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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里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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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话不到一句,笙歌也只是垂泪。
☆、八方部署怨声起
太子萧统被关押在天牢,朝廷内外你争我斗,倒是热闹得很。
沈约抬脚走到中间“启禀皇上,太子功大……”
“住口!”沈约话未完,皇帝便喝止了他。想来自从太子入狱以来,求情说理的人并不少。皇帝也听厌听烦了,袁府的姻亲是极难攀附的,此次袁大人主动请求将袁笙歌许给太子,那是极大的机会。若是此番不将袁家收入自然是大梁的江山两分,若是此次结成这门亲,江山便完完全全的是大梁的江山。
“谁敢为太子求情便与太子同罪!”此案由萧衍亲审,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不得插手。沈约和大臣们就被撩在朝堂上,皇帝悻悻而去。
“娘娘,您保重呀”丁贵妃自萧统论罪之时就跪在御书殿前,皇帝只说“这御书殿是处理朝政的地方,岂是容得你在此霍乱?”
萧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重,丁令光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萧衍以前对丁贵妃只是逃避,何时说过重话?而此时……
“陛下,于国,德施收复失地,大退敌军,战功赫赫,何曾不是救国救民?于家,德施可是陛下的亲身骨肉啊,您就是忘了我们的情分,也该不认这骨血不分的亲情……”
“够了……好一个于国于家,既是如此深明大义,那如何不知道军令如山,圣旨如天?妇人之见!若得你之见,那这国还怎么个治法?”
“陛下……”
“你要跪着便跪着”说着又是拂袖而去。
御书殿里只有吴淑妃和皇帝,李公公也不在殿里伺候,便退了出来。见丁贵妃还是不曾挪动过“娘娘,保重呀”说着仰天拱手“皇太子的案子圣上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丁贵妃听这话似乎是有转机,忘了疲惫也失了身份,两手颤抖的拉住李公公的衣角。
“什么?李公公,你告诉本宫,德施的案子是不是有转机?德施是不是在牢里过一阵子便会安然无事?皇上不过是小惩,是吗?”
李公公连忙矮身跪下“哎哟,圣上的心思哪里是我们做奴才的能猜的?娘娘不是冤枉奴才了吗?”
丁贵妃这才觉察到自己是失了礼,其实这样做陛下会不会开恩呢?他心里不是早已经没有了当初,没有了自己吗?自己拿什么作为筹码来求皇上开恩?
丁贵妃复说到“那还劳烦李公公在皇帝面前提点提点”“娘娘莫要折煞奴才了,连沈大人说情都不得,奴才能说得上什么话?”
“陛下,太子之事……”
“你也要替他求情吗?你该知道朕下了圣旨谁帮太子求情谁便与太子同罪”
吴淑媛研墨的手顿了一顿,忙的俯身跪下“臣妾不敢,只是……”
“只是莫要像尹公子那般……”此时吴淑媛便觉得说这话十分不该,又不得不说,只得利用了尹公子,那样一个绝世无双的人,忽又觉得这绝世无双的人是不是都此般命途多舛,想着,她便失了声音默默垂泪。一时间,这宫里静了下来,只听见她的垂泪声。
皇帝矮下身来扶了她起来“近段时间来,朕时常想到他”
他用袖子帮她擦眼泪“陛下,不可……”龙袍可是用来这样的,萧衍也没有停下来,反而笑了,继续为她擦泪。“也只有你想到可以用他来救太子”
“只有你知道朕还念着他”只有你才知道这一生中,最忘不了的就是他了。吴淑媛也不知道该如何,尹公子岂止是他一个人心里不能触碰的朱砂?终于泪如雨下,抽泣不止,放着胆子把头埋在萧衍胸膛“陛下……尹公子不该是这般结局的,他……公子他……”
萧衍抚着她的青丝,一遍一遍。她是难得此般失态的,不是说放开了吗?对于他的离开不是放开了吗?原来都是自己骗自己……尹柯夺走了谁的心不还回来?
“德施的事并不是朕无情,德施太过聪明”吴淑媛抬起了头,甚是不解,萧衍也知道她的疑惑便说道“你可知道自太子入狱以来上自太宰、丞相,下到秘书监,军中大司马,将军哪个不为他说情?这江山还是不是朕的江山?百年归后这江山本就是他的,何必结这些网?他就这样等不及?”
吴淑妃当头一震,惊的不是这太子竟是这般心机沉重,而是,这多年来的为了江山呕心沥血到头来竟成了叛国的证据!何其可悲。
远在义州、钟离的那些便也是愤怒至极,陇郡将军陆郡愤然起身“索性攻到建康城去,看那皇帝老儿放是不放!”
向奎劝说到“若是依你之言,可以此般鲁莽,那太子何必受那些牢狱之苦,只要太子一声令下,谁人不服?”
陆俊便也是收敛了一些,太子的作为谁人不夸赞?只是,越是这般人心所向就越是招人猜疑。
“那就这样眼见着太子被冠上那罪名?那可是死罪!”向奎放下手中的茶,走到案几旁边,拿起了一个拆过的信件递与陆俊。
“什么?真的吗?”看过信后,陆俊脸上一副无法自抑的喜悦“可是真的?”却是见向奎忧愁的样子,陆俊也是没有想太多,又接着问道“那我们可是要开始筹备了?”
越是看他脸色不对,他知道向奎一向是比他想的周到,此般脸色怕是确实有什么不妥“如何?”
向奎才说道:“若真是如此就是要断了太子的后路”
“还留那样的后路做什么?太子出了牢房,八方归顺,有何忧扰?”
原来这信是自钟离、三关、义阳、郢州、合肥、霍丘等地联合签名,皇帝若是执迷不悟便出兵救出太子来。
向奎叹了叹气“这样可是顾及了太子的意思,他定是不会答应的”
“难道就这样把太子交给那昏君由他处置?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不动手?太子的性命哪里是自己的性命?是万民的性命,保住太子便是保住了天下。”
向奎没有作答,太子的性命就是万民的性命?或许是吧,也许,正是此般的大爱,此般的万民牵绊,所以那人才会此般的不自在吧,救他,还是在把他拉下更黑暗的深渊?
“你倒是答话呀?可是现在就筹备?昏君那里不定就论罪了,再不筹备就晚了,还顾忌些什么?”
“……”
陆俊本就是个直性子,暴脾气“你若是不下命令,我便只身去钟离那方跟他们会合,横竖要把太子就出来。”说着就要离开。
“站住,这可是说要做就能成得了的?你当京城的军队是虚的?还是得从长计议。”
陆俊才咧开了嘴“我便知道,你明白怎样才是对太子最是妥当”
“但愿今后太子能早些放开,现下心向太子的不少,但是贸然起兵……”说
着便一起走到军阵部署图……
☆、儿女情长袁笙歌
明德走近笙歌“在这里狱卒也是好生照顾着,并没有过多为难,想必是袁大人做了安排,不必担心的”
她努力拭擦着眼里的泪“太子便是总也这样,受了苦也说不得半分,受了冤也就不明不白的受着,也不替自己想想,这般的牢狱之苦何曾是受过?”
他却是莞尔一笑“哪里由你想得如此落魄?想来在军中之时条件还艰苦些,比不上这里的,这里还可避风雨,在那军中……”
她却是抽噎得更加厉害“你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好一些……”说着便想到自己熬了汤药过来“来的时候照着你平时的方子熬了汤药,快些喝了,不然就得凉了……”
笙歌从竹篮里拿出汤药,这汤药早已经是凉透了。
太子却是拿过了汤药“太子,这喝不得了”
“无碍,也是你一番心意”
“本就是寒症更是见不得凉的东西,凉了就不喝了,怕会添了症状……”笙歌说着便是要夺回药碗,明德却躲开“这药本来就停不得的,在这牢房里本就没有滚水喝,横竖都是凉的,何不吃了这药来解渴?”
仰头便喝了那药,他觉得自己这是第一次那样洒脱的喝掉这样一碗药,往常便总也是磨叽着不肯喝,这倒好。
笙歌眼见他如此,便更是心疼不已“冉凌说是要来的,只是这里容不得这么多人,便……”
“如此甚好,也不便为难着狱头,可还好?”
笙歌也不便把从父翁里那里听来的情况跟明德讲,便说“娘娘原是勾起了旧疾,现在在宫里好生养着,太医也说没有大碍,放心吧”
他却是皱着眉头“苦了母妃还为我担忧,是我不孝……烦你空时便到宫中陪陪母妃,她也只与你有话说,权当帮我尽了孝道,也不枉了你我好友一场……”
“太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话可不是太子说的……我父翁说了此案是有转机的,太子不必恼扰”
明德也知道她这是安慰他“笙歌……”
“恼烦您了……”
“晋安王息怒……”那狱卒反倒是跪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本王有求与你自然是该谢你的”那狱卒仍然是无话可说,轻颤着身体,“罢了罢了,起身吧,到外边守着”萧纲这才提起了身份让那狱卒先出去候着。
萧纲由狱卒引路不时便到了太子所囚之处,正值笙歌也是在此,这方倒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那里明德早就知道了萧纲进来,晋安王索性直接走了进来。
“臣弟这方是有理了”向笙歌点头作礼,笙歌也行了礼,萧纲见明德面容憔悴便是又道“皇兄身子可是安好?”
“这也不是你来的地方,安好与有恙又何足挂心?”
萧纲也是个性子薄的人“皇兄这是什么话?都道是皇室情薄,便也该念着吟诗作词的情谊才是,我这昨晚才作了一首诗,还恼烦皇兄指教一二”
便脱口而出
“细雨阶前入。洒砌复沾帷。
渍花枝觉重。湿鸟羽飞迟。
傥令斜日照。并欲似游丝。
风流因曲动。 弱步逐风吹。
玉带随舞落。 飞袖拂鬟垂。”
“此诗写的是极好的,便也是了皇弟的词风,只是过于轻靡了一些,还得跟着徐擒老师学习学习才是”
“皇兄果真是一语点破,若是没有皇兄,那如何还有机会聚集名士?”明德倒也是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皇兄身子还不曾调理好,不必烦忧,惹得更添病症,过不多时便会出了这牢房的”
笙歌也是一阵诧异。明德急了脸色“三皇弟不曾过问朝政,心思也不在朝政,不必……”
“皇兄,臣弟自有分寸”
“朝堂之上并不是你想得如此简单……莫要轻举妄动”
“皇兄……”
“你不曾上心过朝政,我也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此举行不得”
“皇兄……”
“我定是不依的,不必再说,我自有法子脱身,你走吧,好生照顾父皇”
“皇兄……”
“走吧,我与笙歌还有些话要说”萧纲这才出去。
笙歌等着他有话交代,明德却什么也没有说。
“太子真有法子脱身?”他久久没有作答,她便又问了一声。
“有何法子?这该死之罪也不是假的,有何法子?”
“可是,方才……”
“不过是个心安罢了”
笙歌沉下脸来无话可说,早该想到他是不会让人为他改变的,复又说到“晋安王可是有法子?”
“他不会有何法子的,不过是到父皇那里求情,他不曾干预过朝政,这般贸然的插足于他于我都是不好的”
她又是湿了眼眶。
“你便也回去吧,待久了有违礼法”说着便转过身子面对着墙。
他哪里不知道萧纲所说的法子是什么,那是很冒险的,萧纲不该为自己这样的,他是皇室里最干净的,从来不需要偿还什么的。他的三皇弟就该无忧无虑的一辈子,皓首穷经,有些事只要一个人做就行了,有些苦一个人受就行了,有些罪一个人担着好过两个人担着。
许久,笙歌带着抽泣的声音说到“太子可是嫌弃笙歌?”
“如何这样说?”
“那太子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并无”
“那如何拒绝圣上的赐婚?”
“笙歌,我也知道你是个倔强之人,定不会服从这种强行赐婚的婚姻的,婚姻本就是你爱我恋,长相知,复而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强求不得的。”
“不是的,没有强求,嫁与你,笙歌也是心甘情愿的,求太子便接了圣旨吧”
“笙歌,我知你是不想我受这牢狱之苦,我是见不得你赌下一生的,不必再提此事了”泪流不住,她也不似尹清那般。本就是深闺大院,四书礼仪里养大的女儿,到此刻已经是天大的勇气,与生俱来的优越又是此般被拒绝任谁都是放不下的。
忽的觉得自己是逾越了礼仪,笙歌也顾不得什么,匆匆作了礼便离开,原来,强求的是我,是我在强求。
他依旧是不曾回头,哪里不知道她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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