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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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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奇道:“我听说光明顶是百丈悬崖,只有轻功绝顶之人能上下自如,是以明教弟子各个轻功绝顶。怎么骆驼还能上去,莫非明教的骆驼也学轻功?”
银锁笑道:“大师姐异想天开,骆驼的经脉和人不同,又很笨,怎么教它学轻功?光明顶若是只容人上下,那绝顶峭壁之上怎么建房子?光明顶上有吊桥,它自己顺着吊桥走到光明顶下面,就是回家啦……噢对啦,这次我们会经过光明顶的,也会住上三四天修整,你到时候看看便知。”
“我将你圣教之中的秘密都看去了,二师叔怪罪下来怎么办?”
银锁阴森森道:“那可对不住了,我得将你拿下,关在看不见太阳的石室里面,手脚都用铁链铐起来,日夜对着你念经,念到你同意皈依圣教为止……你放心好了,凭你的武功见识,就算要做影月右使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怎么办?”
“我自然只好去当法王了。”
听到此处,金铃也已知道她多半是在胡闹,但看她这么开心,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武功比你高,应该是我当法王才对。”
银锁笑着抬头看她,自然只看到她的下颌和脖颈,“法王岂是武功好就能做的?大师姐还是乖乖做我的继承人……老光明顶什么都不剩啦,只有几位教中长老不问世事,住在那里,这几年才渐渐又有我们的商队在那里歇脚。因为早就废弃了,是以带你去看看也不打紧……再说了,此处远离中原腹地,照大师伯那等性格,绝不可能不远万里将势力拓展到大漠以西的……大师姐可知我们尚有五千里路才能到目的地?”
“五千里?!我们从建业到这里是多远?”
银锁想了想,道:“大概也是五千里吧。”
金铃似是受了很大的震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竟走了五千里路,我这辈子都还没有离家这么远过……”
银锁则笑嘻嘻地看着她,问道:“大师姐还想去更远的地方吗?”
金铃抿着嘴唇,却不说话。
银锁道:“只是随便问问你想不想,又不会真的要你去。莫要想什么乌山需要你这个少主。”
金铃几乎立刻道:“想,当然想。”
银锁笑着闭上眼睛,道:“若是日后师父和大师伯不打了,中原太平了,没有你我什么事,我定然带你去看一看……就跟着我们的驼队,运一车茶叶丝绸珊瑚出去,运数不尽的宝石回来……”
外面的驼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银锁说的话,在这驼铃阵阵中听着居然分外真实,好像真的会有一天,两人骑着骆驼,从古道出关,往极西之地走去,一路有看不完的风景,风俗各异的部族,尝不尽的美食美酒,身旁还有看不厌的美人相伴。
金铃也闭上了眼睛,似乎闻到灼热的沙土味。
这一路上因为银锁受伤,赫连唯恐她落下什么病根子,坚决不让她从马车上下来,是以她吃了睡,睡了吃,太无聊就只能拉着金铃陪她“过招”。
说是过招,但为了装病装像,又不能动作太大,两人只能在车里暗自比划。金铃没有习过剑法,剑招基本都是偷学而得,虽则能靠气力压制银锁,但若纯论招式,不知被她落了几条大河。
不过焚心诀心法初见成效,一天下来,她已能在银锁迅捷的招式之中估摸出她下面几招的动向,亦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又给自己使了什么绊子。银锁渐渐玩不出什么花样,气喘吁吁停下来,道:“不玩了,大师姐赖皮。”
“我怎么赖皮了?”
银锁做了个鬼脸,“大师姐将我的刀法都学去了。”
金铃微微皱眉道:“你的刀法?”
她手上的连鞘匕首划过半圈斩在银锁手腕上,忽然恍然大悟:“哦,觉得正合适,就顺手使出来了。”
“我的刀法已快要给你学完了!”
金铃眨眨眼睛,颇显无辜,道:“从地宫出来之后,我就已告诉过你,你的刀法我快要学全了,你还要打给我看,我就算是不想学,看也看会了……”
银锁想了一想,道:“不过大漠刀法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用的才是正统大漠刀法,我乱打一气,当年还被教刀法的师父责罚过,后来师父嫌他们教的不对,便把我赶到山脚下,要我每日斩刺树叶一千片。我们光明顶下本来树就不多,每天找叶子就很辛苦……后来连松针都算上啦。一年之后我回到山上,与师父过招,他夸我学得很好,亲自教我大漠刀法,我学了便学了,后来与同门过招之时才发现与大家用的都不太一样。不过既然师父说很好,那定然是很好的。”
金铃摸摸她的头,道:“师父说神仙谷中不传剑法,只有刺击之术,大约凡是武功,不外乎招式步伐配合,而招式,又不过是从扑击之术中演变而来的,加以不同武器,成了种种流派。然而若是剑法,不外乎刺挑抹挥撩。若是将这五种招式烂熟于胸,每一招如何使出,如何从这一种变成下一种,虚如何打,实如何打,那么天下所有剑法都能了然于胸。”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科普错了哦……
☆、第235章 明尊圣教三
银锁道:“唔;大师姐,现下有两个人;一个人就似你说的这般,了解天下所有武功的根源基础,单从人家屈膝弯臂晃肩的姿势就能看破对方招式。而另一个人,什么招式也不会,只能乱打一气;但身负不世神功;轻轻一挥,就能将人推出去。大师姐觉得,这两人谁会赢?”
金铃想了想,问道:“这两人可都是普通人?”
银锁道:“不错,都会生老病死,不过他两人现下都没有病。”
金铃道:“我认为前一个会赢。”
“奇了,为何?”
金铃续道:“一个普通人,必然不会每时每刻对四面八方都使力,是以我们对阵之时,不论什么招式,都有个使力的点,对也不对?”
“不错。”
“而内家功夫最重要的,自然也就是听到对方的劲气落在何处,避其锋芒,攻其薄弱,对是不对?”
“不错,我刚一入门,师父就这么跟我讲过。”
金铃嘉许地点点头,续道:“是以空有力气没有用,我不在你施力处,你的力气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威胁呢?”
银锁撅嘴道:“那为何我打不过你?”
金铃笑着摸摸她的头,道:“因为不但力气大过你,而且并不是半点招式也不会,我会的还挺多的,只不过师父从来不教我剑法,我所知亦是杂乱无章,不成套路,才会叫你小小沾点便宜。”
“你看,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金铃晃了晃头,正色道:“我是你师姐,入门比你早,自然得比你厉害一点,否则怎么管教你?”
“我这么乖,你何以要管教我?”
金铃哂道:“从前你可要杀我,我若是武功不好,早就死在你手上,我们今日还能坐在这里谈天说地?”
银锁撅嘴道:“说好的此事两清,不翻旧账呢?”
“好,好,不翻。”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条手绢,替银锁擦掉头上的汗,又摘下手套。
银锁直勾勾地看着她将手露出来,伸到自己手上,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之上,按了一会儿,道:“嗯,你还好好的。打了这么久,歇会儿吧。”
“你我之前可都是真刀真枪打了三天三夜,这一会儿也算累吗?”她说完这话又觉得心虚,第二次两人倒是真刀真枪做了一夜,打的时间倒并不是很充足。
所幸金铃并未要和她抬杠,只是闭上眼睛枕在她腿上,道:“我累了,你若不累,就让我枕一会儿。”
银锁听了便不再动弹,老老实实做她的枕头。
“银锁……”
“嗯?”
“驼铃声……很好听,我很喜欢。”
“大师姐想要骆驼吗?我送你一头呀。在中原也不是不能骑,只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金铃微微一笑,道:“大可不必,我与你同乘一骑,过过瘾便是,这等动物养起来,有操不尽的心。”
“不妨事,我再送你一个会养骆驼养马的昆仑奴便是。”
“小胡儿。”
银锁低头道:“什么事?”
金铃伸出手来拉下她的兜帽,道:“你真是没有片刻安静。”
银锁告饶之后,也替她盖紧兜帽,遮住眼睛,尔后趁机打量着她的脸。她肤色白皙,嘴唇却朱红如血,红润饱满,像是时刻都吸引着人去亲近。一丝黑发从帽子里逃出来,被银锁一把捏住,绕在手指上把玩。
她看了一会儿,扭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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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虽为荒漠,但其中绿洲星罗棋布,走一段便有水池绿洲。天空阴晴不定,只有黑山远在天边。
周围沙地渐渐变得坚实,蜿蜒的坚硬杂草抓着地面,延绵数百步,虽然枯黄,但春天来临之际一定会苏醒过来。山脉在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越长越大,雪顶之下是青灰色的石头,石头之下是深绿色的松林,再往下是草甸,像是山脉的根系,和大地争夺着养分。
金铃忍不住眯着眼睛。
“大师姐,再往前走半日,就到凉州啦。师父小时候在凉州流浪,这里是他的地盘。到了凉州之后,就可以稍歇一晚。”
金铃看了看天,道:“现下已是正午,晚上当真能到?”
银锁道:“自然是能的。”
她说着便又拉金铃坐下,两人肩并着肩,金铃忍不住轻轻靠在她身上,问道:“二师叔……与你一样,自小流浪吗?”
“是,是以他一见我,便想收我做徒弟。”
金铃道:“当真?他也和我一样,在市集里一见你,便觉得分外投缘吗?”
银锁摇头笑道:“不是,师父是在山里捡到我的。”
“你去山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像是做梦醒来,梦里的情景,已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很伤心,师父见我一哭,很没了主意,想尽法子逗我笑。他耍刀很好看,我看得忘了哭,说想学,他便教我了。”
“真像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
银锁点头道:“是呢,我顺着官道走的时候,见过有人冻死在路边,也见到有流浪的小孩儿被人骗走吃掉的。”
金铃毛骨悚然一番,道:“……怎么能吃人呢?”
银锁笑道:“这样的事情多啦。从前柔然人劫掠村庄,便是将男丁都杀了,女眷带走为奴,□凌虐取乐,若是不慎失手弄死了,便将肉分着吃了。我小时候在路边,常见饿得不行的乞丐在路边生啖死尸,这世道离乱,胡人吃汉人,汉人吃胡人,鲜卑人和柔然人匈奴人互相吃,吃个人好像已不算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纵然金铃没甚感情,此时也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道:“……幸好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银锁亦笑道:“幸好大师姐也遇到了大师伯,否则岂非早早就回归光明天光耀柱了?”
金铃道:“你说过,人类便是明性囚禁于黑暗血肉之中。那血肉又是无数贪欲组成。你怎知……我能回归光明天了?”
“大师姐是世上最好的好人,就算你不信世间有光明之国,亦不能改变你身有明子这件事。”
金铃叹了口气,握紧了银锁的手,心道:我心里贪得无厌,秽乱不堪,还是永堕轮回吧。
野草渐渐茂盛,高高低低的路边渐渐有了吃草的羊和马,三五牧民看到他们,还友善地挥了挥马鞭。
一人问道:“影月右使,将途中看见我们的人都杀了吗?”
银锁瞥了金铃一眼,道:“别杀了吧,越近凉州城,人越多,难道你能将凉州屠了?”
金铃却是一震,已知银锁看她一眼,乃是因为碍于她的面子。而从前,她必定是做过这等事情的,手下教众才说出这样的话。
银锁美人心狠手辣,绝不是虚名。
银锁见她眼色深沉,小声道:“……大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金铃错愕:“哦?”
“牧民里面也许会有细作,我曾经被暗算过,我手下弟子……只是担心我。圣教以教法拯救苍生,不会乱杀无辜。”
金铃略一沉吟,点头道:“我信你,你本不肯多开口解释的。”
“我……”
金铃笑一笑,道:“我等不及想去凉州看看了,听说凉州是西北重镇,塞外和中原货物中转之地。”
银锁笑道:“对呀,只是此次我们出手货物并不在凉州。急着赶路,不能陪你逛。但我们回来之时,如无意外,还要走凉州,到时我们再去集市上好好逛一逛,好不好?”
金铃点头道:“从前你我虽然在市集偶遇,却从未逛过市集……我总是把你关在家里,想来你早就闷坏了。”
银锁微微一笑,道:“非是如此……与大师姐生活的那段日子里,算是我十八年来过的不长的一段平静生活。”
金铃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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