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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鸾孽-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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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俊�

鸾夙抬眸看向对桌的老者,见他正带着几分探究神色望向自己。鸾夙原是不想答话的,只因与他萍水相逢,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老者有一种别样的威严,令她不自觉地想要回答他的问题。

鸾夙低眉想了想,又看了看老者一直握着的茶杯,敛去黯然神色问道:「我看尊驾茶不离口,不知这茶的滋味如何?」

老者闻言带上些微笑意,探究之意又浓了三分。他循着鸾夙的视线看向手中茶杯,杯中是上好的翠峰绿玉,滋味特别,便回道:「这茶的滋味……先苦後香,回味甘甜。」

鸾夙亦是笑了,抬手挽起耳畔垂发,再次反问:「既然如此,尊驾便是为了那後头的醇香与甘甜,情愿承受舌尖的苦味?」

老者颔首默认。





 日期:20131206 14:09
鸾夙亦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与老者所品的茶不同,她面前的茶,乃是味津楼里寻常用来待客的茶。可便是这寻常的一杯茶,也比市面上所见的种类难得许多,也昂贵许多。鸾夙一向不会品茶,再好的茶到她嘴里都是一股子苦味,如同牛嚼牡丹,即便偶尔不自觉地喝上一喝,也是贪图那嗅之清香的味道。

鸾夙把弄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啜饮一口,才给了老者最後的答案:「人生一如茶也,源于思,始於忧,为了回味余甘,须得先忍受苦涩。小女子如今神伤,乃是为了日後快活。」

是的,她如今咄咄相逼,不惜将自己与聂沛涵逼到如斯境地,不过是为了斩断他的奢想,也斩断自己的留恋。从此她便能一心一意爱着臣暄,等着臣暄。

鸾夙看到老者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茶杯,好似是在细细品着这番话。她见状也不便多言,已带着几分去意。此行既然见到了故人,散过了心,该说的该问的都一一说过问过,她也再没了心思去品尝什麽美味佳肴。

想到此处,鸾夙便欲起身告辞,话还没出口,却见小二端着一道菜肴摆上桌案,那油腻之味四散传入鸾夙鼻中,霎时引起她胃中一阵翻涌。鸾夙掩住口鼻,险要呕吐出来。

江卿华见状连忙起身相扶,关切问道:「姐姐,你怎得了?」

鸾夙不愿献丑人前,只强自压抑着作呕之意,一只手扶着江卿华起身,对老者告辞道:「小女子忽感不适,尊驾慢用。」言罢匆匆下了楼梯。一众侍卫瞧见,亦尾随而出。

老者透着临街的窗户向下看去,只看见鸾夙扶着马车一阵乾呕,又随之上车离去。他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沉思之意,回味着方缠那一番「人生如茶」的言论,转首对同桌的青年男子道:「老七越发胆子大了,为了她倒是煞费苦心。」

青年男子赔上两声哂笑:「您看这女子……」

「倒是有几分玲珑心思,」老者又俯首看了一眼街上远去的马车,低低笑道,「若是没几分本事,也迷不倒这麽多男人。」

青年男子揣度老者话中之意,不禁再问:「您的意思是……这女子是故意在您面前演戏的?」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想必是老七怕朕迁怒於她,才特意安排了今日这一出戏。她应当不知情,大约老七相信她能博上朕几分好感。」

老者目中有些微遗憾之意,看着茶杯中滋味正好的翠峰绿玉:「只可惜了她是臣暄的人……」言罢忽然又笑了起来,笑中带着洞察世事的锐利:「看来老七想朕想得紧了,放出消息,不必再瞒了……」





 日期:20131206 14:09
*****

在回慕王府的路上,鸾夙吐了一路,待到被江卿华扶着回到别院,已是脸色苍白,双目赤红。也不知是呕得太过厉害,还是方才被眼泪蛰的。

江卿华急得直蹙眉:「姐姐本就身子重,还去那嘈杂的地方……如今……如今殿下怪罪了怎好?」她将鸾夙安置在榻上,又拿了小酸梅一颗颗喂着,半晌又道:「我要去将此事禀告殿下。」

鸾夙在榻上急忙捏住江卿华的胳膊,也顾不得口中还含着酸梅,阻止道:「不要……不能告诉他。」

「难道姐姐还担心殿下害了这孩子不成?」江卿华语中带着三分责难:「再没有比殿下更痴心的了,这……这都是什麽事儿啊!也只有殿下能忍得。」

江卿华的这句话,却教鸾夙缓缓松了手劲,她低眉想了想,反悔道:「罢了,我和你一起去见他,我有话要对他说。」

江卿华又怎会同意,连忙按下欲起身的鸾夙,薄斥道:「姐姐今日刚拆了板子,肩伤和臂伤还没好利索,方才又出去兜了一圈子,还是歇下吧。我去回禀慕王,尽量想法子将他请来。」言罢不待鸾夙答话,已匆匆提着裙裾出了门。

两柱香後,江卿华返回,额上还带着薄汗,道:「殿下便在外头。」

鸾夙按上她的手臂:「扶我起来。」

江卿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拗不过鸾夙的意思,只得将她扶起来,靠在榻上,又捏了酸梅放入她口中,才识趣地退了出去。

鸾夙听闻有屋门开关的声音,知道江卿华已离去。她想到屋内只剩下自己与聂沛涵两人,竟没了以往的避嫌与羞赧,取而代之的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偏生外间的聂沛涵却一直站着不说话,只将一片乌墨的光影投入内间的地面上,依稀可辨是那熟稔於心的轮廓。

鸾夙垂眸看向阴影之处,终是忍不住先开了口:「承蒙殿下恩典,今日我出了趟门。」

外间没有做声,地上的阴影亦没有半分移动。

鸾夙见状只自顾自地道:「我去味津楼了,也见了东方先生,想必我对他说过什麽,此刻他已尽数回禀至殿下耳中了。」

地上的阴影终是有了微动:「我不会放你走的。」

「这样拘着我有意思吗?还是殿下非要耗完臣暄的耐性?」鸾夙再也忍不住了。自己的身孕如今已两月有馀,北宣却仍无半分动静。前些日子是因着在路上,她又与聂沛涵为了一碗汤药而闹得不可开交,鸾夙才忍住没有继续提及回北宣的事。一方面她是怕当真惹怒了聂沛涵,一方面也是笃定臣暄不会放弃自己。

可如今……两月过去了……北宣仍没有半分消息传来,亦或者说,有什麽消息是被聂沛涵按下了?可自己被扣在这里,臣暄又岂会善罢甘休?

鸾夙越想越觉揪心,说出的话便不自觉染上焦虑与迫切:「难道殿下想教我在慕王府里生下这个孩子?殿下愿意沾上这不明不白的事,坏了一世英名?」

屋外传来一声切切的冷笑,让这五月的艳阳天多了几丝寒意侵袭。聂沛涵的话语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一如他们最初在怡红阁後院的偶遇,彼此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在那猎猎冷风的荒芜之处,一袭黑色锦袍的绝世男子如此阴鸷魅惑,直教她打了个寒颤。

今日,他终是变回她最初印象里的那个人。

他说:「便是要教这孽种留在慕王府里,你走得,他(她)也走不得。」

他说:「折磨着你,教你骨肉分离,有情人不能眷属,便是本王最大的快活。」

他说:「若指望着臣暄来救你,妄想吧!」

他终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绕过屏风行至她面前。南熙慕王聂沛涵的冷冽之色,鸾夙已许久未曾看到过。即便是前次他们为了一碗汤药闹僵,她在他面上看到的,也是伤情痛苦多一些。





 日期:20131206 14:11
而此刻,他是真正的冷情,冷冽,冷酷,说出的话语亦是那般寒彻她的心扉:「你方才在味津楼里遇见的,是我父皇。他已知晓你有孕在身,你若想留着那孽种的命,便不得不承认是本王的孩子。否则,你死不了,你的孩子却活不成!」

他嘴角噙着惯意的冷笑,恢复了那份邪魅与狠戾:「鸾夙,你没喝下那碗药,我们已是完了。爱而不得,吾必毁之。」

「滚!」鸾夙靠在榻上,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撕心裂肺地指控出来:「这便是你对我的喜欢?你的尊重?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忘算计我!聂沛涵,你活该!你冷血!便也不配得到真心!」

聂沛涵看着鸾夙满面的泪水,脸色没有一丝波澜起伏:「这世上谁都骂得我,唯独你骂不得。」他没有再看榻上的鸾夙一眼,转身走出房门。

屋外,江卿华正充耳不闻,恭谨相侯。

聂沛涵气质阴沉犹如欲来的山雨,负手盯着别院的那张石案。那是他曾与她彻夜对弈之处,亦是他曾深情表白的地方,那石案见证过他们之间的暧昧纠缠,而往後,只是徒留一片贫瘠的回忆。

「从今日起,她的事不必再报,除非她死了。」聂沛涵听到自己如是说。

(本章完,周末是每日2更,从下周起,每日3更好了,反正也快完啦。啦啦啦)




 日期:20131206 15:25
@蘑太 2733楼 20131206 15:12:39
看完妾心不甚喜欢聂七,以为看这本会有所改观,目前为止还木有改观!唉,找不到喜欢的点啊,甚至连同情都没有啊!怎麽我和姵璃的品味相差那麽多呢?

因为你是在用感情看聂七,姵璃是在用作者的身份看聂七。她说喜欢聂七,未必是喜欢聂七的性格,而是说聂七这个人物形象,她塑造得很真实很接地气,让她自己觉得很满意很喜欢。哈哈哈




 日期:20131207 07:25
@April要努力 20131207 03:25:04
刚看完妾心追过来。。。才28页。。。想溜了。。。什麽时候才能更完 

还有30几章就完了





 日期:20131207 14:01
第101章

鸾夙自味津楼回到慕王府的第二日,便发现府内有些异常。先是奴仆丫鬟们人人自危,又有府内上下打扫一新,第三日晚间,连守卫都莫名其妙多了起来,比往日增设两倍也不止。
鸾夙不禁想起三日前在味津楼遇到的那位长者,还有聂沛涵的一席话。难怪她初见那老者,便觉得他一双凤目十分熟悉,当时未曾多想,如今细细回忆,倒当真是与聂沛涵如出一辙,同聂沛鸿与聂沛潇也有七八分相似。
鸾夙万万没有想到,那日威严之中不乏和善的老者,竟然会是聂沛涵的父亲丶南熙统盛帝聂竞择!谁又能想到久居皇宫的统盛帝会突然微服出巡?且还到了房州境地?鸾夙不禁揣测起统盛帝来此的意图,又想起聂沛涵为救自己私下调兵之事,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些不祥之感。
俗话有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鸾夙的右眼,自去过味津楼之後,便时不时地跳着。她从前是不信这些歪理邪说的,可大约是如今怀了身孕的缘故,心更软了,也更善了,心思更是越发敏感起来。
鸾夙暗暗祈祷统盛帝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微服出巡,与她丶与臣暄都没有任何干系。虽说如此想着,她却还是为聂沛涵挂上三分担忧,唯恐他受到此事牵连,失去了统盛帝的恩宠与信任。
聂沛涵没有得到爱情,若是再失却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鸾夙不敢想,他会做出什麽疯狂的事情出来。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鸾夙并不知晓,她心中所猜测之事,此刻正在慕王府书房之中,一步一步上演着……

统盛帝聂竞择坐在书房的主位之上,不发一言。他端起茶杯掀开茶盖,先是拂了拂茶沫子,才缓缓啜饮一口,看向跪在地上的聂沛涵。
父子两人隔着一张偌大的书案,好似也隔着血浓於水的亲情。此时的两个人,只是君臣。
聂竞择缓缓伸出右手,欲将茶杯放在书案之上,然动作做到一半,却忽然转手一甩,连杯带水整个撂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巧砸在聂沛涵身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聂沛涵一身,一张雌雄莫辩的俊颜上也飞溅了不少水渍。上好的翠峰绿玉发着嫩叶,一片一片黏在聂沛涵的黑色锦袍之上,端着有几分狼狈,却又狼狈得如此出众好看。
「光当」的声响随之传来,茶杯却没有被摔烂,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便停了下来。也不知是统盛帝出手太轻,还是这皇家的杯盏做工过硬。
聂沛涵没有去擦面上的水渍,深深俯首在地,请罪道:「梓霖知错,请父皇降罪。」
「哦?是降罪?而不是恕罪?」聂竞择一反与鸾夙交谈时的慈蔼,目中闪烁着威严与怒意,那冷峻的气质教人禁不住打一个冷颤。
聂沛涵仍未起身,维持着跪地俯首的姿势,回道:「梓霖大错已铸,不敢奢求父皇恕罪。」
聂竞择看着自己的第七子。这个儿子,自小便不讨他喜欢,只因生母不仅出身微贱,且还曾经嫁过人。他是凭借君威抢来了人,却没有抢到她的心。她为他生下聂沛涵之後,没有两年便郁郁而死。她的死因,他没有去追究,无论是病死或是被後宫中的哪个女人所害,他都是罪魁祸首。
聂竞择每每看到聂沛涵那张与其母万分肖似的面容,都感到後悔与颓败。事後想想其实自己并不怎麽喜欢那个女人,却不知为何当初一意孤行非要抢了来。後来她死了,他便也对她生下的孩子不闻不问,随意交给几位宫妃抚养,渐渐的便好似没了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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