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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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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怀疑过我,不过,还是留下我了。” 
“好!进去再说。” 
两人进屋坐下,陈九将这一个月在范家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统统告诉了蔡恒。蔡恒听完沈吟半晌,良久才开口道:“我当他是故作姿态,没想到还真是心如死灰了~为了个女人,至於吗?!”言下很是不屑,陈九听了也不接话,默默地盯著地板出神。 
“就这样吧,你回去,先不要轻举妄动,平日多和邻里打打交道,混个脸熟。我回去後,自会去想对策,一个月後,还是在这里碰头。”说完蔡恒起身便要走,陈九立刻站起身喊住他:“蔡哥!那个。。。土根哥,还好吗?” 
蔡恒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采石场那里你不也见过?还能怎样?你们应该知足,田爷怕你分心,就罚了他三个月的苦役。碰上别人敢逃田爷的契,没有不断手卸脚的!不过。。。这件事如果你办砸了,他就得继续留在采石场,你也要开始接那种最下等的客人,直到你们两个把那三百两还清了为止,懂吗?” 
陈九听了浑身一个寒战,连连点头应道:“懂。。。懂了。”蔡哥见了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轻叹一口气,又柔声道:“当然,办成了,办好了,自有你的好处,我也会在田爷面前帮你多说话的。你也快去吧,别让范家人生疑。”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戴上斗笠出去了。陈九在他走後,也跟著出了小院,胡乱在菜市买了些急急忙忙地赶回范家去了。 
接下去的一个月里,范望闲暇时会教他认字写字,帮忙整理誊抄佛经,有时也会拨出一点时间陪陪玉儿。张妈告诉陈九,这段日子里老爷陪小小姐的次数,比前几年的总和统统加起来还多。陈九的年纪正好在这对父女之间,感觉就像是多了两个年龄相差较大的兄妹。日子过得可算是其乐融融,这种温馨的家庭生活,就连土根也未曾带给过他。。。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快一些,一眨眼又到了和蔡恒碰头的日子。陈九赶到老地方,蔡恒交给他一个小瓶,让他每天往饭菜里加上几滴。“蔡哥,这是。。。”陈九拿著瓶子有些犹豫不决。“放心,这不是毒药,你不也要陪著一起吃麽。范望旁学杂收,为人又小心谨慎,身上功夫也不错,要是能硬做掉,也不用花费我那麽多心思了。连续十天,不能间断,十天後再到这里来。”蔡恒交待完,这次会面就结束了。 
人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知道那瓶子里装的应该对身体并无大碍,可每次往锅中倒过後,陈九的心都会七上八下地忐忑很久,吃饭也吃不太好,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没过几天,就连平时对周围事物最为淡漠的范望也发现了。 
这日在佛堂,陈九将几卷抄完的经书装订好装进书箱,看时辰也不早了,正准备退下生火做饭,范望叫住了他,“陈九,这几日你好像有点心神不宁的,有什麽事吗?”陈九见他神色冷清,但言语中含著不少关心之意,心里不由得一暖、又是一酸。 
这人现在比起初见时,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活人。虽然对亡妻的思念未见少上一分,但也会对周遭事物用上了几分心力,就连面容也多一些神采、几分血色。若范望得知他是田爷那边派来的。。。会变得怎麽样?陈九心下一痛,不敢再想下去,随口瞎编了几句,担心家中父亲的身体糊弄过去。 
“你父亲那般待你,你可会恼恨於他?”范望倒还记得他当初的那番说辞,又继续问道。陈九尴尬地挠了挠头,说:“爹就是爹,恼恨不恼恨的,有什麽打紧。。。”范望看了他一眼,侧身拿过一串檀木串珠来递给他,说:“拿著吧,宁神静气。过几天我正好也要离家几日,你得空也可以回家去看看,求个放心。” 
范望要走?!陈九一急,连忙问了具体日子,正是连续服药的第八天,估摸著要用上四五天才能回来。怎麽办?跟著一起去的话,就赶不回来和蔡哥碰头,而且范望也不一定答应;不去的话,这连续十天服药,却是怎麽也不可能做到了。 
陈九暗暗用力握紧了串珠,心道:反正就差两天,也没什麽大不了的~这种暗中下药的阴险勾当,他也实在不喜欢。下定了决心,就顺著话头向范望要了三天假,范望也准了。 
到了和蔡恒碰头的日子,陈九一进院门,就被几个帮众捂住了口鼻、架住了双臂扔进了屋子。蔡恒坐在主位上,也不看地上,悠悠喝了口茶,说:“听说,范里正去华严寺了,你也准备回乡探亲是不是?” 
“蔡哥。。。蔡哥,这几天小的心绪不宁,范老爷起了疑心,小的就说担心阿爹的病情,老爷就给了我三天假。。。”陈九听他的话里带刺,急忙避重就轻地解释。 
“少废话!最後两天的药,你怎麽给他服了?”蔡恒却并不放过他。陈九无言以对,双手撑著地趴跪著,低著头簌簌发抖。蔡恒冷笑一声,心里却也在打鼓:“蝶恋”来之不易,决没有足够的量重新再来个十天,可万一失败了,怕是彻底和范望翻了脸,以後再也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八天,就是八成的药效、八分的把握。听说你在北苑那几天,都没好好听课,难不成你比那些头牌都擅长取悦男人麽?!三天假期,好好回去补补!临阵磨枪总比不磨来得好。”蔡恒心里窝了把火,当初怎麽就鬼迷心窍被这小子当众吹了箫,到现在还在被兄弟们笑话。他派了两个手下远远跟著陈九,让他回范家收拾收拾行李,再一起回镇西田帮去。 
29 
陈九回到北苑,蔡恒给他单请了一名教习,竟是怡红院的特聘教习花想容,三日内恶补了好些个女子的日常形容姿态。最後一日,蔡恒也来探看,陈九此时年方十三,骨架玲珑、肤质细滑,穿上女装倒也不输给那些寻常的豆蔻女子。只是毕竟训练时日尚浅,举止之间难免生涩,蔡恒皱著眉头问道:“想容,这。。。能行麽?。。。” 
这花想容看上去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其实早已四十开外徐娘半老了,然自风韵犹存。她半哀半怨地斜了蔡恒一眼,娇声道:“蔡兄弟说的什麽话?姐姐还能坑了你不成?!这‘蝶恋’是何等来头?皇宫里的贵妃娘娘都用它来拴住皇帝的心~更何况,范望他心有所系,定是逃脱不了的。” 
“好好,我怎麽会不信你呢?只是这混小子,只给范望那厮服了八天药,我这不是怕出漏子吗。。。” 
“呵呵,那些伺候男人的手艺,我也教了他些,但也不宜过多。范望和他夫人感情深厚,有了‘蝶恋’做引头,之後道法自然便是了。” 
陈九在边上听两人交谈也不敢插话,心里却暗自嘀咕,蔡哥这般费尽心机又是何苦?范老爷对夫人情深刻骨,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就算如了他们的愿抱了他一次,又能改变的了什麽呢?那等事情,不是人人都欢喜的,这蔡哥自己不是最清楚了吗~老爷看上去也不像是热衷此事的人。。。 
一想到要和范望做那种事,陈九心里说不出的尴尬和别扭。虽然他比土根长得俊美的多,可从一开始的相互戒备,到後来的同情怜悯,再到现在的相处融洽,彼此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如果做了那等事,以後,该拿怎样的面目来面对老爷呢?陈九一人胡思乱想著,脸也微微发了烫。 
“小九,小九子!”花想容呵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脸是愈发的红了,“呵呵,你这样子倒和怀春少女无异。我倒还真想看看,当日你是如何连战五人的!呵呵呵呵~”她捂著嘴径自嬉笑起来。蔡恒见他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知他是想起那日的惨状,心下暗叫不好,连忙将话头岔开:“想容,你也该把另一半拿出来了吧~” 
花想容也发现玩笑话像是说过了头,接到个台阶就顺势下了。她从怀里拿出一只玉匣,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一朵状似睡莲的紫色小花,“这就是‘幽情’花,行事那晚,你带著它躲在范望屋里,时机一到,就把我教你的、你自己原本就会的伎俩统统使出来吧!~” 
“时机?怎麽才叫时机到了?”陈九接过玉匣茫然地问道。“呵呵,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花想容意味深长地一笑也不细说,“好了好了,该我教的,我都教了~就先预祝你马到功成,蔡兄弟早日升官发财。”她转身离去、经过蔡恒身边的时候,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了他的胸膛。蔡恒伸手去捉却摸了个空,也不追上去,只是徒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那一抹桃色的衣摆消失在廊角的弯处。 
过了好一会儿,蔡恒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来,他咳了两声,说:“你怎麽还在这里?洗洗换回本来的衣物去范家吧。”陈九揖了一揖准备退下,又被叫住,“等一下!”他回头一看,蔡恒拿出一个小包,打开内有一套鹅黄色的丝质女装,还有一只红色的莲形风灯。 
“范夫人生前,最爱穿鹅黄色的衣物,你带著,小心别被旁人看见。距月底还有些时日,你也不必著急,挑个合适的日子。这盏风灯你行事那晚就挂在范家大门口,旁人若问,就说是为你爹祈福的,知道吗?” 
“小的明白了。。。”陈九双手接过物事,点头应了。蔡恒这才放了陈九,等他离去後,颓然地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手狠命地揉按两边的太阳穴,久久都没有动弹。 
陈九这夜回到范家,范望已然先到了。他再三地赔罪,范望倒没有怪罪,只是让他准备一下,伺候自己泡个澡洗洗尘土。张妈知道他们都是今晚回来,早先就烧好了热水,倒也省去了陈九不少功夫,自是一番感谢不表。 
陈九在木桶里面倒了三分之二的热水,洒了些去污活血的药粉搅匀,这才去把范望叫了进来,宽衣解带跨坐了进去。陈九低著头都不敢正眼去看,径自拿起了丝瓜筋帮他搓背,虽然不及陈义武来得宽厚,却另有一番青年人的弹性和力度。 
“手法不错啊~在家常帮你爹洗吗?”范望像是很享受地闭上了双眼,就连话音也透著一股慵懒的意蕴,“你爹身子还好吗?” 
“多谢老爷的关心,没什麽大碍。老毛病,吃几贴药就好了。” 
“呵呵,什麽老爷老爷的,听起来真不习惯。福伯在的时候,总是叫少爷的,你这一来一叫,我好像陡然就老了几十岁啊~嘶。。。轻点儿。话说起来,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吧,你几岁来著?” 
“回老爷的话,小的今年十三岁。老爷。。。您是不是遇上好事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今天范望的话似乎特别的多,陈九一时都有些不知怎麽应对了。 
“呵呵,的确是有件好事!遇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陈九,我虚长你一轮,你也没有卖身给我家为奴,就别再叫老爷了!叫。。。叫范大哥吧!” 
“那怎麽能行?!”陈九再三推诿,却拗不过范望的一再坚持,这才怯生生地叫了声:“范大哥。。。” 
“好!好!今日我范望得了两位兄弟,何其快哉?唉。。。羽韵死後,就属今天最高兴了~” 
陈九又往木桶里添了些热水,听他絮絮叨叨讲述那位朋友的事。两人少年时行走江湖相遇,一见如故,本欲结拜为义兄弟,谁料竟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两人都坚持自己是子时出生,争著要做大哥,最後结拜之事,只能不了了之,还是以朋友相称。 
那人的志向远大,去京城参加了武科考试,还得了个探花回来。只可惜几年前范望成亲不久後,就戍边去当了个参将,一直不得而见。这次去华严寺的路上,竟然不期而遇了。那人说,过几天还要来范望府上拜访。陈九一听,失手将丝瓜筋掉在了地上,这可真是一道催命符啊!看来是不得不动手了。。。 
30 
第二天,范望指使著张妈和陈九打扫买办,忙得不亦乐乎,自己则带著玉儿逗弄了一整天,玉儿当然是开心的很,对那位即将来做客的叔叔也是期待不已。陈九一边忙活,一边心里虚得慌,行事宜早不宜迟,择日不如撞日,晚饭散了後,就将风灯挂了出去。张妈见了来问,他就照蔡恒嘱咐的讲了。 
范望小酌了几杯,不胜酒力,这日早早地歇下了。玉儿闹了一天也累了,张妈带著她也回了。陈九暗呼老天相助,先去浴房冲洗了一把去去灰尘,再回自己屋子翻出压在箱底的那件鹅黄色女装穿了。他取出玉匣中的幽情花,凑近鼻子闻了闻,似乎是有一股淡淡的香郁。 
他把花藏在衣襟里,解了头发,对著水盆梳了个水髻,然後一个人坐在床上胡思乱想。听花师傅说起来,蝶恋和幽情应是相互触动的一对春情药才是,可自己也有吃下些混有蝶恋的菜汤,怎麽就没有反应呢? 
他轻轻用手碰了碰自己的下身,果然没什麽反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可一转念,想到自己把蝶恋大多都下在范望喜欢的菜肴中,布菜的时候,还特地放在了主座前面。尽管他怕范望起疑心每个菜都会吃些,但终究比不上那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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