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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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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道。
云裘视线下移,看着陆之冉攥起的手,一勾唇角,道:“我知道崇的心一时半会儿是绑不住的,所以,只能先拴住他的人。其实你在也好,省得崇到外面招惹别人,弄个野种回来,倒扫了本宫的颜面。”
陆之冉微微蹙起眉来。
“男大当婚,这事在正常不过,崇有个驸马的身份,在朝中地位更稳,有皇兄和本宫撑着,谁还敢再作难他?”云裘退后两步,道,“这个道理,你也该明白才是。况且,大婚之后,本宫自会多留崇在京城,你也不必盼个许久,才能见他一面了。”
滴漏轻簌,半个时辰已过,殿中默然无声。
良久,云裘轻抚着自己修成漂亮形状的指甲,道:“秽乱下属,这该是个什么罪呢?”
陆之冉如遭重击,身子一颤,跪倒下来,道:“长公主……”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需知汪云崇入十二卫近七年来还从未失手过,因此年纪轻轻得居高位,也没人好说什么,纵使他风流帐一大堆,正事办得毕竟比谁都漂亮,加上长荣帝护着,别人也计较不得。
但现在……且不论他和陆之冉之间一直比较注意隐秘,却冷不丁被云裘抓了把柄,现在盗皇宫的飞贼虽然已经知晓,但因为牵涉禄王案之故公开不得,这与没有查到毫无分别,就是一个查案不力的罪,偏偏这个案子是皇宫失窃,还接连失窃四天,朝上朝下巴望着弹劾掉他汪云崇的,一把都抓不拢。
此两则消息出去,几乎就是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所以,崇选择本宫,是无损于任何人的上上之策。”云裘自手心之中翻出一块羊脂白玉佩,递给陆之冉道:“这块玉你拿着,以后,随时可凭此玉进锦福宫来。”?
除夕夜,细雪绵绵。
申时刚过,天色已然全暗,原本热闹的街上空无一人,却听得嬉笑哄然之声自紧闭的各家大门内传出,门缝窗缝之间红光微透,全然可以想象里头是怎样一番欢愉场面。幽巷之中偶传来几阵刺耳的爆竹声,夹着一点微弱的火光,很快又隐没不见,暗夜之中但见青烟袅袅。
南叠枫只身信步逛向悠莲馆,低头不禁失笑。虽是身处异乡,但两人别后三年,居然还能吃上一顿团圆饭,实在是机缘。
来到门口,但见守着悠莲馆的几个十二卫卫军仍在,只是多了个身形熟悉的人,正背对着自己,不知对那几个卫军交代什么。
上前两步,道:“陆大人?大年三十仍有公务?”
陆之冉听出是南叠枫声音,转过身来道:“不是,这几个兄弟轮值今夜,崇哥吩咐来给兄弟们带点酒暖身。”说着一提左手的酒坛,正是一坛宜春。
一个卫军仰头将碗中的酒一气儿干了,抹了抹嘴,道:“陆大人,这酒坛就放这儿罢,您尽早回府去,想来几位大人都还等着您齐聚呢,崇哥这回的打赏都够兄弟们花个半年了,值这几个时辰也没什么。”
另一卫军也端着酒碗笑道:“是啊,崇哥今年可是大喜,以后顶个驸马的名头,咱们可都跟着沾光了。”
“是啊,想来卫督府今晚是大庆,可惜咱兄弟几个没法儿凑了……”
“驸马?”南叠枫陡然一惊。
陆之冉淡淡看了挑出驸马话头的那卫军一眼,看得那人立时闭了嘴,随即道:“皇上还没正式下旨赐婚,你们也别到处乱说。”转向南叠枫,道:“崇哥最近事多,想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公子,这几位兄弟的话,南公子随便听听就好。”
南叠枫默然凝眉,应声微一点头。
陆之冉拱手道:“如此,便不打扰南公子与水姑娘了,告辞。”然后叮嘱了几个卫军几句,转身往卫督府方向去。
“陆大人……”
陆之冉转过头,寻声望向南叠枫,询问地一挑眉。
“烦请陆大人代在下向汪大人道声喜。”
“好。”陆之冉应了一声,快步而回。
水扬心的手艺极好,这南叠枫一直都是知道的。
两人难得聚在一起,还是大年三十,水扬心亲自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心情颇佳。
南叠枫却似乎独独钟情于面前的笋片,心事不轻。
水扬心停下著来,道:“不合口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挑嘴了?”拿过南叠枫面前瓷碗,盛了两大勺汤。
南叠枫摇摇头,端起汤咕咚咕咚地喝了,不太想破坏气氛,扒了几口饭,却愈发食不知味,终于放下筷子,道:“汪云崇要做驸马的事,你可知道?”
“哼?”水扬心也吃惊不小,咬着筷子瞪起眼睛来,“谁说的?”
“方才在门口听几个卫军说的,陆之冉也未说不是,应该不假。”
水扬心歪头想了片刻,道:“皇族之中,适龄未嫁的公主只有一个,如此看来,配的该是清北公主。”
“清北公主母家五代为卿,这一代的柴闻厚已经是户部总代,确实显赫。”南叠枫干脆放了竹筷专心说话。
水扬心看着南叠枫放了筷子,微微挑了挑眉,道:“看来这婚事祺王爷也参与了不少,这一着下得真妙,一下将柴闻厚和汪云崇都拉了过来,果然厉害。不过……这对汪云崇也没什么坏处,他现在头上悬着皇宫失窃的案子未了,此时联上清北公主和柴家,别人也不好妄加非议了;再者,与柴家联姻,前途只能更好,任谁都是要偷着乐的。”
“嗯……”南叠枫点了一下头。
水扬心觉出不对来,凑近道:“汪云崇跟清北公主这婚事,有什么不对么?”
“是没有……”南叠枫摇摇头,道:“这皇家的事,你我也说不清,且先看着罢。”
水扬心被南叠枫这反应懵了一下,顿了半晌,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撇了撇嘴。
许是两人又要别过一阵子,南叠枫这顿饭吃得有些意兴阑珊。
离开悠莲馆,信步走回卫督府,已是戌时刚过。看着张灯结彩的屋面瓦檐,耳边传来觥筹交错的撞杯声,恍然觉得很是格格不入,转身便转入客院。
房中烛火透亮,映出一个人影来。
南叠枫皱皱眉,有这等胆子坐在他房里的,除了汪云崇不做第二人想。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屋,汪云崇倒先转了出来,笑道:“大年夜屋中不掌灯可不吉祥,我来给你添几盏烛。”
南叠枫这才走进来,道:“在下客居此处,吉不吉祥也无所谓,不过……还是谢过大人了。”
进了屋来,方发现正中桌上摆了一个小巧食盒,内中红枣、柿饼、杏仁、长生果、年糕等吉庆的糕点瓜果一应俱全,做得也极是精巧。
略略吃惊,抬眼看看汪云崇,后者笑意懒散,坐了下来,道:“怎么说也是新岁即至,尝一点讨个好彩头罢。”
南叠枫也坐下来,夹了一小块年糕放入嘴中,却不知是这年糕的味道太好还是心不在焉,竟兀自出起神来。
汪云崇见他垂下睫来半天不出一声,奇怪道:“嗯?发什么愣?不好吃?”
“不是,”南叠枫摇头,道,“我在想明年百川山庄庆典的事。”
“在想要怎么回绝叶剪繁?”
南叠枫抬起眼,灿亮的星眸映出点点烛光,道:“在考虑……是不是可以答应下来。”
汪云崇闻言一愣,耸着眉看了南叠枫半天,忽然不知想起什么,叹道:“果然是形势比人强……”
“那大人呢?”
“我怎么?”
“新岁已至,大人不久将与清北公主成婚,与叶剪繁百川山庄之约,不知还能成行否?”
对于南叠枫知道赐婚一事,汪云崇并不意外,陆之冉犒赏卫军回来时已经提过了,但他此时说起百川山庄之事,自己这几日忙于公务和应对清北公主,尚不及思虑至此,于是一时哑然。
南叠枫料他多半便无法亲自再去,觉着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也是无益,当下偏过头沉默起来。
汪云崇换了个坐姿,有些无法忍受这样的沉默,勉强笑了笑,道:“既然知道了,就说两句好听的罢。我知道你让之冉代过道喜,如今我人已在此,不妨就当面说了罢。”
南叠枫本是无心与他讨论此事,但这一句话听在耳中却极不舒服,转过头来,冷冷看着他道:“大人这几日好听的话还听得不够多?待要怎样好听,才能合大人此时之兴?”
汪云崇无端烦躁起来,端起面前早已冷透的茶水一气喝尽,吐气道:“靠裙带往上爬,借着联姻攀上五代为卿的柴家,为人不齿,对不对?”
南叠枫盯着汪云崇有些发恼的双眼,道:“在荆州时,大人曾问过在下是否付过真心,其时大人言真意切,着实叫在下羡慕。在下以为,如汪大人这般快意恩仇的人,至少会娶个喜欢的女子,却不想在此利害角逐之下,亦是低头妥协之辈!”说到后面,语调愈发顿挫上扬,本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竟自道出了激愤。
但听“砰”得一声炸响,面前一张红木圆桌断成两截,装糕点的精巧食盒掉落,散了一地的果仁碎屑,屋中顿时狼藉一片。
汪云崇胸中积压的怒气倾泻而出,断了一尺来厚的木桌犹自怒意不减,眼中微红,狠狠道:“果然是好话!”
南叠枫看着一地的瓜果碎木,冷笑不止。
蓦地觉得胸口衣襟被猛然揪住,南叠枫待要去抓,却觉整个人被向前一拉,几乎是被拖着拽到汪云崇面前。
南叠枫蓄力狠狠拍掉汪云崇扯着自己衣襟的手,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寸余,气息交混,却皆是带着不可压抑的怒气瞪着对方。
“汪云崇,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一个从未爱过人的人,又懂什么真心,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南叠枫星眸中灿光一滞。
“是啊,我是不懂!”自喉中硬挤出的一句话,几乎低不可闻,却偏偏又似狂喝而出,直叫人震颤得失魂落魄。
汪云崇连发愣都来不及,却忽然被南叠枫按住两肘,温润薄软的唇压了上来。
侵略性极强的厮磨,柔软的舌尖滑入,汪云崇反应过来,挣开两手的桎梏,拒绝这样被动的受制,俯身揽住南叠枫的腰,舌尖霸道地缠绕回去。
口中的每一寸都被细细地搜刮舔食,双唇毫不倦怠地抵住贪吮,企图耗尽气力磨光愤恨,不愿留给对方任何退却的余地,不知是谁的齿磕破了谁的唇,腥甜的味道蔓进嘴里,撩人的微痛引出更加激烈的纠缠,谁也喊不了停。
一个莺吟燕舞花街柳巷不曾留心,一个寡欲清欢江湖初涉未尝论情,两个尚不知心为何物的人如此可笑地争论起了真心,溃败得一塌糊涂。
颤抖的心跳失去沉稳,天地之间静得只闻此声,有节奏的跃响振聋发聩。
软舌被极尽挑逗地轻蹭着,越磨越深,南叠枫感到腰后箍着的手力道勒得极紧,几乎要勒出淤痕来,交缠着的左手亦被紧紧握住,紧得仿佛再加一分力,指骨就会碎裂开来。
就这样了结了,也好。
起过疯狂偏执的念头,就用更疯狂更偏执的事去忘记。
唇上的伤口在灼热的厮磨间愈发清晰,血流不止。痛最好了,最好痛到忘记此时所想此刻所为,最好痛到心中涌出的是何种情感,也顾不上计较。
感觉到汪云崇松开了握住自己左手的手,微凉的手掌探入衣领。
南叠枫按在他胸口的右手,掌心之中适时吐出绵软厚重的力道,轻轻一推。
汪云崇被推得倒退半步,分开的双唇扯出一条红色的丝线,艳丽得胜过了挂满卫督府的大红彩绸。
南叠枫的下唇溢出血来,顺着白皙的下颌流进细润的脖颈,划出一条惨红绝艳的轨迹。
南叠枫闭上眼,用手背抹掉那血痕,褐红的血污散开在白玉般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但那伤口却仍旧渗着血,再次滑下一道红线来。
汪云崇只看得不知是怔还是痴。
南叠枫放弃理会伤口,转过身收拾起随身物事来。
东西并不多,南叠枫三两下收整毕,唇上的血迹也干了,掏出巾帕沾水抹去,披上轻裘外袍,越过汪云崇投注过来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的细雪。
良久,汪云崇才道:“今夜是除夕,何必急着现在就走,住到明日也不迟。”
南叠枫回过眼来,看着汪云崇,一言不发。
汪云崇轻叹一口气:“我送你出城。”
除夕夜,京城敞阔的大道上,两匹轻骑踏雪飞驰,蹄声隐没在街头巷尾的爆竹声中,苍凉无声。
守城的兵士验过汪云崇的令牌,虽是不解何人大年三十仍要出城,还是悉悉索索翻出钥匙开出小门,放了行。
南叠枫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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