  守心道:“从陛下离开祁圣殿后不久,已约有一个时辰了。”
  离沐脸色骤然一变,跟在他身边的宦侍还没来得及替他主子脱下大氅,离沐便又立刻调转身子往外疾走,边走边吩咐:“守心,吩咐下去,这件事不准传到平安耳朵里。”
  守心跟在身边,恭敬地点头:“是。”
  离沐赶到常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彻底亮了,而这座沉寂多年的宫殿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守卫,宫门口虽然被打扫得很干净,一片叶子也没有,但是很显然是没有人住的——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常宁宫从前代莫氏皇朝开始就一直是太后的寓所,先帝肃帝之母早逝,常宁宫早已空置多年。至于新帝,天下皆知,其母乃是叛国罪处死,自幼被寄名在皇后宫中,而皇后也在先帝驾崩前几日因病宾天,常宁宫也不应该有人。
  不应该却并不绝对是一定没有人。
  守心推开老旧的宫门,离沐正要举步迈进时,一个老宫女拦住了他,说是老,其实她才不过四十多岁,但是她看上去却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大十岁不止。
  那个面容衰败的老宫女拦在他面前,异常恭顺地半弯□子,道:“娘娘有令,她身子乏顿了,已经安了,陛下请回。”
  这个宫女,离沐并不陌生,当年便是跟随在他母亲柳倾眉身边的贴身女官——碧烟,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也是几度出生入死地陪着,最是忠心耿耿不过。所以此番,柳倾眉回宫,这个青春不在的宫女也得到了她所能得到的全部荣誉。
  “姑姑。”离沐客气有礼地叫了一声,虽然他已经是君临天下,但是在面对这样一个人时,他还是露出了几分,他还在做皇子时的温柔。
  “陛下。”碧烟回礼,但身体还是没有离开,这样对峙的局面有着微妙的尴尬。
  “姑姑想拦我?”离沐不自觉地挑眉。
  碧烟摇摇头,道:“奴婢不想拦您,只是奴婢职责所在,请陛□谅。”
  离沐不再废话,在她不留神之际,一个转身已经到了宫门内,但是很快,他的脚步又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柳倾眉就坐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凤榻上,宫室深阔,光线极为昏暗,唯一的一线光亮正是从打开了一侧的宫门出照进来的,那一点光正好全打在了柳倾眉的半个身子上,盛极的妆容掩盖不了满面的落寞灰败,她坐在那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柳倾眉——他的母亲的眼泪,泪水那么狼狈地就从的闭着的眼睛里流了出来。身后的碧烟脸上也是极度不忍的表情,她跟着柳倾眉从大胤来到天青,来到这个被冠为离姓的繁华帝国,看着她把自己的名字从莫伊丝改为柳倾眉,她说她要倾倒天下须眉。
  碧烟的眼角也渐渐的湿润了。是啊,当时的莫伊丝年轻、漂亮、纯真、骄傲。她是大胤国尊贵的圣安郡主,聪明又贪玩,什么都不懂却自愿来到天青做一名细作,混迹青楼扮演一个温婉清高的名伎也能玩得风生水起。她做得很好,迷住了靖王离析,迷住了太子离梣,成功地接近了离国最核心的几个男人。原本,后来的一切都可以不发生的,她只要调拨了离家两个皇子,引起皇室不宁就可以离开了,回到大胤,一切就都会安好如初。可是,她遇见了那个人,锦衣如绣,眉目飞扬,一日打马游遍帝都的新科状元苏南,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好像全长安的阳光都照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他耀眼地不像话。
  她还记得,莫伊丝的眼睛里都发着光,站在高高的秀楼上,半个身体挂在她身上,兴奋地对她说:“看呐,就是那个人,那天夜里救了我,原来他还是状元。这样的人,才真正说得上是丰神俊朗啊。”她靠在她肩上,轻声对她说:“诺诺,我后悔了,我不要玩当细作这个游戏了,我要这个男人,我要他娶我!”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全部出乎她们的意料。乃至过往的整整一十三年时光,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逼真的,噩梦。
  “碧烟。”柳倾眉慢慢缓过神来,淡淡地开口。
  碧烟醒过神来,紧走几步,走到她身边,低头关切地望着她,“主子,怎么了?”
  柳倾眉伸过手去握住碧烟的手掌,支撑着站了起来,疲惫道:“扶我过去休息,我累了。”碧烟努力地将人撑起来,扶着往内室走去。柳倾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离沐,漠然地开口:“我听说苏平安进宫了。”
  离沐一怔,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点头道:“是。”
  柳倾眉笑,语气里竟然有几分调侃,道:“如果他的爹娘死在了宫里,你猜他会不会原谅你?”
  离沐如坠冰窟,失声道:“母后!”
  “不要叫我母后。”柳倾眉闭了闭眼睛,道:“我这样一副肮脏不堪的身体怎么配当你的母后。”她睁开眼睛,道:“还是你以为我偷偷摸摸也要住进这间冷冰冰的房子就是为了一个所谓的皇太后的尊号?”
  碧烟微微用力地握住她主子冰冷的手心,这间一直被冷落的宫殿是她和大胤圣安王的眼线互通消息的地方。圣安王,莫伊丝的亲生父亲,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在自己的女儿被推进地狱去的时候也不曾加以援手,原因仅仅是时机未到。而现在,又堂而皇之地找了上来,对她说要她坐稳天青皇太后的位子,以策应他在大胤的行动。
  离沐心中微微酸胀,低头不语。
  柳倾眉道:“你是来问我要人的?”
  离沐猛然想到当初送自己的母亲进慰军营的人是谁,忽然说不出话来。
  “当时,我求他,求他放了我。”柳倾眉说:“可是他没有理会,他把我丢在慰军营就走了,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离沐默不作声,“他是奉命行事”这句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其实我不多说,你自己也能想明白,这两个人是留好还是不留好。”她停了停,再次漠然地扫视了一眼立在屋中的离沐,那是她亲生的骨血,但是她不爱他,看着他难过她甚至隐隐有着报复的快感,因为这个儿子,不仅仅是她的,还是他——那个用爱和不信任将她送进地狱的男人的儿子。
  “我真的很累了,不要再来找我。”
  
  离沐走出常宁宫的时候,已经要将近中午。阳光照在身上却不再有半点暖意,离沐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空不知为何显得特别萧索的那颗太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身边的守心,他显得有点恍惚,“到什么节气了?”
  守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道:“回禀陛下,今日正是小寒。”
  闻言,离沐的目光泛出温柔的波浪,他的嘴角有些无意识地弯起,露出了一个模糊但是看上去非常甜蜜的微笑。
  已经是冬天了,今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又正好是他的生辰呢?
  




☆、赐酒牵机

  “你的打算是什么?”
  一顶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的军帐里点着几盏油灯,风旗听到这句话时,正拿着今天刚刚接到的圣旨皱着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不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一闪,将手中的圣旨向来人一抛。
  残像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看,微微有些吃惊,拧着眉头道:“离沐是打算要撕破脸皮了吗,这是今天第二道圣旨催你进京?”
  风旗抬起右手,食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子,平静道:“第三道了,我爹在北疆也已经收到了他的金牌令箭命令他进京述职,北疆军务由兵部尚书凤齐祖暂代。”
  残像脑海中忽然想起今天听到的情报,道:“按你们中原人的礼节,新皇帝登基做三件事情都很正常,大赦天下,命令在外有兵权的将领回京述职,分封大臣。这件事,元帅没有办法避过去,兵部尚书凤齐祖的女儿今年十八,容貌才学名动京师,极是有可能要入宫的,看来离沐是准备把边疆防务全部清洗一遍,换成自己人。只是,你名义上并非封疆大吏,手中也没有兵权,他怎么如此步步紧逼?”
  风旗取过军帐中间安置的一张桌案上另一道圣旨,丢过去,道:“今天的第三道圣旨,他刚刚封我做了天下兵马元帅的西路大将军?”
  残像吃了一惊,道“天下兵马大元帅?是谁?”
  风旗眼睛微微眯起,道:“正是这位皇帝陛下亲自担此重任。”
  新帝登基改元天昭,帝号尊宸,自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统摄天青四路兵马,分封东南西北四员大将。
  我风家精锐兵马全部集中在北疆一块,他却分令我父亲和我为东路大将和西路大将,收缴一般兵力不说,还想将我们的兵力分散。离沐,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残像停顿了一会,道:“我先回京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风旗道:“照顾好我祖母。另外,”他颇为不自在地别开头避过残像调侃的眼神,道:“看看平安过得如何,如果他有什么要帮忙的,尽力帮。”
  残像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军帐内马上又俯首案前的风旗,有些感慨地要摇了摇头。
  风旗的一句“尽力”并不是尽力就好,而是要竭尽全力。他走出军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空,冬天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了,北地尤其干燥,但是夜色星河给人一种显得特别的清澈的感觉。残像揉了揉冰冷的面具下,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嘴角扯出了一个清浅的弧度,他忽然发觉他很羡慕那个叫平安的少年,有人护着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呢?想起家乡的星空,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忽然又凝住,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在的话,就会发现,他黑色背影在漫天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悲伤和落寞。
  
  原本冷清的宫殿因为添了炉火的缘故而显出几分和融的暖意来,火光透过白色的纱帷变得格外温暖人心。只是,铺着华贵兽皮的锦榻上,两个相对而坐却沉默不言的两个人稍稍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终于,一声叹息吹破这死水一般的沉寂。
  离沐按了按眉心,平安不知道,自从离沐登基以来这个动作他时常做,因为头痛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平安,你我真要到这样田地吗?连一杯酒也不能喝,一句话也不能说?”
  他语言中的苦涩不加任何的遮掩修饰,平安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但是始终没有开口。
  看见平安还是这样一言不发,离沐心口忽然一把火烧了起来,握住酒杯的手不自禁地用力。直到感觉酒杯快要滑出去了,才险险地收回力道,哑声道:“你不吃不喝已经三天,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了,说吧,你到底想要怎样?”
  平安看着离沐一副被折腾地没辙了的表情,他明白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可以撒娇耍赖,可以无所顾忌,因为那个时候的离沐是疼宠着他的,但是现在不可以了,他或许仍然是非常在乎他的,但是那种几乎可以说是无底线的宽容却是不可能的了。他已经三天不曾开口也三天不曾进过食,唯一进到胃里的只有清水几滴罢了。他动了动已经干燥得起皮的苍白的嘴唇,声音比离沐方才还要低哑,“沙沙”地声音让听的人都觉得喉咙犯疼。
  “我想见我爹娘。”
  他的表情脆弱得让人心生不忍,无助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孩童,但心里却反而冷下来了,他从来不舍得用半分心机的人啊,如今却要这样相待。低低地说出自己的请求,仿佛怕被拒绝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被请求的那个人,同时也没有错过那个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为难,以及不悦。
  离沐尽力做了一个安抚意味的笑容,道:“平安,再等等,好不好?”
  平安直直地看着他,离沐努力维持嘴角的笑容。半晌,平安低下头,嘴角自嘲勾了勾,原来已经连这样都没有用了啊,等到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柔顺怯懦地表情,苍白病气的一张脸上全是漠然,他转过了身体,背对着离沐,再度一言不发。
  离沐看着他瘦弱的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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