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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染尘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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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饱,穿不暖,经常为了一个馊掉的馒头,而要跟别的乞丐打的你死我活的小乞丐!难道,这就是我的一生吗?冷星想着,脸上竟然露出悲愤的神色,如果真的如此,不如拿自己的命赌一赌!要是没死,便是另一个活法,要是死了,来世也一定要投胎一个好人家,定不再受富人的□!
喝下去!
喝下去!
喝下去!
瓷瓶碎地,撕心裂肺的痛!肠穿肚烂的痛!噬骨噬心的痛!
但是,他没死,他又活了过来,睡着在一辈子都没有睡过的华丽的床榻上,他转过头,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黄衣物的青年男子,他有一张威严的脸,有一双深沉的眸。
“你叫什么名字?”白慕烟问道
“冷星。”躺在床上,依然虚弱的冷星答道。
“你爹娘呢?”白慕烟继续问道
冷星摇着头,没有回答,爹娘早已经死了。
他微微侧过身子,忽然发现染尘送给他的那个挂在自己脖子里面的东西不见了,惊讶想要起身寻找,却看见那制币正在白慕烟手中。
“是在找这个吗?”
冷星点头。心里想着,这个东西不值钱,快还给我吧,现在我没死,我可以出去找染尘,告诉他我没死,就是因为你送我吉祥制币,才能让我逢凶化吉,才能让我度过难关。
“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冷星继续点头,轻声说道:“能还给我吗?”这个东西是我今生唯一收到的礼物,你说重要不重要,他抬起头,看着那男子的眸子,忽然发现他看着那个制币的时候,神色有点异常。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吧?”白慕烟继续问道。
冷星眼底浮出一丝惊讶,脑海中忽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念头,难道,眼前的这个人认识这枚制币,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有一股不寻常!像是着了魔一样,冷星头竟然不自觉的又点了一下。
吉祥制币又回到了冷星的颈内,冰凉的贴着自己的胸口。冷星的心怦怦的跳着,仿佛要跳出自己的胸腔,顶破这枚制币。
太医一行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外殿,为首的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际的汗珠,拱起双手回禀道:“恭喜陛下,臣等为太子殿下驱毒已成功,太子殿下只要多加修养,即日便能康复了,此乃陛下洪福齐天,苍天眷顾我越国啊!”
白慕烟恢复了情绪,冷冷的点头,但还是掩不住他眼底的那一丝兴奋,总算是救了回来!他转过身子,坐在榻上,抚摸着冷星的头,说道:“这位小公子冷星,救了朕的太子,朕决定收他为义子,与朕同姓,养于宫中!”
话音一落众太医纷纷下跪言圣明。冷星呆呆的坐在榻上,受着太医的朝拜,哈,哈哈,哈哈哈……冷星殿下,我,也成为殿下了吗?冷星笑着,可是心里,却越来越觉得冰冷,冷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白慕烟低头看着冷星,说道:“你还不叫他们免礼吗?”
冷星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闪出两道光,嘴角忽然扬起甜甜的微笑:“孩儿谨遵父王之命!”
白慕烟眼中透着赞许的光,仿佛像遇到奇珍异宝一般的将冷星搂入怀中,高声的笑道:“哈哈哈……天赐良儿,天赐良儿啊!”
吴国坤宫,眠月阁,一个眉若远山,娥眉淡扫,朱唇微抿,面若桃花的女子紧闭着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眸,她安详的睡在冰冷的棺椁之中,像是传说中的睡美人一般,有着勾魂摄魄的美,她嘴角微微翘起,仿佛死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欧阳子恒,托着还未复原的身体,跪走到她面前,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下来,他多么希望他能早一点回来,能送她最后一程,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人只是睡着了而已,一切都未改变,就像他从来没有去过越国!
他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计谋而已,她是自己要死的!太医明明说了,病情稳定,无大碍!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么突然就离开了?握住那双冰冷的手,眼前的人一点回应都没有给他。他还记得,那天他临走的时候,她笑着对他说:“我的恒儿长大了,能为父王分忧。”他高兴的在她怀里撒娇,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娇嗔的说着:“不嘛……我要母妃再给恒儿生个弟弟……”
笑声依旧回旋在这眠月阁,只是,物是……人非,只是她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欧阳子恒默默的留着泪,可是另一个哭泣声却一声比一声高。
染尘跪在欧阳子恒的身后,身体抽搐的,就像是风中的小树苗,随时都会倾倒。
欧阳子恒回过头,满是泪痕惊现错愕,“尘儿,你怎么了?”明明是我死了娘好不好哎,为什么你比我还伤心。
染尘强忍着身体的抽搐,说道:“尘儿只是觉得,公子还有娘,可是……可是尘儿……连娘都没有……尘儿从来都没有娘疼……尘儿比公子更可怜……”说着,哭声更大了起来。
欧阳子恒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可是刚才那种痛却轻了几分,难道,这就是尘儿特殊的安慰人的方式吗?他靠到尘儿身边,搂着他,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尘儿,我们都没有娘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好不好?”
两个孩童,在吴国的一个黄昏,定下了要做一家人的盟约。
一家人……
一家人呢?
多少次为了这个字眼,从梦中笑醒了,染尘不知……
第5章
十年后
元宵佳节,人月两园。
离开装饰华丽奢靡的厅堂,染尘信步走到王府的后花园,这个新年,注定是不一样的热闹,先是欧阳子恒在军营历练,受到了吴王的赏识,在年关阅兵的时候,非常满意,封了欧阳子恒当靖南王。而后便是将虞将军家的小女虞采萱赐婚给欧阳子恒当侧妃,虽然只是侧妃,但是人人都知道,欧阳子恒素来不喜花天酒地,家里只有一个侍妾,并无所出,如果这位虞小姐能早日梦熊有兆,那么靖南王正妃的位置,自然是非她莫属了。
染尘摩挲着手中的玉笛,怀着难以名状的心情来到后花园,一阵悠扬的歌声,带着几许幽怨,传入他的耳中。
月绵绵情依依
今夜独酌小楼外
歌声尽琴声绝
对月孤饮三分寒
忆往昔落花残
最是相思独一人
叹余生梦易寻
红颜易老恩难承
不远处的揽月亭中,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正在抚琴吟唱,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对过去的追思,和对将来的无奈,染尘靠着亭子的柱子,听着这首略显伤感的歌曲,是啊……今天是靖南王的大喜日子,满堂的宾客,满桌的酒菜,满厅的厚礼,染尘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忙的不亦乐乎,先生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鲜有的笑容。自从欧阳子恒的娘死后,这种笑,仿佛是绝迹了一般。欧阳子恒,就像从那一夜开始忽然长大,他那温柔的眸子里面,时常透着冷冽的光。当然,他对染尘极好,就想是亲兄弟一样,一起读书,一起习武,甚至冬天里共睡一个被窝,夏天里共用一个澡盆,染尘想到这些,眸中总是泛起雾气,笑容挂在柔媚的脸上。
用柔媚来形容染尘,这真的一点都不夸张,连识人无数的欧阳子恒都时常唠道:“原来我那年捡到的,尽然不是一个小乞丐,而是一个天上下来的仙子啊……怪不得你叫染尘,原来是仙子落入凡尘。”
每当这时,染尘总是红着一张脸,做出一付让五官扭曲的鬼脸,然后装作愤怒的说道:“公子,你再说,再说我就去扮女人,然后嫁给你当老婆,让你绝子绝孙……”当然,只有染尘才能这样没大没小的和欧阳子恒说话,别人都要称欧阳子恒为殿下,而染尘则还是像他们相识的时候一样,叫他公子。
两年前,欧阳子恒去扬州公务,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这个红衣姑娘,她也是长的也是极美的,尤其是那双盈盈秋水,仿佛一直含着泪一样,让人觉得楚楚动人,忍不住心生怜爱。欧阳子恒宠她,这一宠就是两年。而今天,所有的宠爱,都因为另一个女子的介入而消失。
女子眼里含着点点萤光,原本清脆的嗓音带来几分哭腔,却依然唱道:
莫道是人心冷
错爱一场尤当真
回首间情已断
新人言笑旧人淡
空悲切余恨长
古来多情无人怜
这歌词中的含义,隐隐约约暗含着她与欧阳子恒的情感,却又好像低诉这什么。琴声停了下来,抚琴之人端起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这女子,果真还真是情深意重。
“红衣姑娘……对月孤饮三分寒,姑娘,今日是靖南王的大喜日子,为何一人在此独酌?”染尘淡淡的问,忽然发现自己问的很多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叶红衣翩然起身,执起酒杯走到染尘面前,白皙的脸透着酒后的酡红,朦胧的眸子带着几分醉意,却是极冷冷的一笑,将酒杯递给染尘:“染公子何必多此一问?全王府的都该为殿下高兴,可是唯独红衣,高兴不起来……”嘴角微勾,那醉人的笑从唇边蔓延,“染公子可知道,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本就只是一个侍妾而已,连一个旧人都称不上吧!”泪从她的眸中落下,晶莹剔透。
染尘本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思量了半天,从袖中拿出丝帕,递到叶红衣手中,轻柔说道:“如果红衣姑娘真心爱殿下,那今夜就不会是红衣姑娘对月独酌的日子,爱一个人,应该是去成全,而不是去占有,不是吗?”
叶红衣愣愣的站在原地,听着染尘的一字一句。
“如果我爱他,我会为他高兴,今夜他娶了将军的女儿,顺了陛下的圣旨,做了一回世人称赞的孝子,今夜他取了将军的女儿,在朝中又有一个可以依靠的重臣;今夜他娶了将军的女儿,又多了一个能为他开枝散叶的女人;今夜他娶了将军的女儿,又多了一个敬他爱他的姐妹。我有太多的理由来为他高兴,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独自落泪。”染尘看着月亮,怔怔的说着。
“如果我爱他,我会站在人群的背后,看着他受万人敬仰;如果我爱他,我会亲手为他缝制结婚的礼服;不让那繁琐发杂的衣服,遮盖了他英伟的气质;如果我爱他,我会亲手做那一碗莲子汤,让他尝到我的真心,像我爱他那样,记住我一辈子。”染尘说着说着,声音竟变得越来越悠远。而叶红衣,也分明震撼在这一份如此强大而离奇的爱之中!
可以吗?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做到这样的爱吗?
叶红衣低下头,带着酒意的绯红脸颊更加的红艳,端起手中的酒杯,说道:“染公子所说的爱,红衣恐怕今生都无法领悟了,红衣只是羡慕,将来能被染公子爱上的那个女子,必定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为了这个幸福的女人,干一杯可好?”
染尘低下头,白皙的脸略微泛红,饮尽杯中的酒,将酒杯放在亭中的石桌上,横起笛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那笛声,却正好是刚才叶红衣弹奏的那一首曲子。
叶红衣低下头,移步至琴前,纤纤玉指抚上琴弦,刹那间那音乐从指缝中流转而出,琴声和这笛声,在这夜深的王府花园,像一个幽咽的女子,对郎君的低诉。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酒过三巡的欧阳子恒负着手,看着这琴笛相和的场景,黑暗中,那眸子更显得深不见底。
三更,玉兔西移,无心睡眠的染尘独自坐在屋顶,白衣渺渺,青丝飘逸,那凛冽的北风几欲将他吹散,和着北风,笛声一首接着一首。可是任凭北风怎么吹,却吹不散他心头莫名的阴霾,任凭笛声如何诉,也诉不尽心中的苦闷。这种感觉,几乎将要把他压垮。收起笛子,哀怨的叹道:“原来自己,尽也与小女人无异。”垂眸一笑,正要起身,却看见欧阳子恒,站在屋顶的另一边。这家伙的轻功怎么又精进了,难道他的内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染尘已经习惯了关系欧阳子恒的身体,那本应该在他身上的一掌,虽然打在了欧阳子恒的身上,却成了染尘的终身残疾。
“这么冷的天,一人跑到屋顶?想找人围观?”欧阳子恒一边不留情面的说道,一边却温柔的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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