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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拯救你,我的老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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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中的性格更像大哥——倔强得要命,偏偏又不服输,自己认定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反对都不管用。他和大哥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从小就没对盘过。

爱中青春期的时候天天出去打架,爱华一反平时的乖巧听话居然还跟着去。有一天晚上俩人又一次鼻青脸肿的偷偷潜回家,被我逮了个正着。我悄悄把他俩带去书房上药,低声数落着。没想到大哥根本没睡,我这边刚上好药,他就拿着藤条进来了:“弟子规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凭这开场白,就知道他这么多年半点长进也没有,还像当年管教我一样管教俩孩子。可他们还小,禁不住几下藤条。我刚要开口阻拦,他却抢在我前面:“阿次,今天你要是再给他俩求情,我就翻倍!”爱华青着眼睛,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奈何我也没有办法,之前求了太多次情,俩小子仍然出去打架,这次我也管不了了。

爱华只挨了几下就被赶了出来,大哥却狠狠地打了爱中。爱中含着眼泪,倔强地拒绝大哥给他上药。大哥知道爱中平时和我关系好,只好勉强陪着笑脸来求我。得到他不再打人的保证后,我才赶紧到爱中房间。上药的时候,我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他被打得这么狠,他只是噼里啪啦地掉眼泪,说了句“他偏心”——那满脸的委屈,一如当年的我。

往事再一次浮现,我给他讲了当年大哥是如何把我护得周全,如何越在危急时刻就越挺身而出。爱中终于明白了为兄之道,似乎真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从此再也没被挨过大哥的藤条。

我唯一一次打爱中,却是因为他伤了大哥的心。大哥管教他抽烟,他烟瘾上来了,一句“我要去找荣先生”脱口而出。大哥脸色瞬间煞白,一言不发地上楼了。他也许不知道大哥对雅淑的愧疚,但他至少知道大哥经过了怎样的斗争才把他和爱华要回来的。

看着大哥落荒而逃的背影,我一拳就招呼到爱中脸上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他,因为从那以后,他很乖巧却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了。爱中考大学的时候,大哥希望他去美国学金融,回来继承杨氏。他虽想去当兵,却也乖乖地考了SAT还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连我都没想到的是,有一个早晨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和我们告别,说是要去当空军,最快也要三年之后才会回来。连我都被蒙在鼓里!我当年好歹还跟阿四打了招呼。这孩子还真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大哥气得直哆嗦,居然开始清算我,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鼻子,手指还在抖:“看看你教出来的好侄子!”

那个早上爱中麻利地跟大哥断绝了父子关系,毅然决然地开始了军旅生涯。随后的两年多,他还真一次都没回家,逢年过节会来警局看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大哥的事情。爱华每次回家也能带回一些他的消息,每当此时,大哥总是全神贯注地听,听完了就一言不发地离开。

我何尝不理解他的感受?那个继承了他骨血的臭小子和他的脾气性格如出一辙,他怎么能不骄傲?即便爱中敌对的对象是大哥自己,大哥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扮演一个合格的对手。

直到有一天我惊觉大哥之于爱中犹如当年父亲之于我——迟早有一天大哥会像父亲一样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我再也坐不住了,找来了已经退休、颐养天年的阿四商量对策。

主意还没拿定,爱中就出事了。他试飞的飞机出了故障,紧急迫降的时候发生了爆炸。大哥迫不得已再次拿起了手术刀,一块一块地把碎片从爱中身体里取出来。

爱华也赶了回来,亲自输血给爱中,这才算把爱中的命抢回来。手术室外一起等着的还有爱中的太太和一对双胞胎儿子,我抱着两个粉团子似的小宝宝,恍惚间觉得怀里抱着的还是爱中爱华,而他俩却躺在手术室里和死神作斗争,我一时间悲喜交加,不能自已,阿四更是老泪纵横。

大哥亲自把爱中推出了手术室,他看见了两个小宝宝,就按着胸口一头栽倒在地上了。夏院长赶紧又把大哥送进了抢救室,竟是心梗!竟然是心梗!事隔多年,父亲的音容笑貌再一次涌进脑海,命运的轮盘兜兜转转终究不肯放过大哥、放过杨家么?!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我的大哥,绝不允许!爱中伤愈之后,我和阿四与他长谈了一次——往事历历在目,说起来却只有淡淡的感慨,而唯一让我痛彻心扉的是:这一次,我要亲手掐断爱中的梦想。我给他讲大伯轮廓模糊的殉职,讲我依旧触目惊心的调职,讲父亲和大哥是如何为我们无谓的挣扎买单。

时至今日,我才切实感受到了大哥当年的痛断肝肠——亲手毁掉那个被自己血肉至亲奉若珍宝的梦想,简直就是凌迟之痛。我和爱中默默坐在大哥病床前,流着各自的眼泪。我陪爱中去办退伍的时候,他在回来的路上嚎啕大哭。我忍着刀绞般的心痛,告诉他这叫“生长痛”。爱中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却知道又有一个人被卷进了杨家的命运漩涡,而正是我亲手把他推进去的。

回来以后,爱中正式接管了杨氏。他一如大哥当年那样边学边做,却做得比大哥还好。少礼是看着他长大的前辈,他把少礼派驻回英国分公司的时候,竟也能毫不留情——其实生活的教育往往才最真实生动,效果远胜于任何课堂教学。

至于大哥,他果然走上了父亲的命运——为企业、爱人和孩子操碎了心。我很怕他也像爸爸一样突然离开,就把国内的事情了结了,和他移居英国。我们住在他那间小房子里,偶尔会去探望一下荣升先生。他终生未娶,从远房亲戚中过继了一个孩子。荣母以102岁的高龄无疾而终,荣华嫁给了一家上市公司的公子,刚结婚那会儿,三天两头地回家哭。后来先后生了一双儿女,日子倒也安定幸福起来了。

那次突发心梗之后,大哥的手会间歇性地发抖,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却依然闲不住。正逢《泰晤士报》的记者做采访,谈到经常收到小朋友的信件,童言无忌,天真可爱。大哥接受邀请,开个专栏回答这些来信。这个哄小孩的工作他做得不亦乐乎,作为一名受人尊重的医生和企业家,他用最简单的语言传达着他对生老病死和成败兴衰的深刻理解,并因此赢得了更多的尊重。

有一次有个脱线的小朋友问他最喜欢的角色是医生还是老板?他回复感动了很多父母,他说这辈子他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兄长”。我从不曾想过,那个带给他痛苦和坎坷的角色,竟然让他如此眷恋。我亦不曾想过我那个一手挥着藤条一手捏着弟子规的大哥,竟然会变成一个慈祥、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大哥终其一生都在奋斗,以至于他的敌人才是他生命力的来源。如今这太平盛世却让我隐隐恐惧——人一旦转性就离死不远了,可上苍知道我多么满足,多么害怕,多么珍惜。

从那一期开始,我攒着这些报纸,爱中爱华每个月来看我们的时候交给他们,让他们读给我的孙子们听。他们有时候还会带着两个小娃娃一起来。至于爱中的太太,我们却再也没见到。

有一天晚上,我窝在大哥怀里捏着他的手指玩:

“大哥,你说爱中爱华是不是也在一起了?”

“阿次,你信命么?”

若干年前的那个清晨,他刚从病危中清醒,就问了夏院长这个问题。时至今日,不知道他的答案是否不一样了。父亲和大伯,我和大哥,爱中爱华,还有那些嫁给杨家的女人们,有谁逃得过命运的齿轮?可在这命运的漩涡中,只有大哥才是我的中流砥柱。同样的,我也是他唯一的支撑。

“我不管命运,我管好你就行了。”






第53章 阿初视角番外(短篇完结)
偶遇雅淑的当日,我去卡地亚买了一对限量版的对戒。它们在我口袋里颠簸了一日,我却终究无法开口求婚。

我飞到了法国依云镇。这个当年我们定情的地方有着太多难忘回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俏皮温情,还有她柔若无骨的腰肢和热烈忘情的呻吟。物是人非,我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需要这里,需要这些旧物的刺激,非到鲜血淋漓而不能通透。

这一次见到雅舒,她的爱依然热烈而决绝,表达方式依然平静而温柔。面对我的震惊,她波澜不惊地告诉我在我走之后的两周才发现自己怀孕了。阿次只知道前女友怀了我的双胞胎儿子、他的双胞胎侄子,开心得不知所措,还要帮他的“大嫂”订机票陪我一起去法国。雅淑得体地推说身体不舒服就不打扰我了。阿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执意跟着我来到了法国。

触景生情从来都是物是人非。夜不成眠,我抄起车钥匙准备去雪山上散散心。阿次睡得很轻,我刚刚蹑手蹑脚地出门他就跟了出来,说也要上山看看风景。深夜的山谷,冷风刺骨,我里里外外检查一番,又加了围巾和帽子允许他上车。阿次向来不在意自己,以至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真心疼他的人了,这个人还对他存了不轨之心,还抛弃了有孕在身的女友。

我曾经认为我和雅淑结婚只是时间问题。她是大哥的密友之一,容太太意外去世后大哥就开始邀请朋友们定期来家里聚会,每一次都会邀请她。我们在一次家庭宴会上相识,在随后的三年里相知、相爱。她是我毕业舞会上的舞伴,我们一起走过了欧洲的二十多个国家。开始工作之后我们很少旅游,却经常携手在泰晤士河畔的落日下散步,用自己的步伐丈量波光粼粼的河水。意外的大雨中她缩在我的大衣里仰望着我,周日早上醒来就能看见她趴在我的胸口一脸幸福地打量我,她会做最正宗的欧陆早餐却只在每个月我发薪水的那天才做给我吃。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半年前我突然接到阿四电话,父亲去世阿次重伤,杨家的天塌了。从挂上电话到登机的八小时里,我逃命一样地了结各种事项,分给雅淑的告别时间只有驱车去机场的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告诉了她我移居国内的计划,并因此而失去了她。她非常震惊和意外,之后便是恼火,最后是伤心欲绝。我可以忍受她的掌掴,可以在她拼命挣扎的时候把她按进怀里,面对她的指责可以保持沉默、不告诉她我也同样心痛如绞而宁愿让她相信是自己遇人不淑。可是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国,我死去的父亲和生死未卜的弟弟还在等着我。

往事慢慢回放,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山脚下。我顺着盘山道慢慢地开上皑皑雪山。漆黑的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黄色的车灯像蜡烛一样微弱。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绵延的山路,一望无际的白雪,深蓝色的天空和或明或暗的星星。

现在看来,她果然遇人不淑——当年的依云镇就是这样的星光见证了我的誓言,我许诺说爱她一辈子,然后得到了圣洁而完整的她。我那时太年轻了,竟敢轻言一生。她也太年轻了,竟然信了我的话。

我真的像妈妈担心的那样,把父亲的负心学得有模有样。衬衫口袋里的钻戒把冰冷的温度传到我胸口,心脏一丝一丝地抽痛——真可笑,我的心这么狠血这么凉,为什么还会觉得痛和冷?那个我深爱和深爱我的女人正在孕育着我的双胞胎儿子,而我在爱过她、宠溺她,突然抛弃她并让她一个人承受孕育之苦后,正在犹豫要不要和她结婚。

“大哥!”阿次的声音传来“大哥,你开得太快了!”

闻言回神,天!我在深夜的盘山道上开出了20英里每小时的速度,而且阿次还在车上!我怕车在雪地上侧滑,只好慢慢减速并最终安全停了下来。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看天边的一丝曙光。阿次裹紧了羽绒服站在我边上。

“有烟么?”

他没说话,却脱了手套,在身上摸索一阵,利落地给我点了烟。第一口下去果然呛到了,我在咳出的泪光中看到他眼里的焦急,赶紧打趣到:“什么破烟?你应该抽雪茄。”

管教阿次实在劳心伤神,但我从来不曾责怪他,却一直很理解和心疼他的反抗。在荣家多年,我恨过父亲,恨过荣老爷和老太太,回国后得知当年真相亦恨过田中樱子。可每一丝每一毫的恨意都将我引向一个点,并让我再也恨不起来。这个点就是杨家的命运,每个被卷进来的人都无法逃脱它的束缚,父亲、母亲和田中樱子,他们都是杨家命运的受害者和制造者,他们痛苦地挣扎,血淋淋地服从并爱恨交织地把命运延续下去。

至于那些无谓的挣扎,往往跳得越高跌得越重,挣扎得越厉害就越痛——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我的事业我的家庭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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