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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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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也没人反对,因此算是定下了。接下来,就是霓都这边。霓都不仅涉及到家族的产业,还有朝堂上的一些事情——虽然我已经辞官了,但是司徒家还有好些族人在朝中为官,有些事情必须找个人撑起来。我的意思是……”
  “十哥,你想说的,是让我留在京中吗?”司徒瑾抢白道,“说了这么半天,解释这么多,就是想说这个?”
  司徒碧有些愣,他抬头看了一眼司徒瑾,见他眼睛都通红了,情绪有些激动,不由呆住了。好半天,司徒碧才叹了口气,低声说:“你不愿意。”
  不是疑问,是肯定。司徒瑾的心思,司徒碧何尝不知。可是兄弟间,哪里还能有其他的感情?再说了,之前瑾儿回江州偷药,已经把家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得罪完了,回江州不是找不自在吗?而去蔺州,他更不是最佳人选。蔺州是西北要塞,平定南部之后君瑞的目标就是西北,所以那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处理,父亲的声望和号召力在那里,能办到很多即使花钱也无法办成的事情。而司徒瑾,太年轻,又没有心思城府,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多历练历练才好。当时和父亲商讨,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留在京中。”司徒瑾斩钉截铁地说。那语气,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留在京中?留在京中看你们恩爱厮守吗?真是笑话!这种煎熬,简直比偷药被发现挨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遭辱骂更让人难受!这叫我,情何以堪!
  “瑾儿,你还小,还有很多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并非只有……”
  “我只有!”司徒瑾大声叫道,“我只有这个!十哥,你是知道的!你……你是知道的!”司徒瑾说着,眼里的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下来了。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想要留在京中,陪在他身边的理由,可是,君瑞这一个理由,就让那成千上万个理由全部毁灭。他司徒瑾,哪里还有机会?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莫要沉溺于……”
  “十哥,不要说了。”司徒瑾又打断了司徒碧的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还没有宽厚到,留在京中祝福你们的地步。我做不到。你明明知道的……我会跟父亲去蔺州,我要离开这里。”
  司徒瑾说这些话让君瑞有些不高兴了,他之前一直坐在那里没说话。司徒碧的这些决定他是知道的,他也帮忙想了很多,但是这是司徒碧、君瑞以及司徒砎商量之后觉得最理想的方案。司徒瑾很有天赋,若是多加历练肯定会更加出类拔萃,而京中正好是最佳的培养他的地方。霓都是政治中心,可以让他接触到很多名臣雅士,学到很多东西,学会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方法,对他来说是很珍贵的体验。而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些根本就毫无希望的感情而放弃这个机会,简直是因小失大不识大体!
  “司……”君瑞刚想发作,司徒碧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插话,继而转过头去和颜悦色地劝慰司徒瑾,把各种考虑都说给他听了,然后期待地看着他,轻声说:“留下来,帮帮十哥,好不好?”
  “不……”司徒瑾几欲哽咽,拼命摇头,想要借此来掩盖自己满脸的泪痕。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司徒碧说的全都有道理,他也想做到司徒碧说的那样子,成为司徒家又一个闪光点,因为这样就能跟司徒碧比肩,成为他那样优秀的人。可是,他做不到。心里实在太难受了,每一天都是煎熬,每夜每夜都会想起他的十哥,辗转反侧,完全睡不着,什么都做不成。特别是看到十哥和皇帝在一起,就会担心皇帝会不会欺负他。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可是他一点都没看在眼里,一点都不在乎,实在是太伤心了。
  “瑾儿……”司徒碧有些看不下去了,司徒瑾一脸纵横的眼泪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看起来那么卑微,实在是可怜得很。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应该成长,应该有自己的一片天,而不是囿于这些儿女情长。可是这些话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要做到,也很难。就好像多年前司徒碧自己一样,躲在角落里远远的偷看君瑞,看他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心里满是憧憬和爱慕,但是无法表达,甚至不敢站到他面前,卑微得好像一个影子。
  “十哥,我要跟父亲,去西北。”司徒瑾一字一字道。说着,慢慢朝后退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般,带出滚烫的鲜血。司徒瑾退出了凉亭,迅速转过身去,飞奔着离开了这里。不再去看司徒碧和君瑞神仙眷侣一样的幸福样子。
  “司徒瑾!”司徒碧急了,站起来追了出去,大喊,“你给我回……”
  “来”字还没说出口,他便觉得心口有一口气提不上来,连忙扶住一旁的柱子急促地喘息起来。君瑞一步跨上前扶住他,引他坐到椅子上,一边轻抚他的胸口帮他顺气一边轻声劝慰,“好了,急个什么,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着急。他要去蔺州也好。跟在司徒砎身边,也有很多学习的机会。”
  “不是的……不是的,君瑞……”司徒碧怅惘地摇头,扶着额头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他的心思,我何尝不知。只不过,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这一切毫无可能。可是我太自私,一直让他受委屈……”
  “好了。”君瑞轻声安慰他,“或许到了蔺州,他会有新的发展,也不一定。”

  离别

  过了两天,便到了司徒家的人离开京城的日子,他们先一起离开京城回江州,略作休憩之后,司徒砎便出发到蔺州。蔺州山高水远,路途极其遥远,所以需要做最周全的打算和准备。在离开之前,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
  司徒碧第一次听父亲说起他娘亲名字的意思。阿依努尔,在突厥语里是“皎洁的月光”的意思,说起这个的时候父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深远的样子,就好像看到远在江州的那个女子一样。那女子远离家乡到处漂泊,最后终于选择和他在一起,半生时间从未踏出过江州一步,更别说回到西北大漠。这对习惯流浪的突厥游牧民族的人来说,简直是一个无法想象的事情。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带她回去。当年背负家族命运的艰巨使命,让他不得不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好几个妻妾,无非是为了给司徒家开枝散叶,哪里有什么感情?只有这个女子,才是心中最爱。原本对她的爱,后来根深蒂固地延续到了她的儿子身上,想要锻炼他成为一个超越自己的人,可是却让这个孩子吃了那么多苦。作为父亲,他心里,何尝不感觉酸楚。
  “阿碧,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子……”司徒砎借着酒意,慢慢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已经放在心里好多年,可是一直没能说出口。因为作为司徒家家主的男人,哪里敢有一点点脆弱,要时时处处完美无瑕,要坚强得像是钢铁一般,不但是家族领袖,更是整个王朝士族的精神领袖。而现在,卸下这个担子,终于可以做回性情中人。
  司徒碧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点点头,看了看湖边那抹明黄,是君瑞来了。君瑞知道今日有宴席,所以没有打扰,而是静静地等在那里,很让人安心的感觉。
  “阿碧,陛下是位明君,你要好生辅佐他。但是,不要委屈了自己。”司徒砎顺着司徒碧的目光看了那边一眼,平静地说,“不要再走父亲的老路。不仅自己苦了大半辈子,还让儿女跟着受苦。实在是错得离谱。”
  “嗯。”司徒碧轻轻点头,又看了看一旁笑得一脸灿烂的司徒婉琤。婉琤的美,美得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可是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在听说君泰要回来时,仍是不免慌了阵脚,连要不要留在京中这个事情,也是左思右想,坐卧不安。她现在这样的放肆,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惶恐。而坐在婉琤旁边的瑾儿,眼里仍旧带着惆怅。他马上也要离开了,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对爱情,任是谁,都只是卑微的奴隶,匍匐在感情的脚下,甘愿献出自己的所有。司徒瑾没有错,只不过,他爱的人,心里早就被那抹明黄填满,已经,好多好多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司徒砎朗声道。虽然没再做家主,可是父亲的威严仍旧在,因此桌前的年轻人全都安静了下来,乖顺地看着父亲。
  “明日就要启程,今天不要太晚,回扶苏院各自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司徒砎说着,转身对着司徒碧,目光里全是期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阿碧,以后,司徒家就交给你了。”
  “是!父亲。”司徒碧低头谦恭地道。“交给你了”,意思就是说,你可以自由地发展,自由地飞翔,你可以大展拳脚。从今以后,大戚王朝所有的士族,都会唯你马首是瞻,你便是天下士族的领袖。
  你可以,和那个人一起,征服天下。
  因为你已经富可敌国。因为,你已经站在了可以和他比肩的高度。
  
  宴席散了,刚才的喧闹已经变成了让人觉得空虚的寂静。司徒碧慵懒地倚在榻上,以手支颌坐在那里好久了。下人来询问他是否要把酒宴撤了,但是他只是摇头,仿佛这样就能保持住之前的热闹景象一般。现在的一切就像是个梦一样。当初京中形势巨变,被人领进宫的时候,心里只有绝望和惶恐,仿佛哪里都是死路,到处都找不到出口似的,而现在居然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司徒碧心中一片醺然,心中雀跃的情绪,让他很舍不得这一桌残羹冷炙,就想要守着它,就好像守着心中的美梦一般。
  “大人……夜深露重,早点回房吧。”甘棠在一旁轻声提醒司徒碧。现在已经不能叫“公子”了,但是改口叫“老爷”,又觉得别扭,干脆就叫“大人”。自己的公子现在做了家主,甘棠也提升了地位,手底下也管了好些人,也有派头了。只是在自己公子面前,还是那么愣头愣脑的傻书童。
  “嗯。”司徒碧眯缝着眼蜷起腿来缩在榻上,悠闲自在地听湖边树丛中的虫鸣鸟叫,忽而道,“陛下呢?”
  “陛下原本在湖边等您来着,但是晚上蚊子太多,陛下被骚扰得不行,先回房了。”甘棠笑道。九五之尊的男人,被冷落在一旁喂蚊子,而某人却惬意地喝酒聊天,实在是太可笑了。
  司徒碧也笑了笑,打了个呵欠,睡意朦胧地说:“你先下去吧。我在这儿再呆一会儿。”
  “您可别睡啊!可得当心着凉。”甘棠叫起来,可是司徒碧哪管那么多,兀自闭上眼打起了瞌睡,甘棠拉也不是叫也不是。正发愁,便见有个健壮的身影朝这边来了,一看,不是陛下又是哪个?甘棠也算知趣,冲君瑞行了个礼,招呼了一旁的下人轻声退了下去,一时间,湖上的凉亭又静寂无声了。
  司徒碧身上多了层薄毯,他满足地哼哼:“谢谢甘棠,你下去吧。”可是身边的人却像木头一样不动弹,甚至欺身坐了过来,把他往里头挤。司徒碧笑起来,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这么放肆。
  “做什么呀?不怕又喂蚊子了?”司徒碧嗔怪道。
  “不怕,不喂蚊子,喂你就行了。”君瑞柔声说着,还未等司徒碧翻身,便把他压在了身下,低头亲吻上他的唇,手也不安分地四下抚摸着。
  “这还在外面呢。”司徒碧笑着躲开他,眼睛亮亮的,头顶的月亮似乎落到他的眼里,漂亮得好像整个湖泊都在他眼里荡漾一样。
  “来。”君瑞不由分说拉起他朝凉亭外走。司徒碧已经醉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君瑞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前带。走出凉亭,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司徒碧看到一只小船。
  “干什么呀?”司徒碧笑嘻嘻地问君瑞,酒意蹿上来,让他觉得身上发软,便趴在了君瑞胸前,脸贴着他的胸口,小狗似的贴着,倾听他的心跳。
  “带你看个好东西。”君瑞说着,把他牵到了小船旁。那船上有一张小桌子,上面还有酒器和食盒。
  “还想喝酒?好啊,我奉陪。”司徒碧笑着朝小船走去,踉踉跄跄的,让君瑞担心得不得了,只好半扶半抱着把他弄上了船。刚上船,司徒碧就半躺在了船头,傻笑着看向君瑞。君瑞也笑了笑,坐到船尾拿起船桨往前划去。
  “看什么呀?”司徒碧轻声问。喝了酒他的脑袋已经有些不够转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也特别傻。
  “到湖中央,就没人吵了。”君瑞柔声说着,看着船已经慢慢接近了湖心,便放下了船桨任由小船自由地漂浮在湖中。湖面有风吹过,小船便随着那风慢慢在湖中打着旋儿,夹杂着水流和虫鸣鸟叫声的湖面,静谧得如同梦境。
  “哗啦啦”,君瑞从船尾的绳子上拉了个东西上来,司徒碧侧头看了看,绳子上系着的是一只酒瓶。君瑞笑着说:“这是突厥进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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