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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谁谁倒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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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刀却看似毫无知觉,兴致勃勃要往前面去,我心里那个不愿意啊,可总不能承认自己害怕吧,便被他半拖半拉进入了山谷。 
山谷内翠色如滴,溪流淙淙,奚刀似乎觉得非常愉快,而我却为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困扰,无法欣赏美景。 
而且也很奇怪,说是深山老林,却又有条小路,看上去好像还时常有人行走。绕过一处山麓,突然发现前面有两个人。 
这倒是奇事! 
“哎!”远远地我就大叫了一声,引来山谷内无数回音。 
那两个人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到,胆战心惊地看向我们,年少的那个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两个人似乎有点古怪,你说他们是猎人吧,却牵着骡子载着那么大两个箱子,这行头实在不像是打猎。 
你说他们不是猎人吧,那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两位,不知是何营生,来此何事啊?”奚刀说得客气。 
那两人大约也看出我们不是恶人,年长的抱抱拳,说,“我们是父子,做的是石材雕刻的生意,这里面是我们的采石场。若是走得累了,那边还有一个天然岩池,是最出名的,可以进去泡泡,保证去乏消暑。” 
大约深山老林难见人,那两父子相当热情,他们和奚刀相谈甚欢,甚至留下了地址,就在附近的镇子上,邀请我们有空一定要去拜访。 
又是一番寒暄之后,才离去了。 
我们顺着那两人的指点向前,果然看到了一汪岩池。 
有够奇怪,岩石上凹下一块,若是积水成潭,倒是合理,可是,那岩池的水却是|乳白色的,细细闻来,还有一点点奶香,完全不像是雨水。 
开始看的时候,我以为那岩石上有一条横穿岩池的线,把岩池划为两半,靠近了才发现,原来那是石壁上一道细细的裂缝,比发丝纤细,都要看不见了。 
我趴在岩石上看那池水的时候,奚刀却在看四周。就像石匠说的一样,这周围散落着几个石像,有坐着的,有躺着的,什么样子都有。 
这是石匠说过的未完成品吧。 
因为奚刀看得仔细,我也看了两眼,一看不得了! 
这石像,用巧夺天工来形容绝对错不了。 
我面前这个是年轻女子的雕像,嫣然含笑,顾盼生姿。“果然人不可貌相,那两个人貌似普通,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高明的石匠。”我感叹了一句。 
奚刀摇摇头,你就没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若是没完成的雕像,扔在石场倒合理,这些个雕像,怎么看也是完美的作品,为什么就被扔到这个地方了? 
我点点头,是很奇怪,不过,也许是因为一次雕太多的关系? 
奚刀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面前那老人的雕像,“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雕像有个共同点?” 
“都是石头的?” 
奚刀的脸黑了一下,又说,“仔细看去,他们都在干嘛?” 
“干嘛?”我看看,这妇人,这老人,他们的姿势,好像都在,“洗头?洗澡?” 
“对了。”奚刀笑了,“刚好那边有个岩池,你不觉得奇怪?” 
“有啥奇怪的,走累了正好洗洗,味道还挺好的。”我说着,却被奚刀一把从身后拉住,“别!万一发生奶汤面这样的惨剧就不好了。” 
说啥啊?我正嘀咕。 
正在这当口,一个声音从头顶上发出,“说这地步你都还不懂?” 
我抬头看去,一只花白的老狐趴在岩石上,黑色的小眼睛正看着我们。奚刀丝毫没有吃惊的表情,似乎早知道它的存在。 
老狐晃晃尾巴尖,算是打了个招呼。 
“人要是进入这个岩池洗浴,就是那样。”它的爪子遥遥指了一下那些石像。 
“哎?这么说,那两个石匠?” 
奚刀总算开口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匠,就是两个人贩子,大约说这里的岩池里是神汤,骗了人来洗浴,然后拉走石像卖掉。那么栩栩如生的石像,应该能卖出很高的价钱吧?” 
“啊?!那他们还建议让我们走累了沐浴?” 
“无非怕我们走漏了风色惹来麻烦,索性骗我们进入岩池,到时候也拉出来卖掉而已。”奚刀说得事不关己般轻松,笑容迷人。 
“我想你的石像一定能卖出很高的价钱。”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边的老狐又开口了,“我受山神的嘱咐,在这里拦阻想要进入的人。可惜人都更相信人的假话,不信我这异类的真话。所以后来我也懒得说了。” 
我看着它一说话浑身哆嗦,胡须耷拉着,尾巴尖乱晃,心想着人要是信你的话那才怪了。 
不过,当我的视线又转回面前那|乳白色的岩池,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奚刀倒是开口了,“我是有听说过,这深山里有种叫契的鹿,一年才产一滴奶,它的|乳液是供奉地龙的上品。我想这山林的地下应该有年岁尚轻的地龙,为了不让它太常翻滚引发过激的地动,山神才不辞辛苦取了如此多的|乳液放在这里。而|乳液经年累月,会通过这石壁上的缝隙下渗,而地龙,自然守在下面等待喂养。” 
老狐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年岁太长我记不得了。” 
“只不过,地龙的饮食,对人类来说就太危险了。” 
最后,奚刀严肃总结说,“你牢牢记住,山鹿的奶碰不得,就算是用来沐浴,也是会石化的!” 
31 
      发现奚刀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哪些石像,我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两人,若是任由他们下去,怕是害人无数。” 
      奚刀哦了一声,没啥反应。 
      我提高了声音,“受害者已经如此之多,所以--” 
      “所以再多几个也无妨?”奚刀慢悠悠地接过我的话头。 
      “不是很可怜么,你看他们变成了石头,还被卖掉。” 
      奚刀摇摇头,他们若不是心有虚幻贪念,又何至于此?你便仔细看看他们的模样,自然能明白。那边那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明显是油脂肥硕,行动不便,想是一生穷奢极侈,又贪念年轻健康的身躯,才被骗了来,说不定还交付了高额的费用来被卖。而躺着那个大妈,皱纹掉下来都可以当门帘了,却系着求子锦囊来泡汤,以为之后就可以怀上小孩。还有这个女子,明明已经生得如此好,不过是脸上有三四颗雀斑,便要来泡了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呃,如此灰黑的石像,你居然能看出雀斑~不愧是异眼的所有者! 
      奚刀叹了口气,上当的人,皆不能认清自己,不敢承认现实,不肯承担后果,既求全责备,又吝于代价。有何救援之理? 
      那两个骗子,从人的角度当然是恶徒,不过从天理循环的角度,却是代天行罚,教训了有妄念之人而已。就像地狱的存在一样。 
      地狱之有,人皆恶之;地狱若无,人皆恶人。你说地狱该不该有?你说那两人该不该留? 
      他的一席话,说得我瞠目结舌,我是隐隐觉得他的话有重大缺陷,但是我就是找不到在哪儿! 
      而且,奚刀又说,你有何必要为人担心?再没有比人更强的了,就算是地狱,千年之后人们也等闲视之,再不觉得威胁。 
      那,千年之后岂不是再没有什么降得住人贪念的了? 
      当然不,奚刀摇头,天理不断,自然也更替出更能惩罚人类恶念的法宝来,我曾算过一褂,那东西千年后将借人之手现世,甚至比地狱更猛。 
      是什么? 
      股市。奚刀表情严肃,要知道进入地狱还有人能生还呢。进入它,哼哼~它之下数千小地狱,总有一款适合你,而且每一个都叫你进得去,出不来-- 
      千年之后的人世好像很危险,我无限同情之。 
      说起来,卦象还显示,千年之后,那东西不光华夏所有,似乎异邦也盛行,不过论到杀伤力,还是以华夏大地所蕴育,借炎黄之手现世的最为凶悍,最能惩罚人的贪念!!!!! 
      啊啊啊!不愧是我深爱的华夏啊!真真严于律己!!!真真地大物博!!! 
      咳咳,被凉了很久的老狐咳嗽两声,把我们从千年畅想拉回现实。 
      “奚刀,我们就去看看吧,就看一看情况。” 
      老狐瞥了我一眼,“怪哉,他明明不是人,却比人更关注民生。你明明是人,却比妖还罔顾人命。” 
      奚刀笑得如沐春风,“你猜,罔顾人命的我,会不会在意一条狐命?” 
      老狐小黑眼睛转了半天,忙恬着脸补了一句,“我是说,你们绝配,绝配。” 
      奚刀慢慢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只是看着我,哼声最后化作叹气,我知他同意了。 
      老狐乐见其成,愉快地向我们挥爪告别,一摇三抖回窝补眠。它倒好,我们算是帮它做事。 
      不过,当我们走在来路之上的时候,我觉得奚刀的表情,又不象刚刚那么勉强。他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另一侧的山林,最后,他借口说有近路,领着我左拐右弯,不消几分钟,我已经完全迷失在深山之中。而奚刀走到一处山壁外,便不肯再前进,寻了块石头就说要休息。我只好坐下来伴着他。天色很快黄昏,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高大的杉树之后,雾气开始在林中蔓延的时候,奚刀才又睁开眼。 
      我正要问到究竟想干什么,他却叫我噤声,指指远处,叫我听。 
      听什么?我疑惑了。不过,很快,连我也听见,远处有什么叮当作响,然后是整齐的步伐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向这边过来。 
      不一会功夫,从密林深处,竟然走出了一大队人马。 
      前面所行之人应是侍者,皆身着生丝所织云霞长袍,不着头冠,黑发披散,前排二人手持明珠珊瑚灯,金丝为索,悬垂腕下,昏暗之中露出红色微光,光芒所及,雾气一触即散。 
      他们近些,我看得清楚些,除了第一排的二人手持灯,其余侍者皆是兵器在手,剑戟森森。 
      最奇异的是,所有侍者皆一般高矮胖瘦,而且脸上都以金丝银线所制织锦蒙眼,不得视物。 
      然后我看见其后文车,两侍者一左一右驭异兽引之,异兽浑身黑气,同样以织锦蒙眼。这车舆不知何物所造,通体青光,镂金为轮辋,丹画其表,一角系有百字铃,轻微铃声,响彻林野。 
      车以细密丝线为帘,其中应有光源,隐约可见其后有人。 
      连奚刀的神色,都慎重起来。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明明是杉木密布,行走艰难的山林,这一大队人马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时候有了条足以让车通行的道路?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们的靠近,一股萧杀之气骤起,压得人就要喘不过气来。 
      我手心都汗湿了,很是祈求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赶快走了就好。 
      可偏偏,奚刀却似完全不觉得压力,在那异兽所拉的车靠近的时候,大声说,“等等!” 
      铃声顿停! 
      一直安稳前行的车队,突然被谁定身了般骤停,一动不动。那些侍者直挺着身子,一动不动,就像已经死掉一般。 
      只有那异兽的呼吸声,还隐约可以听到。一下,又一下,牵动我心跳的频率。 
      车内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隔着丝帘,看不真切。 
      奚刀,我拜托你,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要招惹这个人啊,我的心都在抖! 
      奚刀上前两步,“兄台,敢问现在的时辰?” 
      气绝! 
      你拦下他就是要问时间???? 
      那人不答,转过来的脸也没有转回去,似在观察他,良久,冷冰冰的声音从车里传出,“进来。” 
      这声音有如金玉相击,清亮入耳,决不难听,但就不像是人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 
      一位侍者突然活过来似的,手脚灵活地拉起丝帘,我一下子看到里面那个人。 
      心脏抽搐了! 
      不,我抽搐不是因为他的容貌,而是因为那帘子一掀起,一股比刚才要浓烈数百倍的萧杀之气一涌而出,杀意蔓延,我连跟手指都动弹不得,眼珠子都要凝固了。 
      所以自然移不开眼,只能死死盯着里面坐着那人。 
      不过这人倒是……初恋这两个字很想从头脑里浮现出来,可是,那杀气太重太冽太冷,又把这两字硬是压了回去。只看着眼前人紫衣玉带,黑发流泻,玉质金相,如雕似琢。冷峻英挺,皮相倒是----呃,杀气又浓了数倍,我不行了,一点邪念也不能起! 
      奚刀闪身进入了车内,丝帘立刻落下,那萧杀之气顿时弱了许多。 
      看来那丝帘是宝物,专门用来抑制这杀气。 
      丝帘上投射出两个人的影子,熟悉的那个自然是奚刀,冷峻的那个就是车内人了,他们似在交谈,可我侧耳听去,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这丝帘到底是啥制的?”我捧着自己被杀气伤到千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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