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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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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碧只吐了一口血出来,并没有多少,不过也让君瑞吓了一大跳,君瑞坐到他床前低头看着他,因为心中郁结又加上心痛的毛病,这个时候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的,偏着头微张着嘴轻轻喘息着,这个样子实在是让君瑞也有点替他难受。特别是到达江州听人说起的有关司徒碧的那些事情,更是让君瑞觉得不舒服。原以为他如同传闻一样是备受宠爱的司徒家十公子,而且以前君泰对他也是宠爱备至,简直就像是捧在手心一样,所以那时候君瑞断定司徒碧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弟子,可是事情并不是那样的。
  “停船靠岸吧。”君瑞轻声说着,手指不知不觉地抚上了司徒碧的脸,脸上满是湿冷的汗水,君瑞把散乱的头发捋顺了别在他的耳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君瑞带着司徒碧回到司徒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这倒也好,不相干的人全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没让出来,只有司徒家家主和几个稍微年长的嫡子在。张庭海在前面引路,快步跑进来让所有人都跪下了,还吩咐他们都不许抬头。司徒砎觉得纳闷,但是也不敢违逆,只能带着一干人等匍匐在地上,不一会儿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快步走来,一晃眼那明黄的靴子就从眼前闪过了。没有人敢抬头,全都老老实实地低头看着地面,屏住呼吸连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但是若他们抬头看,一定会看到君瑞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身上裹着皇帝明黄的披风,兜帽放下来遮住了那人的头,被皇帝小心翼翼地压低了挡住已经淅淅沥沥下起来的蒙蒙细雨,一只细瘦的白皙手腕无力地垂了下来,白里还隐约带着一点青,那是君瑞忘情时用力捏住时留下的痕迹,那人便是司徒碧。
  “张庭海,让御医进来伺候。”君瑞淡然开口,看也不曾看那跪了一排的人,甚至连“平身”都没说。
  “是,陛下。”张庭海躬身领了旨,看到皇上抱着司徒碧进了房间,连忙伸手关了门,回头看了看依旧跪着的人,不由摇摇头,小跑着到了司徒砎面前笑着说:“司徒老爷,天色已晚了,您和各位公子还是赶紧散了吧。”
  “是……”司徒砎站起来,抬头瞄了瞄紧闭的房门,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眼里却有隐约的担忧。其他各位嫡子也都表情各异地等着家主的动作,司徒砎挥挥手,并不说话,但是大家马上都省了,立刻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爹爹,十哥……”司徒瑾不肯走。刚才张庭海传旨不许抬头的时候他就觉得纳闷,皇帝进来的时候他也偷偷抬头看了看,被抱在皇帝怀里的,除了他的十哥司徒碧还会是谁?司徒瑾的心都揪住了,每次提及有关皇帝的事情十哥都不太高兴,宫变后那几日司徒瑾也总会在他身上发现伤痕,所以司徒瑾一直觉得君瑞是个坏人,如今十哥又这样回来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瑾儿,回房。”司徒砎轻声呵斥了他,声音不大,但是司徒瑾仍旧犯憷,只能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房门的方向慢慢退了出来。
  
  司徒瑾走到院门口,不太情愿地又回头看了看房门的方向,看到太医急匆匆地朝院子里走过来,得了皇帝的旨意快步地走进了房间,司徒瑾在院门站了一小会儿,司徒砎又喝了他一声,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就朝里头奔了过去。里面的侍卫吓了一跳,连忙抽出刀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司徒瑾僵在那里,表情急切地对君瑞说:“陛下,陛下,我也是懂医术的!十哥以前在家里生病了基本上都是我照料的,我比较了解情况,陛下,让我留下来吧!”说着,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君瑞皱眉瞄了司徒瑾一阵,这个少年之前在京城他就见过,他与司徒碧只见的亲昵让君瑞没来由的感到不舒服,只不过现在听他说比较了解司徒碧的病情,又觉得他不是那么讨厌了,于是挥了挥手,让侍卫放开了他。
  “谢陛下!”司徒瑾连忙磕了个头,急切地朝房里走去。

  深爱

  太医在床前围着,七手八脚地处理司徒碧身上的伤。君瑞自觉之前的动作很轻柔,但是毕竟因为常年军旅生活,他的力气也比较大,动情时动作难免有些粗暴,下手也有些不知轻重,所以司徒碧身上好多青紫,而身后的小 穴更是惨不忍睹,红肿不堪不说,还有隐隐的血丝和白浊渗出来。太医给司徒碧清理了,又拿消肿止痛的药膏抹了,又为他换了衣服,这一切在皇宫里就做得驾轻就熟了,在外头更是动作迅速,很快就处理了,这才让司徒瑾上前去给他诊治。
  司徒瑾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司徒碧,见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顿时气得脸色发青。特别是手臂上那在船上遇刺时无意间留下的擦伤,更是显得整条胳膊几乎没有完整的肌肤了,司徒瑾咬着牙忍着心中翻腾的情绪,轻轻抬起司徒碧的手放在药枕上为他诊脉,然后跟太医又商量了一阵,这才坐到桌前开了个药方。
  君瑞也跟着进来了,面色凝重地看着忙前忙后的一群人。他其实暗自告诫自己要轻柔些的,但是他从小到大只对君羡一个人轻言细语过,所以似乎并不太清楚对待其他人到底什么才是温柔。况且他也自认为自己已经克制了,怎么会料到司徒碧会吐血呢?再说了,整个过程中司徒碧又不是一味地只感到痛,还是有快 感的,那时候君瑞甚至都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这种快乐,所以说他吐血根本怪不到君瑞头上。
  正在君瑞左思右想的时候药已经煎好端上来了。司徒瑾跪在司徒碧床前,坚决不肯假以他手,端过药来亲自服侍着司徒碧喝下去。
  “十哥,醒醒十哥,快把药喝了。有你爱吃的果脯哦,喝了药就给你吃。”司徒瑾轻柔地对司徒碧说着,看他挣扎着睁了眼,连忙舀了一勺子药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慢慢喂他喝了下去。
  “苦不苦?我叫他们在里头加了糖的。不苦吧?”司徒瑾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像是在哄小孩似的,轻言细语的,让东想西想的君瑞都不由得往这面看过来。
  司徒碧的精神十分不济,意识似乎也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却很听话地由着司徒瑾喂药,完全不像在皇宫一样,生起病来根本不让人碰,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胡乱挣扎,要好几个人按着才能制住他。因此现在的乖巧实在是太难得了,连君瑞都忍不住想要凑过去看一看。
  司徒瑾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舀了,又吹凉了才喂给司徒碧,还时不时拿帕子给他擦汗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最为珍贵的宝贝似的,从君瑞的角度朝他的方向看,正好只能看到司徒瑾的背,连司徒碧的脸都看不着,这都让君瑞感到非常不爽,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渐渐被司徒碧所左右了,但是这种情绪是什么,他并不太清楚。
  “十哥,十哥,别睡啊十哥,快,还有一点药,喝完了再睡好吗?”司徒瑾的声音突然有些急切,君瑞有些心急,站起来走过去看。太医们连忙跪了下来,司徒瑾还专注于司徒碧那边并没有察觉。
  “怎么了?”君瑞站到他身后轻声问。司徒瑾回过头看到君瑞,慌忙要跪,但是君瑞抬手让他免了,看了看床上歪着头闭着眼眉头紧皱的司徒碧,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
  “怎么回事?”君瑞皱眉问。司徒碧这个样子让君瑞很是烦躁,实在是很不喜欢他的这种样子,甚至让君瑞想要把他拉起来,要挟他,命令他不许再病得这样乱七八糟了。
  “十哥体力不济,晕过去了。”司徒瑾低声说,看了看手中只喝了一点的药碗,心里满是疼痛。眼前就是罪魁祸首,司徒瑾真恨不得冲过去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掐死,只不过这种事根本没办法办到,所以心中的恨只能藏在心里,骂他,诅咒他。
  “药没喝完?”君瑞沉声问,看了看跪在旁边的奴才,拿脚踢了踢旁边的一个太医,那太医立刻省了,爬过去接了司徒瑾手中的药碗,抬手就要卸掉司徒碧的下巴。司徒瑾一下子急了,推开那太医护在司徒碧身边大声叫道:“你干什么!”
  “司徒公子,陛下面前不得放肆!”张庭海在一旁提醒他,但是司徒瑾并不理会。君瑞本来已经转身不想去看司徒碧下巴被卸掉强行灌药的样子,但是司徒瑾的这番举动倒是惊动了他,他转过身来看了看司徒瑾,低声呵斥道:“朕让人给他喂药,你这是干什么?”
  “请陛下不要这样粗鲁地对待十哥!”司徒瑾眼睛红红的,瞪着君瑞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眼泪慢慢涌出来,在眼底聚集着马上就要流下来了,他又重复了一句,停了半晌,才又继续道,“十哥并非物件,他也会觉得疼的,他身子本来就不好,又有心疼的毛病,他疼得已经够多了!他也受了太多苦了,为什么陛下还要这样对他?他是那种吃药都怕苦,针灸都怕疼的人,陛下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君瑞无言以对,看了看躺在那里无知无觉的司徒碧,再看看热泪盈眶的司徒瑾,心中突然间就满是酸痛了。君瑞的眼角瞥到司徒碧低垂在床边的细瘦手腕,他的整个手臂都是青紫和伤痕,那伤痕是擦伤,面积还有些大,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现在注意到了,只觉得心里很难受,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弄的。只不过出宫回了趟家,居然就整了一些伤在身上,实在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司徒碧突然呻吟了一声,像是魇住了,扭头像是要避开什么一样。司徒瑾连忙放下药碗跪到床前拿毛巾给他擦了汗,见司徒碧仍旧不太安稳,赶紧伸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头发,一边抚摸一边轻声安慰。过了好一阵司徒碧才安静了一点,但是嘴里仍旧在说些什么,声音很低,完全听不见。但是君瑞看出来,他似乎一直在重复一个人的名字。君瑞没来由地觉得紧张。之前司徒碧生病说胡话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反反复复在念什么,但是完全不知所云,只是现在,君瑞突然就紧张了。因为他好像听到司徒碧念了个什么什么哥。他老是叫君泰做泰哥,听起来实在是亲热得紧,难道他病得稀里糊涂的时候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君泰么?
  
  “十哥,没事了,不要紧了。十哥,好好睡吧。”司徒瑾轻声安慰司徒碧,这个动作刚好把君瑞挤到了一边,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司徒碧嘴里到底在说什么了。君瑞心里着急,一把推开了司徒瑾,自己坐到了司徒碧床前,盯着他的嘴看着他,几乎都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眼里也满是愤怒,没来由的,就是因为他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哥,让君瑞心里很生气,气得想要把他从床上捉起来,呵斥他,威胁他把那句迷迷糊糊的话说清楚。
  司徒瑾被君瑞推得几乎滚了一圈,刚站稳便奔了过来,本能地想要护住司徒碧,但是他哪里是君瑞的对手。再说两人地位实在是悬殊,他根本就没办法再接近司徒碧,被侍卫拉起来架住不许再靠近。君瑞也确实着急想听清楚司徒碧说了个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太医们都退了出去,只不过他忘记了还站在旁边的司徒瑾,就那么让他被两个侍卫钳制住杵在那里。
  “司徒碧,司徒碧,你告诉朕,你在叫谁?”君瑞俯身 下去,双手撑在司徒碧的头两侧,直视着他的嘴,低头下去仔细地地听,两人的脸都快凑到了一处。司徒碧似乎因为突然接近的君瑞而显得有些不安,挣扎着扭动起来,哼哼唧唧地不断胡乱说着什么,君瑞禁锢住他,侧耳倾听,只听到他说不要怎么着,好像是一句乞求。司徒碧这个人清醒的时候很矜持,也很高傲,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所以他迷糊时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难得。
  “司徒碧,不要什么?谁不要什么,你告诉朕,朕为你做主。”君瑞极有耐心地凑到司徒碧面前用很温柔的声音轻言细语地引导着。司徒碧极不安稳地摇头,挣扎着想要摆脱君瑞,但是力气不济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急切,很绝望,很难过,像是禁锢在牢笼里的困兽一般。君瑞盯着他仔细看,听到他的呻吟和喘息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艰涩的呼吸声和抽气声也越来越明显,带着哭腔,沙哑地重复着,慢慢那声音清晰起来,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君瑞的耳朵,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君瑞听到司徒碧反反复复说着:“瑞哥,瑞哥,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瑞哥,求求你……我受不了……瑞哥……求求你……”


  

  动摇

  君瑞想起多年以前,那时候司徒碧才进京,跟在君泰旁边,也不怎么说话,笑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弯弯嘴角,很是矜持高傲的样子。那时候君泰带他与君瑞见面,司徒碧当时就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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