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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外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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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好名字……真好……
我怔了半天,等人都走来,才回过神了。
嗅了嗅手,留有余香。
清茶淡雅,真是香茗。
我萌了,往死了萌。
迈着刚刚从赌坊里出来的缭乱步伐,揣着金筷子典来的二十两银子,我上饕餮楼。
我真的很穷啊,我的钱都进赌坊了,
娘的,赌坊就是坑人啊,我往里面填的银子,都能把自己埋了。
我还欠了三百多两,在人前,我是角儿,可逼债的一来,我就是阴沟里那只快被淹死的老鼠,要钱没有,要命……我也不给!
我的赌债是还了欠,欠了还,再欠再还,一波一波的轮回,像一汪大海,只有没有尽头的绝望。
我想把自己的那双摸牌九掷骰子的手给剁了,可是剁了我吃什么,我不能再云手秀身段,到时候饿死街头,然后被扔在哪个荒山野地喂了野狗……我寒。
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定了定神,我迈进饕餮楼的大门。上饕餮楼这种地方,要是没揣个几十两银子,也就站在大门口喝喝西北风,还遭人白眼。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门外热闹,天黑沉沉压下来。
想点一坛花雕,一问价钱,我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见过杀猪吗?就是那么一刀下去,整个猪头被剁下来,然后再地上打个滚那种情形。
我现在就有那种被宰得鲜血淋漓的感觉。
那小二从我的手里拿走钱的时候,我的手还保持着吧钱送出去的姿势,保持了很久。
三十两银子,换一坛花雕酒,我扶额,好心疼。
我唱一场,往死了算也就是五十两银子,现在才知道我卯足了劲咯血唱,也买不了两坛花雕酒,伤自尊了。
“你们爷在哪儿呢?!娘的,一坛小酒三十两,你们当爷的银子是捡的?!”掀桌大骂,一不小心把杜丽娘的细嗓子嚎出来了。
职业习惯,嗓门一大,就唱了戏,缠缠绵绵,连那声“娘的”也婉转雅致,像在绣花。
那些食客没提防在饕餮楼也能听见京城第一名角陈如花的亮嗓,有人叫好。
“好!嗓子真亮!”
我非常雍容地用京城名旦的兰花指回敬了所有的在场的人。名旦就要有名旦的范儿——这是我师父说的,他说的时候也翘着兰花指。
只有有观众,我就不是陈如花,而是杜丽娘、杨贵妃,李香君,崔莺莺……
小碎步,回眸笑,不露齿。
才子佳人里的俏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手投足都要美的不像活人。
所有人都看呆了,刚才还虎背熊腰的男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美娇娥?!我在他们瞪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赞赏、鄙夷,还有恨不得把我撕碎的欲望。
只可惜,我是个男人。
“娘娘腔!”有个人说。
我抬了杨贵妃的醉眼,看清来人。
小小的个子瘦瘦的皮。
薄薄的唇瓣冲着我吼。
他很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却只做出了尖酸刻薄的寡妇样,抿嘴的样子惹人疼。
我说:“呵,说曹操,曹操到!找的就是你。你来说说,这坛酒有什么好,值得了三十两银子吗?!”走上前,紧贴着他,把嘴里的酒气都吐到他的脸上,还能看见他鬓角细细的黄色绒毛颤动。
越茗冷笑:“不识货的,一盘素心花被兰只当是一颗韭菜,上好的鱼翅也只当粉丝,燕窝是熬浓的凉粉!”
诶哟,嘴皮子还挺利索的,大爷我今天不亮亮本事,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尼姑遇见了灭绝师太!
于是我说:“没您有见识,我和您不一样,我苦地里出来的,地里韭菜论茬割,就是没见过什么素心花被兰花,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到了饥荒年间,根都得被人刨出来当大蒜嚼了。鱼翅燕窝那都是狗屁,还不敌粉丝扛饿,凉粉解暑。您这种就是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到了饥荒年,您这饕餮楼架大梁的木头都得被人刨去做成木头汤喝了!”
我真的是苦地里出来的人,我们那地儿满地里都是白花花的盐碱子,井里打出来的水都是苦的。
盐碱地一般盛产两种东西,一个是枣,一个是娃。
枣子晒干了当饭吃,吃一次还好,天天吃就会想吐!
而生娃,是为了能从那片盐碱子地里刨出食来。娃越生越多,越来越穷,越穷越生,越生越多……
我感谢我的娘,她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并没有让我循着爹吃枣生娃的老路一直往下走,要不然我要怨念到死。
只可惜她在我成角儿之前饿死了,瘪瘪的,像我家门前晒的那些枣儿,没有一点水份。
我仇富,我讨厌有钱人,我讨厌抿着嘴巴一脸寡妇相的人。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埋头吃饭都看着我俩。
“别吵了。”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爱静不爱闹。
那兔崽子急了,手指头一勾,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个火红的小娘子,手里一把红缨枪锃亮,光影投在我的脸上,和戏园子里那些小铁片子是两码事。
我是真的真的被震撼到了……
我以为练武的都得像天桥卖大力丸的那样,没想到还有这样娇娇俏俏,充满王八之气的女娃。
“你们有本事来啊!”我伸出手指,往越茗的小身板上一戳,那厮不给力地倒下去了。然后枪把子往我的胸前一捅。
“噗!”
我不是笑了,我是吐血了。
我把那一口血都喷在了越茗的脸上,只听他一声惊恐地尖叫——啊!
响彻整个饕餮楼,我满足了,眼睛一黑,往后倒去。
醒来时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此地是何地。
就看见一张大脸,几颗痣像芝麻一样粘在脸上,加上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面粉,更像饼了。
“你醒了。”他抽旱烟,斜睨我,“你都睡三天了。”
三天了……
不好,逼债的肯定把我家连锅端了,我得回去看看。
我挣扎着要起来,胸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再扯出二两血来。
“债,我都给你还了。”门口一个绰绰约约的影子,难掩风华。
无债一身轻,我笑到吐血。
如花番外2
但是我胸口上的伤还没好,暂时还下不了床,估计得有好几天唱不了戏了。
我,“你们饕餮楼仗势欺人,本大爷这得好几天唱不了戏了,我一场可是几十两银子,你们赔得起吗?”
其实几十两银子放在饕餮楼也就是九牛一毛、一升芝麻里的一小粒儿,可我想赖在这里,多看看那个人。
狗血莫过一见钟情。
柳梦梅和杜丽娘、张生和崔莺莺、李香君和侯方域,全都洒了狗血。
可,还是让人欲罢不能,醉梦其中。
我有点累,嗓子很疼,所以我又睡过去了。
梦里笙箫还在唱,我是杜丽娘,他是柳梦梅。他扯着我的衣带软语:“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我兰花指一翘:“臭流氓……”
他只笑。
醒来时,天已经青白,摸了摸下档,一片黏湿——只是一场华丽的春梦。
这时候,越茗进来,我赶紧把被子盖上,以免被他看见我的窘态。
他手里面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碟油皮包子,还有一小瓶药,他说:“一大早你脸红什么?”
我摸了摸脸颊,果然有些烫:“被子捂的。”
他拨开药瓶上的封,手指头往里一捅,然后抽出来,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这动作实在是有些暧昧……非常暧昧……
“把领口扒开。”他很轻柔地说,眼神很单纯,他想的绝对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很大无畏地扒开了自己的领子。
胸口上一大块乌青,是几天前被那个红衣裳的女孩子拿枪把子捅的。
他的手指伸过来,因为药膏的原因,所以有些冰凉。
“嘶……疼……”我抽抽,为了让这疼看起来更加真实,我还抖了抖腿,顺带连着小命根也抖了两下,哆哆嗦嗦在湿裤子里晃荡。
“忍忍,很快就好了。”他说。
他的手指头在我的胸口上轻轻的摩挲,打着圈儿,轻轻地抚慰,慢慢的揉搓。刚开始很疼,慢慢就不疼了,只剩下一种蚂蚁噬心的感觉。
那草药淡淡的薄荷甘草味萦绕在他的指尖,慢慢晕开,缠在他的发丝和面颊上。
他头发非常好,软的像是春天里的水荇,悠悠地在水底招摇,招摇的让人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呼吸开始急促。
有句话叫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一把捏过他的手指,在嘴巴里狠狠吸了一口!
他脸都吓白了,到底是没经过世事的孩子,只是张开了嘴看着我。
我伸手将他的脑袋捞过来,就着他闪烁惊惧的眼神吻了下去,舌头不费力气地就钻进去,在一颗颗刚刚嚼过油皮包子的齿间流连。
我啃他,咬他,搅他,他闷哼了两声,就只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受伤的小鹿,身后是悬崖,眼前是猎人的弓,箭头对准了他……
我自动把这种眼神替换成为欲拒还迎。
我脱下了他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往地上一丢,带出一阵甘草薄荷的香风。
我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叫出声音来,他使劲啃着我的手——受惊的兔子还咬人,我的手指头被他啮得鲜血淋漓,涂了他一脸,又妖又艳,让人无法停止。
他的手指头在我的背上乱挠,我都听见皮肤撕裂的声音啦!
疼得我眼泪乱飙。
一把扯过床沿上挂金钩的带子,把他的手绑起来,又怕他乱喊,只能用嘴巴堵住他的嘴。
不行,还不行,这样不太方便,我扯下来一条布条,往他的嘴里一塞……
掰开他的腿,强迫他把一切都呈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他把脸别过去,不再看我,正如同所有被强抱的人一样。
我伸出手指,学着他蘸药的样子……
甘草薄荷的味道萦绕在他的发间,继而扩散到整个房间,如入云端,周围锦绣花团,一片葱荣。
他的瞳孔忽然放大了很多倍,娇憨天然的呻吟声穿过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布条进入我的耳朵。
我撞进去了,毫不留情地撞进去!
突然承受了这么多,他的身体如同蓄满的弓夸张地扭曲起来。
耸动、□、捣、退,我无比温柔又无比残酷地掠夺着他、激情如火,如浪,如漫无边际的云海,淹没了我……
很疼……
汗水从脊背上流下来,蛰着刚刚被他挠出来的伤口,越来越疼,疼得我只能用折磨他的方式忘记疼痛。
到最后,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我扦出他嘴里的那块布,湿漉漉一片全是津水。
他目光涣散,像死了一样,不,比死了还难看,死了至少还会闭上眼,可他眼睛使劲睁着,睁得满脸都是眼睛!
我哼起了一句:“这一霎天留人便,草借花眠。”
把他揽在怀里,草借花眠,沉沉睡去。
周公才向我招小手呢,怀里那孩子忽然扯开嗓子尖叫了一声:啊!
正好对着我的耳蜗子,娘的,那一声震山吼啊,恰似一把尖刀剜进了我的耳朵!
我赶紧堵住了他的嘴:“你别叫,你再叫,我就再强抱你一次!”
他立刻蔫了,像秋天的茄子一样变了颜色,弱弱地点了点头。
我不太放心地松了手,却听又一声尖叫!
没办法,我只好再强抱他一次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到最后,最剩下疲惫,身心都疲惫到极点。
在夜色里出奔,逃离饕餮楼,银辉漫天,照在那个人的脸上,反衬得我很禽兽。
受到了这样的屈辱,只怕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原谅我了,也对,原谅一个禽兽干嘛?!
我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一宿没睡。
为什么珍贵的东西总是像手心里的沙子,越想攥紧就越攥不紧?
胸口还疼着,塞满了愧疚。
等漫长的冬天过去,初春长成一茬嫩绿的韭菜,我差不多把这件事情忘了,仍旧唱戏,博得满堂彩。
得了钱,吃喝嫖赌,肆意挥霍。
任是银子白花花地在我面前流,也跟着我的“大!小!”的吆喝声进了赌坊,我还是一屁股债,我真的很穷啊!
我穷的每天晚上抹眼泪流鼻涕,寻死觅活,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立春那天,师傅跑来说,今天开场的戏被一个人包了,只点了一出《游园惊梦》,让我翻来覆去给他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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